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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南山草-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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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能阻了爸爸的口福,他吃肉,我看着便好!
  抬头淡淡一笑,向妈妈喊了句,“中午有事,不吃饭。”便匆匆出了门。
  出了门后,我怕迷路,直接打车去汉江。但到了汉江,一时四通八达人潮如织的境况还是让我有点发懵。
  以前陆南山倒是带我来过几次,但如今,自己一个人要找万俟雪口中的留香阁,这委实还是有点难度!
  我将地图在脑中悠悠过了一遍,默默冥想半刻钟,后来终于确定,所谓的留香阁到底在哪里?
  因着确定了路线,我心里顿时一轻。是以,翘着唇角,我步子悠然向留香阁走去……
  拐过几个岔口,来到一家西餐厅,厅面黄底白格,倒真真是装潢的大气古雅,我看着面前有点英伦风格的留香阁,眉眼不觉一弯,笑容懒懒走了进去。
  “你好,有预定吗?”服务员很热情,瞧我一个细条条的嫩姑娘走进门,笑容可掬上来问我。
  “有,三号桌。”我朝她笑笑。
  “好,请跟我来。”
  三号桌不远不近,正在大厅中央靠窗的位置,服务员带我过去时,我顷刻便见万俟雪墨衣黑裤坐在那里。
  他侧影儒雅俊朗,轮廓明晰如雕。只是稍稍拧着的眉,似是藏了万千心事。这样的他,既似天山皎皎清美的雪,又似夜晚深邃无垠的月,不经意间,浑身少了一份清朗,多了一份暗沉。
  我步子不停走过去,心中却咯噔咯噔跳个不停,这样的他?这样的饭?唔!终于要亮开天窗,直言不讳了么?
  “来了?”万俟雪见我过来,起身相视一笑,优雅替我拉开椅子。
  “谢谢。”我点头微微一笑,姿态随意坐下,“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
  “嗯。”
  “想吃什么?”他闲然坐在椅子上,抬头眉目温煦问我,好似将将一瞬的暗沉只是我的幻觉。
  “随便吧,不讲究。”我将菜单推给他叫他点,在吃这件事上,我确实不讲究,我能吃,但却不挑,因此,陆南山常与我毒舌,“你这么能吃,怎么吃不成一只猪?”
  我听了,也常常红唇一撇,眼眸一掠,凉凉回他,“你不吃,也照样是一只猪。”
  当下,万俟雪见我如此,便也不再推诿,径自唤过服务员低眉点菜。
  我抬目细细瞧他,见他往日皆是眉宇温润面色和煦,如美玉琉璃耀着光华。但今日,他却似古玉蒙尘,浑身若有若无带着一股难言的郁结。
  我无声看他点菜布汤,让我吃这个,让我吃那个……
  如不是他笑容里微带的一点疏淡和阴郁,今天这顿饭,我定会珍重放在心里,让它成为我以后生涯中,一个温馨美好的回忆。
  但今天这顿饭虽也注定是一个难忘的回忆,可这回忆过于沉重,沉重的好似瑟瑟冬风下,一场突来的风雪,顷刻将我冷个透骨凉!
  扒下最后一口华尔道夫沙拉,我抬头,笑容委实慵懒问他,“什么事?直说吧!”
  万俟雪冷不防听到我的话,他蓦地抬头,星一样的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你、你怎么知……”他一个“道”字还未溢出口,我呵呵一笑,直直打断他,“直说。”
  我一向懒,但却敏锐,自今天见到他,他所有的情绪如奔腾的江水,那么乱那么激烈,虽然他伪装的很好,但多年来,在伪装这个事上,我才是祖宗!
  再者,陆南山和落落曾一度说,我如果插上个尾巴那就是个猴。不插么,那也是一只大漠里的狼,只是我太懒,懒得去思考!
  今天的万俟雪,一看便是有事,且这事和我有关,还不是好事!
  他愣愣瞧着我,隽朗的面上表情委实复杂,半响后,他薄唇一启,对我涩然道:“慕容,对不起,我们、做朋友吧。”
  之前,我心里咯噔咯噔乱跳时,不是没想过这种场景,但此时真真碰上了,心还是若被一群蚂蚁细细密密啃着,委实不痛快!
  我懒懒靠着椅子,云淡风轻笑着,笑着看他——这个人,长的琼枝玉树芝兰芬芳,虽是翟叔张建使了张良计让他上门,他家里也风风火火让我们结婚,但从来、我从来不曾见过真正的、真正退却面具的他! 
