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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庶女难嫁-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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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没什么学问,被她堵的说不出话,周氏也心中愤然,不由开口道:“放肆!这满屋子人,哪个不是读书明理的,叫你说都成了官迷禄蠹不成?”
  玉萱知道周氏见不得自己出风头,可她这么直言冷语,未免也太失身份了。武宁侯果然有些不悦,沉声道:“三丫头说的是玉陵,你如何扯到别人身上?他年纪还小,确实不该管束太重了,反而失了本心。”
  周氏听了这话,脸色一白,却只能压着火道:“侯爷说的是。”
  玉萱见周氏双眼冒火,却只能隐忍不发的模样,不由看了武宁侯一眼。这屋子里所有女人,都围着他一人打转,所有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不过是为了分得他一点宠爱罢了,想到此,甚觉无趣起来。
  “好了,我也饿了,传晚膳吧。”武宁侯掸了掸袍子,坐回主位。周氏吩咐下去,门口的婆子赶忙摆了饭进来,一面又传小丫头,为主子们拿金盆净手。
  家宴还是寻常的几味,周氏心思细,准备得十分合武宁侯的胃口。每人身后各有两个丫头摆菜服侍,下人虽多,却一声咳嗽也无。
  饭至中途,武宁侯突然开口道:“素言,娘娘千秋,你筹备得如何了?”
  素言正是周氏的小名,她柔婉回道:“侯爷放心,我已吩咐玉堂筹备了,并几个姐儿哥儿的衣服,也都叫人赶去做了,必不会失了礼数。”
  武宁侯微微点头,道:“你是娘娘的亲妹妹,对她的喜好,自然知道一些,有你操持,为夫很是放心。”
  周氏被提起风光身世,心中极为得意,故作谦卑地道:“侯爷过奖了,妾身可担不起。”
  武宁侯又道:“娘娘千秋,宫里的妃嫔们按例要起诗社的,是时娘娘定有重赏,莫忘了准备几封银子,打典宫里的内相们。”
  这些内相虽不在朝局,却很能通过妃嫔们给皇上吹耳边风,武宁侯若想皇恩不衰,切不能得罪了他们。
  周氏喜道:“侯爷这是知道咱们的玉娆定能夺魁了?先将娘娘的赏赐领了?”
  武宁侯干笑两声,“玉娆的才华,我是知道的。”何况她可是周皇后的亲外甥女,皇后膝下没有公主,这种场面,无非是让玉娆出风头罢了。
  玉萱在旁听见,心中明了。看来过不几天,又要有一场大宴。想起端午节的酒宴,一群侯门贵女们叽叽喳喳,明争暗斗,心里便觉得厌烦。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萧祤来,这种场合,他是否也会去呢?有了这个念头,又赶紧抛开,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到底还是自己的二姐夫,想他做什么。
  至于那个什么霍大人,若是有来头的,想必也会见着,正好趁机打探打探。

  第三十五章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回房。周氏知道武宁侯疼爱小儿子,便多留了玉陵一会儿。她不愿让侯爷多见何氏,便先将她打发走,“一会儿我自会叫几个妥贴的人送玉陵回去,妹妹只管放心就是。”
  何氏还是有些不安,担忧地看了看玉陵,可她是从不敢违拗周氏的,只好点头应允。临行前,又期期艾艾地看了武宁侯一眼,可惜武宁侯不是宠妾灭妻之人,只在周氏怀玉娆时去了她那里两回,这几年恩宠也愈发少了。
  而玉陵惦记着悠悠球的事儿,说什么也不肯放过玉萱。武宁侯虽然年纪不大,到也很喜欢儿女绕膝的感觉,叫他二人在枕霞堂多玩一会儿。
  周氏咬牙看着这一对庶子庶女,她就不明白了,老天为何要造出这些东西来,有她的玉堂、玉娆还不够么?这些个野种,真是看了就心烦!
  玉萱乐得无事,连哄带骗地教会了玉陵,这下玉陵可更崇拜她了,“姐,你怎么这么厉害?等我多做几个,带到学堂里,他们非羡慕死我不可。”
  玉萱前世的妹妹就是这样,有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在小伙伴面前显摆,她对这个弟弟到生了几分爱怜,生母怯懦,主母威严,确实很难体会到父母亲情。
  “这样吧,我明儿再给你做个好看的,你要是听话呢,我就再教你个新玩法,怎么样?”
