覆巢之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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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翻下去，小雅是第二等级，连开高架车的师傅也是第二等级，靠！武师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全部门都知道田甜是最逍遥自在不干活的那个，成日里的低头族，武师傅居然给她第一等级，还有没有天理了！
“落落姐，在弄考核吧，田甜是第一等级对吧，之前武师傅把第一等级给工龄两年又任劳任怨的小雅了，田甜只是第二等级，是田甜自己找的武师傅，让人家改级别的，还说自己早就找好关系了。去年柳总在，直接给她个不及格的第四等级，现在倒好，在武师傅的庇护下，她个低层次的中专生明年司聘是必转的了！”
看到小燕子发来的话，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冲到了脑门，这武师傅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狗啃了啊，睁眼瞎子啊，堂堂小组组长，是非不分吗！整理完毕后我拿着打印稿就冲到了彭总办公室，那些蹦出来的小火苗呼之欲出。
彭总大致扫了一眼，正准备签字，我伸手点了点田甜的名字道，“彭总，我对这个分数很不解，她哪里比小雅做的好？”
彭总先是一愣，然后一笑，“对，你说的很对，那你把小雅和田甜的分数对调一下，到时我好好说说武道福，打分都是非不分！”
“不是分数对调的问题，而是田甜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根本配不上第二等级，给她第三等级都足够对得起她了！”老鹰口中常说的我骨子里的侠义精神，此时非常不合时宜的就冒了出来。
彭总立刻站起来，正色道，“这个武道福怎么管理的团队，综合组组长他要是当不好就不要他当了，你马上回去把武道福的分数也改了，改成第三等级！”
“那田甜呢？”我不依不挠。
“田甜暂时不动。“
“那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给她的面子！”
彭总的回答仿佛是在我耳边炸开的炸弹，火势迅速烧起，此刻我已忘记对方是高高在上的部门领导。
“小雅是第一等级，司机师傅是第二等级，这些人包括黎姐在内，都是第二等级，我都认了，他们确实踏实做事情了。但为什么，为什么让一个如此闲散的田甜是第二等级，这不公平！”我的第三等级更是不公平。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彭总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我这个第三等级连参与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那我每天这么认真的工作干嘛？还有什么意义？我直接混日子好了！”彭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立刻戳中我的泪点！
“彭总，这样吧，也别给我打第三等级了，直接给我不合格得了！”我越说越激动，越激动越觉得没意思，越没意思越想甩手不干了！
彭总把纸巾抽给我，随手门便“嘭”的一声关上了，他语气淡淡，“这个结局不会改变。”
我不再说话，因为无话可说了，心中的失望波涛汹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离开！
“落落，你觉得王宝利怎么样？她不怎么样吧，天天坐在位上发呆！你肯定看不上她，我也看不上她！那她为什么还安安全全的在部门里坐着，那是因为她是所里财务总监的亲戚。”彭总摆弄着手中的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述说着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事情。
我心中唏嘘不已，如此普通、平庸的女孩居然有这么强大的背景！换是在金科，管你什么大背景、大后台，只要不干活，商纣王就会亲自治你，找各种由头挤兑你，让你自惭形秽、无脸见人、撞墙而死！
“落落，你是从私企过来的，尤其在环境惨烈的金科公司里待了那么多年，国企里的一些生存法则你还不是很清楚。这样跟你说吧，你刚来，根基还没稳，等你慢慢有了你自己的人际圈子，你想往上面爬，你就不得不面对种种的人情关系。”
