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春闺图-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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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锰媪耍 �
若是杨柳被撵了,柴妈妈半辈子的老脸可真丢尽了,她忙道:“太太!原不怪杨柳…”她跪着挪至薛氏跟前,咬咬牙道:“太太有所不知……”她看了一眼左右,薛氏低下头,柴妈妈在她耳边嘀咕,薛氏听得黑了脸,起身道:“妈妈快起来,这些事儿原不该让小丫头知道。把杨柳松了绑,让银盘也起来…碧心,你且做着你的绣活,如今这般,你还是回你院子里去,让绿衽和绿袖帮着,少了什么,只管来问我要就是了。”
碧心只得应诺,心中七上八下,总觉得薛氏看她的眼神带着不善,心里恨不得一刀杀了柴妈妈。
赵如妙不肯:“母亲,杨柳如今眼里没有我,又推到了银盘撞到了我,就这么算了不成?”薛氏一把揽过她:“我的儿,你这两个丫头平时看着还好,况且…以后对丫头要打要罚,让管事妈妈来动手,也是,今儿春红被我叫去了,你这儿没人,以后切要稳重。”说着给林妈妈使了一个眼色,林妈妈忙去帮着柴妈妈给丫头松绑。
柴妈妈越想越气,去银盘屋子里:“银盘姑娘好威风,这想打谁就打谁也就算了,何苦还要坑害我家杨柳,她就算要占你的地儿也要等你出去了…你何苦现在就容不下她?”
“妈妈,你误会了。”银盘被踹得也不清,还是起身亲自给柴妈妈倒了一杯水:“哪里是我要动手…不信你问问杨柳妹子,我打的巴掌和姑娘打的巴掌是一样的么?我原想着,打了杨柳妹子一巴掌,姑娘也就消了气,这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杨柳沉不住气……”柴妈妈面色稍缓,想了想,银盘素来是个稳重人,杨柳也说银盘对她很照顾,如意银盘的老子跟着柴总管打杂,她娘是针线房的,哪里敢明目张胆的算计杨柳?真当她是死人不成?
“实不相瞒,柴妈妈…我被杨柳一推,本无大事,也不知是谁,绊了我一脚…这才撞到了姑娘身上去…我伺候姑娘这么些年,心里护着姑娘还来不及,哪里敢就撞上去了!”银盘一一道明,柴妈妈冷冷一笑:“那狐媚子惯会摔打做唱,这一脚,只怕还应在她身上!”复又道:“好姑娘,妈妈错怪了你,你别生气,杨柳年岁小,还托赖你看顾…如今针线房的管事眼睛也不行了,看合适我就把你娘提上去……”银盘忙谢过了。
等柴妈妈走了,银盘啐了一口,说了这半天,连个指甲大的碎银子也没给一个,这般抠门,也不知家里就堆了金山银山留着发霉不成?论资历,她娘早就该做针线房管事了,可就是送的钱没有如今的管事多…也是伺候老太太的人,这般钻钱眼子里……想到玉环给的荷包,银盘喜滋滋的找出来又看了一遭。
薛氏苦心安抚住哭闹的赵如妙,这事儿也算不了了之了,众人只觉得柴妈妈能干,太太都要给不少面子的,对杨柳又客气起来,奈何她被打成了猪头,不肯出来见人。
如意却没她好命,不想出去见人却又要出去,她派人给老太太说,老太太送的首饰,她想亲自去挑样子,老太太乐得给如意卖些好,修复原来险些撕破的那层窗户纸,就叫柴妈妈的儿子柴东亲自驾车送如意去。
柴东和柴妈妈不一样,是个极老实巴交的汉子,不然柴妈妈也不肯让他做个寻常的车夫,柴妈妈看重的是小儿子,就是杨柳和柴跃的父亲,小柴管事。
所以如意说,直接去梨园春,柴东一句话都没有,调转了车头就去了。
还是上次的那间雅间,《虎臣歪传》依旧滚动上演,李元驹惬意的坐在贵妃椅上,摇摇晃晃,见了如意,亲自起身把她迎了进去:“宁顺胆子大,真敢来赴约……”
“我不来,行么?”如意冷冷反问,李元驹还认真的想了想:“不行,你要是不来,我只好学那浪荡子去爬宁顺的墙头,见你一面,以慰相思。”李元驹把手搭在如意的椅背上,姿势**。
如意哂笑:“郡王爷,说吧,找我有什么事,什么相思不相思的…你随口一说,我随口一听…”
李元驹做出西子捧心的伤心模样来:“宁顺,你这是不信我,可要我对天发誓,我对你的心…”看到她冷若冰霜的小脸,他就忍不住逗她,如意转过脸,正色一福身:“郡王爷,明人不说暗话,还是开门见山吧。”
李元驹清了清嗓子:“宁顺,有没人有对你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难道定郡王你看我像一个鬼?”如意心中嘀咕,她可不就是一个鬼吗,这借尸还魂的事儿…说多了都是泪!