  他那一颗隐在左胸下的心,到底藏了哪些玉碎不能瓦全的往事?他一直活的面如朗月目下无尘,也一直唇角温软笑意和煦,只是这些看似出离红尘的表现,当真便是放下自在么?
  为什么看着此时的他,我竟然奇异觉出一些快要破冰而出的痛苦?
  但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既然决定遏止我们所有将要发生的可能性,我便不能言笑漫漫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是以,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凝,“朋友么?难道之前我们不是朋友?”嘴角划过一丝讥诮,“其实,就算不是朋友,那也是亲戚,按你妈妈的妈妈和我妈妈的妈妈是姐妹这件事,我还真真得叫你一声表哥,万俟表哥!”
  “对不起,慕容……”
  “没什么对不起的,好聚好散。”我拉开椅子站起,一步迈出,回首又对他淡然一笑,“今天,谢谢你的饭!表哥!”
  ……
  我谢绝万俟雪送我回家这件事,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街上人群很密集,吆喝声不断。我挤在他们中间,心里难免担忧,慕容杰和慕容博常挂在嘴边的鸿星尔克苹果机怕是无有出处了。这次,万俟雪对我放鸽子放的委实狠了!
  手遮眉骨瞧着远阔天际,我心中不由一叹,“唔!翟叔的张良计使的精彩,却精彩到了阴沟里!”
  

☆、悉心护

  
  早上嗡嗡密密背了一个上午的地图,结果,这顿英勇赴会的饭吃的委实太过阴郁。而这阴郁的结果是,我一个人眉堆清愁挤在大街上找不到回去的路……
  躁着一颗心,我一脸无奈走在喧闹的街上,停停走走茫然四顾很多次后,我压下让陆南山来接我这个念头,表情颇为悲壮拦了一辆车,告诉的哥,“送我去桃苑。”结果这的哥和我一样是个路痴,我与他好说歹说半天,又左拐右拐一个小时后,才头晕眼花堪堪站在自家门前。
  我将将扭着柳腰一摇三晃进了院子,不想,廖妃身姿灵活从屋里蹦出,“老实交代,去哪了?”她贼眉鼠眼一身明艳站我面前,抖着眉角将我斜视,“是被陆大帅哥拐去了?还是万俟雪那个准姐夫?老实交代,快点!”
  廖妃不提万俟雪还好,一提,我这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怒意,“准姐夫?准姐夫个屁!”我眸底闪着火焰低咒一声,抬头将她委实八卦的脸恶狠狠推开,抬步径自绕过她,一脸冷凝回了屋。
  廖妃不知我哪里来的火气,但却聪明不曾追进屋。而我心思着实悒郁,回屋后,直接倒头就睡,但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
  梦中一会是陆南山嬉笑怒骂的身影,一会是万俟雪深若静湖的面容,还有翟少庭爽朗的大笑,荀鹏飞绵密的眼神,甚至连聂小凡都用那种牵念的表情看着我……
  是以,这一觉,这一梦,影像委实驳杂生生让我不得安眠!
  翌日,步行街。
  带着几分阴郁,我一身休闲走在街上,周边人来人往声色并茂……
  “苹果苹果,又大又甜的红富士苹果……”
  “看一看,尝一尝,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八月十五月儿圆咯,又香又脆的月饼,月饼咯……”
  “每逢佳节,特价特价,鸿星尔克特价……”
  原来已经快至中秋,但这个中秋,我该怎么应付家里那帮人?
  慕容杰和慕容博口口声声念着,哪天定要将万俟雪宰个痛快,但如今,我哪里去给他们找个便宜姐夫?
  想到这个,我不禁眉峰轻蹙心中冷然——万俟雪,你让我如此狼狈,我该将你如何了?
  我一边在各种吆喝中走着,一边想着中秋怎么向家里交代这个事。是以,我低着头,一个不察便撞上一个人,“不好意思,抱歉!”我未曾抬头,先与他淡淡道歉。
  但对面的人半响不吭声,我心中略感诧异,这人难道被我撞傻了?不会啊,我将将不过九十斤,要说撞傻,那也是我先傻才对。于是,我赶紧眉睫一动,抬头看他,呃?这人……
  “白骨精,你游魂了?走路都不看的!给车撞倒怎么办?你猫妖么?九条命?”
