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春闺图-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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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年岁了,还犯花痴!
“姑娘。”玉环进来:“芍药把药给秋喜了,秋喜去了二姑娘那儿了。”
“二姑娘那儿的小燕和金盏是干姐妹是不是?”因着两人都是外头来的,小燕被欺辱了一个人在院子里哭,被金盏见到,两人攀谈起来,金盏见小燕实在可怜,就说不如结做干姐妹,也算在府里有个扶持。所以金盏得了好东西,哪怕只是一块糕都要让芍药给她送去,小燕感激得很。
“是呢,这也是缘分…姑娘要用小燕…金盏怕是不会肯的。”玉环真是一个极好的丫头,如意一起话头,就明白如意的意思,如意抿唇一笑:“你说什么呢,我是那不折手段连个小丫头也不放过的?”玉环不好意思的笑笑,与其让金盏没轻没重的得罪了如意,不如她来做这个恶人,如意嗔怪:“我是想着…二姑娘跟前总要有人。若是杨柳去了,银盘出去了,谁去接手合适…只是让金盏和小燕别走得太近了,落了人眼总是话头。”
玉环一高兴,忙福身替金盏谢过了:“杨柳毕竟是柴妈妈的孙女儿,姑娘还是要从长计议才是。”如意大咧咧一笑,带着些促狭:“大不了一锅端了,为民除害!”玉环也禁不住笑了。
白鹿山书院专收女学生,听说香山书院学生去军营,万寿节时候出一个节目祝寿,白鹿山书院也不甘人后,想着众女学生也亲自做一件寿礼出来,作为白鹿山书院此次万寿节的贺礼,只是众口难调,又说弄个百寿图的,又说弄服绣屏的……山长索性让众人回去,趁着休沐日想一想,到时候以班为单位,每班选一副好的,最后九个班级一道…从九件作品里选出一个最好的来。
赵如妙回府就忙得很,让薛氏开了库房,一番挑拣,都没个看得上的,薛氏道:“我的儿,这里都是现成的,你就是送出去了,也显不出我儿的好来…咱们合计合计,做点东西出来,亲自送上去,又出彩,又大方。”
赵如妙愁眉苦脸:“母亲,你是不知道,苏三说回家找她娘画一幅画做个绣屏,你知道的,苏夫人是司马氏的后人,字画是一绝…我就要被她比下去了!”赵如妙越想越气,气的想跳脚。
林妈妈道:“这绣屏还得看绣活呢。姑娘不如去找找碧心,她的绣活不错,让她想法子做个好的出来,哪怕都是百寿图,绣活精炼不精炼也是一眼看得出来的。”赵如妙忙道这样极好,就亲自去找碧心去了。
碧心倒是答应得爽快,只是略略有些为难:“姑娘,你是知道的,这绣活得静心静气的做…绣样也要精挑细选,如今婢子那院子里,绿袖、绿衽两个姐姐整日都在给世子爷做衣裳…婢子实在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你到我院子里做就是了!”赵如妙大声道,碧心很不好意思:“婢子有个浅薄的主意,说给姑娘听听。”她靠近赵如妙,转头在她耳边嘀咕,赵如妙只听得双眼发亮:“这样子,可就把苏三她们都比下去了!”
“可是,这样子所需的人手就多了…姑娘……”碧心为难,赵如妙眼珠一转,道:“就让杨柳、小燕来帮着你…杨柳的祖母是柴妈妈,若是你缺了什么东子,只管找她去针线房要,她要就没有人会不给,你行事也方便。”主要是,赵如妙早就不想带杨柳出去了!这丫头又粗笨,又没眼色。
芍药把小燕的话带来,如意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微笑:“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咱们有好戏看了,你让小燕没事躲着些,躲让碧心和杨柳‘单独’相处相处…”
这时候知画面带犹豫的进来,金盏问她:“怎么了?”知画摇摇头,面色很是谨慎,玉环忙带着丫头们出去了,金盏还不肯,被玉环狠狠一拉,也只得跟着出去。
“你这是……?”知画忙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来,上面写着:“宁顺亲启。”字体流畅,棱角分明。如意一凛,这“宁顺”的小字,出了府里的人,外人并不知道。
“婢子今日回家,就听到门响,开门就见了这个。”如意接过来,撕开,好在里面没藏小刀片。
“明日辰时,梨园春雅间一叙。凤雏。”只得这十三个字。
“凤雏?”如意皱眉,这名字和耳熟,梨园春雅间?她恍然大悟,凤雏赫然是李元驹的字!如意恼得把信恨恨撕了:“这混蛋!”这般肆意张狂,以为她是什么?