“呵呵。”李元驹禁不住笑出来:“据说,你很像十年前去世的崔元娘。”
如意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她是我娘。”这是提醒李元驹,说话注意着。
“所以,皇后很中意你,听说已经安排妥当,你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如意听着这话,虽然不甚明白,可是小心肝却蹦蹦直跳,太子妃!这个可是皇二代媳妇里第一人!
“可是,太子爷似乎不太喜欢……”李元驹裂开嘴笑道,显得阳光得很,只是牙齿太白,刺得如意眼前有些黑。
“还好,太子不喜欢,否则…我怎么能把小狐狸接回府去?”他笑的如同偷了腥的猫,自说自话很是开心,如意却暗自在思索着他话的可信度,如此看来,那薛国公府发生的事情也就有了解释,赵如妙能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有他在暗中出后?她暗忖,太子也太下作了些。
“对了,你的兄长在军营里一切都好,只是太正经了,没有小狐狸好玩…还有一个醉后吐真言的毛病…啧啧啧,说的全是你小时候、你如今的事儿…”李元驹突然换了话题,如意自思虑里清醒过来,第一次直视这个被神化了的少年郎,依旧如初次见面一样隽秀,有着水墨画的气质和刀剑一般的锋利,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三庭五眼无一不是精雕细琢的,还有深不可测的心思…如意低头,自忖自己是没什么可值得图谋的,总不会…李元驹想做吕不韦不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郡王爷,多谢您看得起,亲自告诉小女这些…只是,郡王爷,恳请您远着些家兄,家兄鲁直,不若小女,会把你的好,当真的。”
这话里意思有两层:一是和赵如谨保持距离,有多远滚多远;二是,您说的话,姐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李元驹深感挫败,这小狐狸年岁不大,怎么就这么槁木死灰的模样,若不是逼急了,还真看不出小狐狸的奸猾来。他只得也严肃了面孔:“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且去选秀…咱们拭目以待。”
“姑娘,咱们这就回去?”柴东直抹额头,不是热的,是吓的,这定郡王的护卫也太厉害了,三刀两刀就把一路跟随的泼皮打翻在地,鼻涕鼻血流了一地,还警告他和车里的丫头:“谁敢在人前多嘴,坏了郡王爷的事儿,犹如此人!”说着脚下一用力,那人抽搐了几下,不动了!柴东吓得差点没尿裤子!
“去玉宁斋。”她上车,金盏也吓得有些语无伦次,断断续续把刚才的事儿说了,如意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秋喜去看杨柳,杨柳随口问了如意的去向,秋喜说了,又说起旧事来:“……你说稀奇不稀奇,后门的守门婆子送来了两盆秋海棠,长得可好了…还说什么姑娘看着若是喜欢,以后还送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秋喜前脚一走,杨柳就挣扎着去告诉了赵如妙,赵如妙脑补了一回,这次谨慎了许多,叫人把秋喜叫来,一番连哄带骗,秋喜把知道的都说了,赵如妙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只要薛氏在薛皇后面前略提一提……
想着就忙去找薛氏了。
☆、第二十一章 得利
21、得利
如意自后门下了车,进了门,还未到上善居,就被柴妈妈带着几个大丫头“客气”的请到了崇熙堂。金盏吓得几乎走不动道,柴妈妈一瞪过来,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如意的步子。如意不在意的笑笑,算是安抚她。
等到了崇熙堂,正房里,老太太、赵绍荣、薛氏都在,端得是三堂会审的样子,柴妈妈把丫头们都带了出去,还体贴的放下了帘子,亲自守在门口,心里暗乐,面上却是一片冷肃。
“意丫头,你跪下!”老太太先发制人,呵斥道。
如意不明所以,道:“不知孙女做了何事,让老太太如此大动干戈?”如意这次是真不明白怎么回事,所以并不肯跪。
老太太气的指着她直哆嗦,薛氏苦口婆心道:“意丫头,既然老太太让你跪下,你且跪下就是,咱们都在,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赵绍荣看着站的笔直的如意,一时百感交集,顿觉疲惫不堪:“你且跪下。免得把老太太气着了。”
如意这才慢腾腾的跪下,道:“并非孙女不尊重老太太,只是…老太太,孙女实在是不知……”
“不知?那你说秋海棠是怎么回事?那点翠头面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蒋姑娘的生辰礼又是怎么回事?”老太太痛心疾首,一件件、一桩桩的把事情点出来,如意心中明了,想来是秋海棠的事情被露出去了,她低着头,摩挲着手头的玉镯,点翠头面的事儿,赵如妙这会儿才说出来,也算是沉得住气了。
“老太太,不知要孙女说什么?”如意想着对策,想着还是先拖延拖延。
“老柴,把秋喜叫进来!”老太太见如意不肯承认,想着坐实了如意的错处来。
如意反而松了一口气,秋喜进来吓得忙跪下,见了众人,老太太在旁边喘着粗气,柴妈妈怕她出事,站在她身边给她顺着气,薛氏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你说,大姑娘院子里两株秋海棠是怎么回事?”
