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草-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时我不得不想,自己是不是天生命犯孤煞,永远也等不来一个挈合的人一生牵手?这般一想,我忽然又想到了万俟雪,那个如雪干净如阳温暖的人,会将我带往怎样的境地?翟叔那个张良计能否使的成?只是,这人活着,便永远不会预知自己的下一刻。是以,也永远懵懵懂懂活在错乱里!
……
今天一大早,桃花又将妈妈拐去,临走时,还对我嫣然一笑,直直笑的我受宠若惊。我等她们走出门口,依然愣愣立在院里,“果然,善变的女人变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如一束秀竹站着,看桃花和妈妈的身影闪过门口不见,我依然惊悚,惊悚觉得事态变迁如不测风云。
木然站了片刻,胃部有点不舒服,是以,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转身钻进厨房。切切洗洗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将将捧着碗要吃,妈妈和桃花又折回,“萱,我和桃花去逛街,晚上回,你爸晚上若来的早,你给做点饭。”
“好。”我淡淡应了声继续吃饭。
妈妈拿了什么东西又和桃花走了,我听着门口脚步声逐渐远去,不曾抬头将面全部吃完。然则,我不料,这碗面将将吃下去,竟生生让我若滩烂泥栽在床上三天!
所以说,生之无以测之,变之无以防之。老天爷这东西,一个瞧人不爽,便能让人死去活来活来死去痛上一番。
是以,接下来,我不得不将自己缩在床上,哼哼唧唧裹着被子滚来滚去……
一束阳光落进窗子,停在我惨白渗着汗珠的脸上,家里除了我翻来覆去不断溢出口的闷哼再无声响,就连桃树枝头常立的青雀也委实不见踪影!
其实,以前上学时,我经常体验这种生死不能苟延残喘的痛苦。但这多年来,随着身体好转,我已渐渐忘却这种噬心的感觉。不想,今天又得重温!
我目光哀怨又悲凉望着屋顶,今天这一劫,什么时候才能挺过去?
窗外瓦蓝的天空浮上几朵乌云,日头逐渐被乌云挡去笑脸。屋子里,我随着一壶开水疯狂灌下,随着厕所的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终于,我像个放空的麻袋软绵绵倒在床上再也起不来!
忽然便又想起,以前我曾蹙着柳眉翻天覆地痛苦时,妈妈每次坐在一隅悲默,爸爸多时不吭声,一吭声就说:“自己的体制你不知么?胡吃乱来自小随性,长大了还是这样……你说,常常整成这样,是不是去上一趟医院,吃上一笸箩的药你就满意了?”
这样的话听上几次,我便也似妈妈一样,一旦哪里不舒服,便会缩在角落悲默。亦如今天,关上门,是死是活,挺过去就好!
有时挺不过去我会想,我和他们的关系是怎样走到这一步的?许是自小在爷爷奶奶身边腻惯了太过随性,而爸爸常年不在家,那年又因失学之事气我不成钢。而我一度脾气臭,就像陆南山说的,我这脾气臭的像茅坑里的石头,瞧着不好,闻着也不好!
我也知,自己的脾气有时偏颇太过。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但能不能把这跟直条条的筋掰歪了又是另一回事!
是以,一个下午,我将自己关在屋里折腾。等夜幕如网落下,天地一片黧黑时,我终于将自己堪堪折腾成一朵浑身欲水的小白花。
被窝里,我缩着身子,妖娆的卷发湿哒哒贴在面上,咬着发白的嘴唇,瞌着疲惫的眼睑,深蹙眉峰下一双卷翘的睫毛颤微微抖着。我默默静待时间的流逝,默默平复又一次劫后的倦怠……
爸爸没回,妈妈也没回,窗外已然月如银钩斜挂枝头。我喘着粗气往被窝里缩了缩,将将想疲倦睡去,不妨,陆南山打电话过来……
“你在做什么?”他声音低低沉沉委实好听。
我疲惫拿起电话,气若游丝告诉他,“睡觉。”
“在桃苑?”
“嗯。”
“是不是生病了?”
“……”
这厮对我生病一事,那鼻子耳朵嗅觉的灵敏总能让我愕然。有时,我想装傻充愣混过去都不能。他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哪根神经不对,他能立马知道!