“就算如此，也应该就事论事啊！让田甜转司聘就等于是纵容、放纵这种不求上进、混日子的工作态度！身为管理者就是要恩威并重，奖罚分明！没有公平，没有规则，谈何激励！”我不懂，我是真的不懂！国企的生存法则，这难道就是鹰公口中的“适应环境”，老鹰常提醒我的“步步为营”。
彭总点了颗烟，示意让我坐下来，烟圈缓缓地向上升着，他举起手指给我看，“落落，你看，这烟圈和烟灰，跑的快的越升越高，沉下来残渣只会重重被弹在烟灰缸里。就像人才和庸才，自动分层。你所说的司聘，只不过是名义上好听而已，该你有的我一样是不会少你！你毕竟来的时间太短，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会给你应有的公平，明年你直接是第一等级！”
……
默默走出办公室，拿着彭总改过的分数和签过的字，我的心中万籁静寂！
我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吗？为什么要接这个工作，什么不知道该有多好！明年考核是第一等级，明年给我第一等级又有何用？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理想是天空中的烟火，璀璨的燃烧，然后熄灭成灰，原来未来并不在自己掌握之中。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五十块钱设计的再好看，也没有一百块招人待见。正如田甜说的 ，连食堂的做饭大姐都有着自己的后台，你还说什么说！
这里看似宽松的企业环境越来越像一朵朵柔软的棉花，欲盖弥彰，太容易让人沉沦，但没有尖锐的痛苦，只要不揭开真相。？
☆、（二十九）硝烟四起
？ 我无力的在办公桌上趴着，脑中盘算着卷铺盖走人计划！老妈打来电话让晚上把男朋友带着一起回家吃饭，我一口就答应了，今天我是彻底受打击了，工作见鬼去吧，姐给自己下班了！
老鹰得知我跑路了，立马飞回小窝安慰我，把假男友也叫上了，真是稀奇，感情是这俩人也约好了，集体翘班啊！
看着老鹰那忙前忙后的撮合劲，刚刚还聚拢头顶的乌云总算消散了点，只是花道今天稍微有点奇怪，对我说话老是冷嘲热讽，不是打击我大惊小怪、心理承受能力差，就是嘲笑我思想太单纯，冲动起来如同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般！不就是潜规则嘛，谁还没被潜过啊，娱乐圈都比比皆是，更何况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的国企！
我反驳他就事论事有什么错，伸张正义，打击邪恶又有什么不对？花道又笑我跟着老鹰没学好，偏偏行侠仗义的武侠小说看多了。老鹰说我要闪了，多少人拍手称快呢，最开心的非田甜莫属了！
我蒙着被子躺在床上，闷闷不乐，花道和老鹰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给我上思想政治课。期间商纣王也没少折腾，给老鹰打了好几通电话，老鹰的电话不隔音，商纣王一口一个张公子的，什么让老鹰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一定要利用张公子的关系把项目拿下。一旁的张公子倒是配合的点头哈腰的。
挂掉电话，老鹰语气突转，“这死老变态，神经病，就是个拉皮条的！我又不出卖色相。”
我坐起来问老鹰，“项目上的事情应该是华总直接操刀，干嘛直接找你，你负责搭上线就行了，论运作能力肯定非华总莫属，你又不懂技术，顶多走走关系，跑跑腿。”
“我也正奇怪着呢，近一个月来，老华鲜有露面，公司所有的会议也不参加，电话请示他，他永远都说找陈韶定夺，自己撇的一干二净，更奇怪的是商纣王居然也不盯他了。”
我想起我闹辞职的时候华总跟我说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待到什么时候，当时我我以为这只是他为了留住我的说辞，越想越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妲己早就私下里打听华总是不是要走了，她的政治敏感度真不是一般的高，一旦华总离开，妲己就要考虑自己国际合作的业务了，美国合作公司的资源还都掌握在老华的手里呢。”老鹰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跟北斗星似的。