“是…是后门的守门婆子送进来的,说是点名给大姑娘的,送来的人还让带话,说……大姑娘若瞧着喜欢,就再送来。”秋喜低着头,不敢看如意,她再傻也知道这下子是捅了马蜂窝了!
“哦,大姑娘,不知这秋海棠是谁送的?我亲自问了守门的婆子,说是几个面生的小厮由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带着送到门口的,因看着像是谁家的管事婆子,这才给你送了进来。大姑娘不如说一说,究竟是谁,也好让咱们正经的回礼不是?”薛氏这话说得倒是顺情顺理,如意抿嘴一笑,灿若朝霞,只震得赵绍荣心神恍惚,恍然见到崔元娘一般,薛氏心里恨极,真想撕了赵如意这张死人脸。
“我还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这门房婆子也奇怪的很,帖子也不要,名儿也不问,就把这些送进来…太太,您也该抽空整顿整顿这府里的规矩了!”如意道,只把薛氏气的气血上涌:“你的意思是我安排了人来害你不成?那你说,那点翠头面是怎么回事?说是世子爷送的…秋喜整日在你院子里,可不曾见过世子爷派人送了东西来…况且,世子爷的积蓄都在他的院子里不曾动过…难不成玉宁斋还能赊账不成?”赵绍荣听着这话也心里一沉。玉宁斋有贵人在后头,概不赊欠,货到付款的规矩,这京里谁不知道!
薛氏也不等如意说话,一股脑儿把如意的“罪行”说了:“你跟老太太说,去玉宁斋给蒋姑娘买生辰里,可是最后送出去的不过你亲自送画的一幅画罢了,你这般隐藏行迹,又让人说嘴,道咱们府上小气……”薛氏“痛心疾首”:“大姑娘,你眼看着要选秀,这般做法,若是让人知道了……老太太…这……”她又气又为难,老太太也很失望:“意丫头,你……侯爷,你瞧着,这…”老太太也看见了儿子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怕落了埋怨,母子生分了。
“大姑娘禁足在上善居吧,选秀前都别出来了。她身边的丫头、婆子,在选秀后一律发卖!”赵绍荣也认定了如意“有违闺训”。
薛氏窃喜,若是被禁足在上善居,看她不揉搓死这个小贱人!
“父亲!”如意喊道,重重的一叩头,想把事情缕清楚,说给赵绍荣听,薛氏急了,忙给柴妈妈一个眼色,柴妈妈手上一动,老太太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薛氏还不忙让林妈妈“请”如意回去,说是“按着侯爷的吩咐来办。”
上善居里,崔妈妈和知画等人都急的不行,等如意毫发无损的回来,才放了心,林妈妈却着人把上善居的院门合上,还落了锁,崔妈妈忙到门口:“林妈妈!林妈妈!你怎么敢……”林妈妈在门外冷冷一哼:“这是侯爷吩咐的,以后一日三餐我会按着太太的‘吩咐’给你们送来。”
“这……”崔妈妈没了主意,忙去看院子里站着的如意,见如意面容已经沉静如水,心里气苦:“我苦命的大姑娘…”说着说着就想到崔元娘,又苦起崔元娘来:“……太太你怎么就去得这么早…留着姑娘受苦…老奴没有用……护不住大姑娘……”知画忙要去扶着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