  我想,这世上除了陆南山,没人敢一开口便训我,“呵呵,这不没事吗,瞎紧张。”我干干一笑,目光轻飘飘让了过去,错开陆南山桃花灼灼烟水迷离倒映无数担忧的眼。
  “不要有下次。”
  “嗯。”
  “对了,刚才在想什么?那么专注?”陆南山衣袂一荡走过来,抬手扳正我的脸,略略低下的脸上表情探究。
  “呵呵,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言辞闪烁掩了心事,笑话,如给陆南山知道,我被万俟雪一脚踹在水沟里,这厮指不定又会对我吆五喝六一番教育。
  什么相亲的男人没有好鸟,什么翻船了,湿鞋了,他定会这么说的。是以,万俟雪这件事,对他,我打死都不能据实以告!
  “好了,既然出来了,陪我逛街。”我上前挽住他,乌眸一闪一闪盯在各种摊贩前,“这个买点?”
  “好。”
  “那个也买些?”
  “好。”
  “……”
  陆南山被我拖着走,犹自弯着唇,笑的一脸宠溺!
  一个时辰后,我和陆南山啃着月饼来到天鹅湖。
  今日的天鹅湖菊花似锦绕桥,黄叶淡妆碧波,人群攒攒攘攘,入目皆是热闹。陆南山一手提着吃食,一手带着我挤过人群……
  我望着湖中曲廊角亭满目讽刺,将将不久前,我还和万俟雪一起倚着栏杆对影成双,这才不过几日,那个眉目清朗的男子顷刻立场鲜明跟我撇清关系。
  而我从头到尾不知里外,甚至真真想过,和他一起相敬如宾一辈子,但这结果委实悲凉!
  “白骨精,想什么了?嗯?”陆南山见我浑身一片霜色,不觉皱眉将我揽住,“白骨精,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你心思颇重?什么事?一定要瞒着我?嗯?”他一瞬不瞬盯着我,一双斜挑的桃花眼中漩涡深深。
  “没事。”我瞧他目光委实深邃,淡然一笑,“真的,没事!”
  “嗯?真没事?”陆南山似乎不信,语气压的有点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危险。
  “真没事,不担心。”我怕他再次追问,赶紧出声,“就算有事,你觉得姐是让人欺负的主么?”
  “好像不是。”半响,他望着我点头。
  “那就是了,我真没事。”我睨他一眼,懒懒一笑。
  “真的?”
  “真的。”
  “好!”陆南山望着我,如玉下巴一点,将将吐出一个“好”字,忽而他又面色一晃,声音骤冷,“哪天让爷知道,谁敢欺负你,爷让他立刻变成猪头!”
  “呃?”我本听他极为柔和说了一个“好”字,便想将此事绕过,不想这厮立刻冷眉冷眼又添了后半句……
  于是,我幽幽盯着他,一边脑补万俟雪那个似菡萏雪花般的人,如被陆南山一脸邪肆压在身下轮着拳头猛揍是个什么模样?一边不觉痴痴笑起……
  “白骨精……”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被陆南山幽潭般的眸子望着,不禁讶然住口,遂,脸上如彤云烧的火热。
  以前一直与他嬉笑怒骂,却不曾有一分不自在。如今,他随便一个骚动的眼神抛过来,便能让我若二八少女乱上一阵,这天是要变了么?我抬头茫然望着瓦蓝澄净的天际,心头涌出一股不安,浓烈且激荡!
  ……
  湖边有人在跳舞,我摇摇头,甩开绕在心间如潮涌荡的心思。目光一聚下巴一抬,我不理陆南山春情上脸似有无数言语的目光,挑衅撞开他,钻过人群,靠在一棵矮脖子树上,眉宇疏阔赏起一群学生表演的露天舞会……
  陆南山看我小脸桀骜姿态娇蛮,不觉低低一笑,随步跟过来,一起和我靠在树边抱臂看起舞会……
  现场的曲子很欢快,舞步很激昂,人群很热闹,这鼓乐喧天的氛围,倒也真真能让人开心一时。
  “蓝衣美女跳一个……”因我出来时,眉眼不施粉黛,着装委实素雅,是以,这模样让人初初一瞧,倒也似个美女,因而背后有人大喇喇喊了句。
  “对对对,蓝衣美女跳一个……”这种事有人起头,自然也有人附议。可是,要我跳舞?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而是滑天下之大大稽!
  我歪头想着,若要我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或是和一群狗斗一斗,我皆有办法做的英姿飒爽,但若要我跳舞,那便是扳着我的骨头转门做个造型,也不一定造的来!
  于是,我回头朝那起哄的人嫣然一笑,说:“姑娘我年纪大了,跳舞这种事不适合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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