这不,我还没想好措辞该怎么跟他说生病的事,结果这厮立马果断道:“等着,我马上过来。”
“……”
于是,半刻钟后,陆南山提着一堆吃食拧眉立我面前,“白骨精,你怎么又将自己整成这样?”他上上下下瞧我一眼,眸中担忧显而易见。
“没事,死不了。”我撑着床头坐起,说的漫不经心。
陆南山看我眉眼淡漠面色荒凉,沉默片刻后,拉了椅子坐我面前,叹道:“白骨精,身体是自己的。别人对你再好,都无法代替你痛。”顿了顿,看着我又道:“听话,哪天去医院好好看看。”
“真没事,老毛病,忍忍就过了。”萎靡靠在床头,我扯着唇角一笑,面容苍白像只鬼。
“忍么?忍到躺在医院住上几天你就满意了?”陆南山忽而面色一沉盯着我,眉眼间带着薄薄的怒意。
我见惯了他或媚或妖不着调的模样,此时看他如此瞧着我,不觉心头一跳后颈发凉,“好,陆少,我有时间就去看,你带我去,好不好?”看他眉峰紧紧蹙在一起,我忽然心头一软,轻声妥协。
“好。”顷刻,他认真点头。
“谢谢你,陆南山!”静静瞧他半响,我真诚道谢。
……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幽幽郁郁,陆南山色若春晓哄着我吃了一点东西,然后,踏着雨幕消失在夜色里。
他走后,我目光直直盯着花灯,眼前浮出陆南山那张幽媚风流桃花暗隐的脸。他就如一道委实火热的岩浆,在我一行三顾时,在我迷乱荒野时,在我面如寒冰心如沉潭时,他轻而易举跳出来击溃我所有的不安和冷凝。
只是这样的他……最近……那双春情肆意的眼中常常露出一种我想懂却又不敢懂的情绪。那感觉很深邃,如潭一样,很灼人,如四月纷飞的桃花……
电话再响时,我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黑暗里,我乌眸半睁接通了电话。电话里,姞妺声音若窗外滴水穿着岩石,着实清脆干练,“萱,睡了吗?”
“睡了,什么事?”
“公事。”
“我就知道。”
“嗯。”
“说吧。”
“下一本小说打算签哪里?”
我就知道,姞妺这姑娘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打我电话,一般多为公事。
其实,我跟她认识也有三年,但我们的关系好似无形中堵着一道墙。是以,说朋友,比朋友多一点。说知己,比知己少一点,我说不上这或多或少的一点是什么?总之,我们从不曾亲密无间。
但如果定要说我们的共处,第一,那便是这姑娘至今和我一样,二十六岁还不曾将自己嫁掉,在剩女这个油光粉亮的门派里,怎么着,我们都是同门。
第二,她身上有股倔性,一股和我一样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性。因为她也曾在北地待过,为了一个男人待了三年。
我曾不解问她,“你一个地地道道北京人,没事跑来西北喝什么风?就为一个男人?”
她涩然一笑,告诉我,“是,西北的风有他的味道!”
“……”
我虽经过荀鹏飞翟少庭几个人,但还真真没有死去活来刻骨铭心那种幸福或痛苦。是以,我看着姞妺当时哀凉的眼神,不禁想着,在我的生命中,会不会遇见一个他?一个让我放弃一切守上多年的他?
电话里,姞妺见我半响不曾答她,问:“怎么?不想续约了?”
“没有。”我想了想与她肯定道:“下部还是跟你续。”
说实话,姞妺对我这个作者还是挺偏的,首页推荐加W一向积极,这样的老雇主我还真真舍不得。
“真的?”这姑娘一听我的答案,语气又紧又高,显然有点激动。
“真的。”我再次喘着粗气肯定。
“呵呵,那好,说定哦!”
“嗯,说定。”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晚安!
☆、雪为刃
绵绵软软睡了两天,第三日,我迎着晨曦初起,眼皮子便一直跳,跳着跳着,跳来万俟雪的电话,他说:“慕容,出来见个面吧,我请你吃饭。”
鉴于上次我请他到公园喝风,他请我去快餐店喝奶茶这件事,这次,万俟雪先声表明,“我在市区汉江街选了一家留香阁,你踩着点过来就好。”
对于他这个态度,我无声笑了。果然,上次我傻兮兮请他去公园这件事,终究给他留下了委实深重的印象!