  玉陵一听,喜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拉勾勾,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玉萱伸出小指,勾住他胖乎乎的小手。
  戌时过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氏命人送玉陵回去。玉萱也向武宁侯告辞,周氏在旁道:“天黑了,院子里有长青苔的地方,当心滑了脚,我且叫苏嬷嬷送你回去。”
  “不必了,”玉萱依礼回道:“我常在这院子里走,路熟得很,这会儿何必劳烦嬷嬷,我自己走就是了。”
  “这怎么行?”周氏又展现她贤惠主母风范,“三丫头身子娇弱,不常出门,就是自家园子,也保不齐冒出个什么野猫野狗的,到别吓着了。”说完,回身道“含香,送三姑娘和小少爷回去,切记,一定仔细着点。”
  含香是周氏房里最得力的丫头,今年已经十九了,知情识趣,很得周氏宠爱。当年玉堂未娶亲时,周氏也有过将含香赏给她做“屋里人”的打算,却因大奶奶罗氏过门得早,方才作罢。
  玉萱知道周氏想在武宁侯面前表现,也不再推辞,只见含香规规矩矩走出来,穿着绿色缎裙,紫色夹褙芯子,手里提着这个八宝香隔灯笼,低眉垂首地道:“奴婢知道了。”
  含香出了门,当先引路,低声道:“三姑娘,小少爷,这里路滑,当心些。”
  “有劳姐姐了。”玉萱含笑,牵着玉陵的手,玉陵顽皮,三步两步在石头上跳着,歪一步,又担心地去抓头上的虎头帽子,他生得白净可爱,戴着那虎皮帽子,尤其显得娇憨。
  三人走到沁芳桥上,玉陵又想去抓栏杆上的白玉狮,突然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玉萱一惊,喊道:“小心!”说着,去拉玉陵的胳膊,玉陵回身拱到她身上,咭咭咯咯地傻乐。
  玉萱见他无事,方松了口气,笑骂道:“你个小顽皮鬼,若掉到了河里,可是顽的……”
  话音未落,忽觉后心一紧,竟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玉萱向前一扑,连带着玉陵,从沁芳桥的石阶上滚了下去。
  玉陵吓得失声惨叫,玉萱来不及多想,一把护住玉陵的头,姐弟两个一路滚到桥底,玉萱忽觉身子一痛,撞在一颗大树上,昏了过去。
  而在昏倒前的一瞬间,玉萱拼命地看向桥上,发现一个绿衫子小丫头匆匆赶来,竟是绿萼。
  ***
  “怎么好好的就摔了呢?若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姨娘快别哭了,陵哥儿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儿的,到别哭坏了自己的身子。”
  耳畔传来细弱的声音,武宁侯也急促地围着床铺来回踱步,“没用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若玉陵有个好歹,我叫你们通通陪葬!”
  含香跪在床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玉萱微微睁眼,只见含香身后还跪着两个丫头,吓得瑟瑟发抖,一个是自己房里的三等丫头,名唤珍珠的,而另一个竟是绿萼。
  玉萱见这阵仗,便觉大事不妙。忙又将眼睛闭上,听听这些人说什么。
  “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会摔了呢?”周氏声音不大,却极有威严。
  “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奴婢本想着先送小少爷回去,因晚上沁芳桥不安全,打算从将离园绕过去,是三姑娘说,晚上景色好,要带小少爷从沁芳桥走,这才过去了……”
  玉萱一听,心中暗自冷笑,这丫头竟有胆睁着眼睛说瞎话,看来自己又着了周氏的算计了。
  何氏一听,更哭成个泪人儿,“三丫头也太大意了,那沁芳桥又高又滑,怎么就能带着玉陵上去呢?”
  林氏最是胆小怕事儿的,此刻慌得没了主意,“都是三丫头不好,姐姐快别生气了,仔细身体要紧。”
  玉萱听了这话,更觉齿冷,她也掉下桥受了伤,这群人眼里心里,竟只有玉陵一个。
  武宁侯浓眉紧蹙,沉声道:“出现这等意外,三丫头也是始料未及,事已至此,再苛责也是无用。”
  周氏见武宁侯又帮着玉萱说话,恨得牙根直痒,她扭头看向含香,大骂道:“说来说去,还是你们这些下人照看不周——苏嬷嬷”
  她一声传唤,苏嬷嬷应声进来,周氏冷声道:“给我拖下去,往死里打!”
  含香吓得浑身发抖,哭得梨花带雨,“太太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是珍珠来找奴婢,奴婢被她绊住,说了两句话,不想小少爷就滚下去了……”
  “慢着,”苏嬷嬷刚要动手,周氏又突然开了口,威严的凤目瞪视着她,“你刚说什么?这会儿珍珠来做什么?”