看我还是提不起精神，老鹰又劝我还是想开点，不就是遭遇不公平待遇了嘛，跟金科公司的广大人民群众比我还是很幸福的。看看以前的金科公司前台慕穆，就知道她多惨了！大堂经理最近没少添堵，金科公司的孕妇近一个月来层出不穷，可把那些高层们愁坏了！大堂经理要求已经不是领导的邹娴必须裁掉原部门的一个人，邹娴就把目标瞄准了从前台接替小梅的慕穆，小梅走后，因为人是邹娴调动的，所以裁人也要邹娴来谈。
不过慕穆一句话就把邹娴噎个半死，“你现在又不是我领导，换个人吧！”大堂经理看这阵仗于是自己亲自出马，慕穆一句的“我怀孕了”，震得大堂经理措手不及。大堂经理和邹娴都不是省油的灯，好啃得饼，两人合计着以不胜任工作为由又将慕穆挪进了培训班，名义上说是培训班其实背地里金科公司的员工都称之为“羞辱班”。所谓羞辱就是成天让你待在专门的办公室，什么也不给你做，照常考勤，每月只发基本工资，人来人往中让你颜面扫地，自动退出。
老鹰经常去看慕穆，开始慕穆还以泪洗面，后来非常坚强的告诉老鹰，她绝不会让金科公司得逞的！
老鹰评价说，“你跟人家没得比吧，看这胎教多好，将来生出来的绝对是坚强宝宝！”
刚出小区的门，就看到十一号哥哥按着他的喇叭狂响，老鹰一阵欢喜的上车，我和花道坐在后面。
我撇嘴道，“谁邀请你了，趁什么劲。
花道阴阳怪气的在一旁附和，“就是，趁什么劲！”
十一号哥哥眼皮一翻，“我乐意，想把我甩了，没门！”
老鹰倒打一耙，这个重色轻友的人居然说，“就是，就是，想甩我家鹰公，没门！”
一路上我对着花道的胳膊一阵猛掐，“我哪里惹着你了，刚刚在我家里还一阵熊我。”
花道在车内，上蹿下跳，“没有，没有，不是你惹我，惹我的是其他人。”
“谁？谁？快说”
“前面的开车的，就是他，他惹的我！”
老鹰刚刚还开玩笑说我和花道越来越像真正的情侣了，一听到有人说十一号哥哥坏话立马就杏眼圆瞪，一个小靠枕扔过来，“谁，谁说我家鹰公坏话，人家怎么又惹你了……”
我们三人一台戏的闹着，鹰公一直敬业的开着车，突然冒了一句，“老张，你真准备把项目给金科做吗？”
“茵茵操作的项目，为什么不给金科做？”花道立刻收敛了笑意。
“为什么不考虑资质更高的通亿？”十一号哥哥反问道。
“你是指让落落操作吗？”
“落落和茵茵有区别吗？”
十一号哥哥将歌声开到最小档，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
“程译然也在操作这个项目，作为科研合作方，他会从系统集成商里选择一家，你真的希望他选上通亿？”花道的话里多了一丝挑衅的味道。
十一号哥哥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沉默几秒钟后，回头一笑，“到家了。”
我和老鹰面面相腼，这说的是什么和什么啊，撵着问也没人理我俩。
老妈打开门，我迅速挎上花道的胳膊进屋，花道也很配合的揽着我的腰，特意在老妈面前溜达一圈，乐的老妈合不拢嘴。
突然听到花道“哎呦”一声，只见十一号哥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踩到你的脚了。”
花道本想还击，被老鹰一个瞪眼立马吓得缩回脚，一旁的十一号哥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该干嘛干嘛！
这顿饭吃的真是硝烟四起，我和老鹰狼吞虎咽，花道和十一号哥哥却是明道暗枪另一番景象，连老妈老爸都感慨，这群孩子就是感情好。
老妈一脸和蔼的笑着对花道说，“小张啊，阿姨今天请你过来吃饭是想问问你，你们家现在怎么个意思，都老大不小了，啥时把事情给办了？”
花道突然就噎住了，同时噎住的还有我和十一号哥哥，老鹰倒来水给他俩狂喝，居然任由我咳来咳去。
我郁闷的狠踩老妈脚。又来了，又来了，真是丢死人了，我是嫁不出去了吗！这明摆的向花道逼婚。
花道诚恳的说道，“阿姨，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会对落落有交待的！”说完还不忘含情脉脉的狂对我放电。我又狠踩花道脚，这厮今天绝对不正常，老鹰和十一号哥哥继续狂喝水。
老妈乐的眼睛里放的全是烟花，目标转向老鹰，“茵茵，你俩什么时候定呀？要不和落落同一天举行，好不好？”
“好呀，好呀！”老鹰欢呼雀跃。
“落落什么时候日子定好，我们就什么时候定！”花道假装头靠在我肩上，然后小声道，“我要心碎死……”了字还没说出口，我又听“嗷”的一声。
花道虎视眈眈向十一号哥哥望去，人家正悠然自得的吃着饭！好吧，我承认，这顿饭吃的真是格外千滋百味，硝烟四起！
既然国企有国企的生存法则，我这个大家眼中的外来入侵者还认真工作个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