可是,这万俟雪的饭?恐是不太好吃的!我忽然想起上次翟叔提及结婚的事,心里难免如湖动荡起一波涟漪。他不会是提这件事吧?那、那到时我该怎么办了?应?还是不应?
心中着实悒郁难安,但我还是当下点头应了他的约。毕竟有些事不能再拖了,我和万俟雪这件事两方家长皆掺和在里面,如果一个不当,妈妈和她那个唯一的表姐怕是要因此成仇了。
是以,今天,我和万俟雪这件事怎么着都得明确一下,成不成只是一句话的事!
挂了电话,我匆匆找了地图,且,没敢告诉他,我是路痴这个事!
记得,曾经我和陆南山打赌,以给他洗三个月的臭袜子为由,让他把我随意放在街上,看我能不能顺利找到回家的路。果然,我光荣输了,光荣给他连接洗了三个月的臭袜子!
因而,一直以来,这件事被我坚决引以为耻,也坚决不对任何人提及。是以,就连廖妃这个和我多年相交的好友都不知我是路痴这个事。我每次和她出去,都油光满面跟着她转,转完了,跟着她亦步亦趋落后半点,然后神态自若一起回家。
所以,廖妃那傻姑娘从来都不曾发现我是路痴,但陆南山这货不一样,他那双桃花熠熠的眼睛恍若被太上老君扔在炉里炼过,这自小便一眼瞧出我的诟病,也因此常年拿它打击我,然我每次无话可对,只能被他气得柳眉倒竖浑身炸毛。
但今天是万俟雪的约,不管结果怎样,我定要如期而至,决不能失约,这是对他的尊重!
是以,我一头扎在地图上,将北地市区东西南北研个通透。我就不信,以我慕容萱敢和阎王干架,干和陆南山争第一的脑子,偏偏研不透一个地图!
一个上午便这么过去了,地图上委实密集的线条,好似一个个催眠的大师,愣是让我趴在书桌上昏昏欲睡。
是以,我的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瞌着,头像捣蒜锤一样点来点去,可我将将不过眯了一会,便被盈盈钻过窗子的风吹醒……
虽然已至正午,但这八月的风委实凉,凉的恍若一条水虺钻进我的皮肤。我本畏寒,这么被风一吹,顿时心中一抖脑子一清。眉头不自觉皱了皱,遂,我舒着双臂,睁开一双倦怠的眸施施然起身。步履悠然一番洗漱,我套了件黑色风衣轻轻快快出了门……
踩着院中微黄的枯叶,我走去主屋,停在厨房门口,我本想向妈妈说一声,“中午有事出去,不吃饭了。”但看妈妈系着围裙熬一锅鸡汤,我心下蓦地一阵繁杂……
爸爸喜肉,若是三餐之内不饱上一顿肉食,那是连着十天都会脚软的主。且说,我慕容家族爷爷辈四房,多出商人屠夫,底下儿孙更是枝繁叶茂香火鼎盛。
是以,在老家四野八邻中,慕容家族也算顶顶一名门望族。但俗话说,是商人无奸不商,是屠夫难免血腥。这坏事做多了,唯恐报应!
有时,当我身体疼痛难以自忍时,我便想着,这佛经上曰过:“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不定无常,莫不过一个“缘”字!我们聚一切贪嗔痴念形成了千色万果的轮回,这世的果便是承了前世的因,这世的因又积下了末世的果……”
于是,我再细细斟酌自己从小身体如此破败,命运如此多舛,这难道便是承了前世的报应么?难道我上辈子如族人,是奸商是屠夫么?
自我这么想过后,每见肉食心头便如老鼠打洞委实难受。但不管我如何,在爸爸这个肉食主义者面前,我这忽来的慈悲到底还是不够看的!
我想着,如果哪天我摆个莲花座,掐个莲花指,慈眉善目给爸爸来番释迦牟尼佛的荤素论,指不定爸爸又会横眉冷目拿着皮鞭把我抽上一顿,“你个初中没毕业的货,你这歪言理论还多了?也不想想,你老子我若不吃肉,那有力气来干活?没有力气来干活,你们一个个长的人高马大,也不说说,那身脂肪那身膘是哪来的?”
爸爸若是被激怒,很有可能来上这么一遭。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瘦骨嶙峋的小身板,不禁莞尔摇头,若他真真来一顿鞭子,我恐是受不了的。是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能阻了爸爸的口福,他吃肉,我看着便好!
抬头淡淡一笑,向妈妈喊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