  她话音一落,换了珍珠抖如糠筛,“是绿萼姐姐叫奴婢来给三姑娘拿斗篷的,怕入了夜风凉……”
  玉萱心中一惊,眼皮微开,看了看珍珠,见她表面怕的要命,眼神却有恃无恐,登时明白,这丫头必是被周氏买通了。
  她平日的生活起居,只由绿萼一人伺候,绿萼心思细,只恐别人照顾不周,如今送件斗篷,如何会指使一个下等丫头来?
  “你胡说……”绿萼大惊,瞪圆了双目,“分明是你说姑娘叫我过去,有事吩咐,如何说是我让你去的?”
  武宁侯最讨厌家宅不宁,听几人言之凿凿,心中大怒,“都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氏见武宁侯发了火,心中暗喜,上前道:“侯爷莫生气,是妾身办事不利,此事定会细细查明。”
  武宁侯低下头,见周氏鬓边竟生了一根白发,想他诺大一个家业,要周氏一人操持,身边又没个得力之人,一时又生怜惜,叹道:“罢了,问明白了就好。”
  周氏转过身,冷冷看着珍珠,“你说实话,当真是绿萼叫你来的么?”
  珍珠以额触地,哭诉道:“千真万确,太太明察。”
  周氏又转头看向绿萼,“三丫头是从我这枕霞堂回去,难不成我这里连件斗篷都没有,还叫你巴巴送来?何况你若要送,为何不早些过来,赶在天都黑了,岂不是扑个空?”
  绿萼心眼死,周氏想害她,她脑子乱哄哄的,却想不明白,只能实话实说,“太太明鉴,确实是珍珠叫我过去的,奴婢不知……”
  二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步,情势便又僵上了。何氏大骂道:“你还撒谎,定是这些小蹄子们要害玉陵,否则怎么好端端都去了桥上,还要撒谎?”
  周氏斜睨了一眼,示意何氏不要插言,她摩挲着指尖,慢悠悠地开了口,“你们两个,必然有一人撒谎,现在虽不知撒谎者是何目的,你们同在一房,想必都不是好东西……”
  “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珍珠和绿萼同时大哭,叩头如捣蒜。
  周氏转身道:“苏嬷嬷,将这两个丫头都带下去,狠狠地打,若还是没人招认,就两个都给我打死!”
  “是。”苏嬷嬷上前架起珍珠的胳膊,绿萼咬着嘴唇,她隐隐觉得有人要害自己,可她只是个丫头,定是冲着玉萱来的,想到此,咬紧了牙关,宁死也不承认。
  武宁侯微微皱眉,觉得周氏手段未免过于残忍,但想自己既然让她执掌中馈,后宅之事,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珍珠吓得魂飞魄散,突然扑在地上,抱住周氏的腿,“太太饶命啊,奴婢招了,奴婢招了!”
  周氏怒目而视,一脚将她踢开,“还不快说!”

  第三十六章

  珍珠哭哭啼啼地道:“确实是绿萼姐姐让奴婢去给三姑娘送衣裳的,奴婢不明就里,就跟着去了,刚走到沁芳桥,正巧看见三姑娘、小少爷和含香姐姐过来,绿萼姐姐让奴婢去和含香姐姐说话,说姐姐是太太屋里的人,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后来呢?快说!”周氏目光如炬,厉声斥问。
  “后来……后来奴婢刚和含香姐姐说了两句话,突然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武宁侯心中起疑,也不禁开口。
  珍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玉萱,“看见绿萼姐姐正在陪小少爷看那桥头上的狮子,三姑娘就趁其不备,将小少爷推下了桥!”
  “什么?!”武宁侯大怒,猛地拍了一下桌案,将案上的茶杯险些震出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珍珠泣不成声,“奴婢当时吓坏了,冲过去喊了一声,想是……想是绿萼做贼心虚,被我吓了,向后一倒,竟给三姑娘也撞了下去……”
  话到这里,众人总算捋顺了前因后果。定是玉萱想害玉陵,让绿萼带着珍珠过来,以珍珠绊住含香,再与绿萼合作,将玉陵推下桥。
  玉陵年纪还小,被绿萼哄得开心,哪知道是谁对他下手?如此一来,就是玉陵醒了,也不怕被他指认。
  “你胡说!”绿萼双目尽赤,恨不得掐断珍珠的脖子,“往日三姑娘待你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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