下晌如意午睡初醒,就听说门房哪里送了两盆秋海棠来,说是有人送的。如意看着两盆开的正好的秋海棠,心里冷冷一笑,这是那人在威胁自己不成?她狠狠得朝海棠盆踢了两脚,一尺高的青花大盆坚硬的很,直痛的如意龇牙咧嘴,在原地跳了许久。
“门房那儿还带了话,送花的婆子说若是姑娘喜欢,那就每天都送来……”玉环回话,如意真心是气的想跳脚,李元驹这王八蛋!
薛皇后心气也不顺,这李炜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听着几句撺掇就来说不肯要赵氏女,她气的把易太平找来骂了一顿,易太平只是卑躬屈膝的叩头请罪,多的一句话都没有,跟没嘴的葫芦一样,跟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般,薛皇后只得挥手让他走了。扶着头,只觉得痛得很。
詹姑姑给她细细揉着两鬓,道:“娘娘,薛大奶奶话里的意思…怕就是指的是太子爷吧?”
“可不是,我那嫂子是什么人物?若我那妹子有她一半儿的清楚,我也就不愁了。这选秀在即,若到时候强行指给他了…他撂了挑子,小夫妻俩不和睦……”感情不好的话,那赵氏女做太子妃还有什么意义呢?
“薛大奶奶说,赵家姑娘生的极好…不如让太子爷见上一见,或许就有所转圜?”詹姑姑提议。
“人家大姑娘家的,无事不出门,总不成让太子纡尊降贵去安乐侯府见人家吧?况且,我那妹子…再从中作梗,只怕闹得更僵!”薛皇后想到郑氏话里话外是赵如妙牵的线,怂恿了薛姒茵去胡闹,心里就团着一簇火。
杨柳心里愤愤,碧心是什么东西,也敢指使她做事儿,还专门指使她!小燕这个小蹄子乖觉,只在碧心身后给她捏腰捶背,跑腿的事儿都让自己去做!而且,明明可以只跑一趟的,碧心偏偏一会儿想起来一件,一会儿想起来一件,让她跑断了腿,她趁着又去取线的时候就找了她祖母抱怨:“……什么腌臜玩意儿,也在我面前摆正经主子的款儿来。”柴妈妈也气愤:“柳儿你别怕,你只在我这儿不回去,若是完不成,吃刮落的可不是你。”杨柳这才笑了:“祖母,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人家不爱进来伺候人。”虽说赵如妙屋里有赏,她拿的都是头一份,太太也爱找她问姑娘书院的事儿,可是赵如妙可是很少给她好眼色的。
“你这孩子,若不进来一遭,以后说亲,都没话头。这侯府嫡出姑娘的大丫头,说出去也很是说的响嘴的。”当初她本是想给柴跃求如意身边的银盘,大姑娘不肯,说是没人可用,太太也不愿意让她和赵如意走得太近,把身边的秋欢指给了柴跃。柴妈妈这才觉得大姑娘也太不驯了。
因着要准备绣品,赵如妙向书院请了假,无事就去薛氏院子里转转,回来的时候路过自己院子的东厢,银盘道:“姑娘,咱们去看看碧心姐姐绣得如何了?且吓她一下!”赵如妙欣然应诺,悄声自甬道上往东厢走,只听得里头杨柳抱怨:“这一遭又一遭的跑,我说碧心姑娘,你就不能一次说完,合着我没事整天给你跑腿就算了?”
“这…实在对不住,杨柳妹子,你若不愿,我亲自去拿就是。”这般温温柔柔的,是碧心在说话:“只是,这是姑娘急着要的…我这一来一回,耽误了工夫…“
“哼,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拿着鸡毛当令箭,也来在我面前充主子不成?姑娘急着要?姑娘这些天有事无事只往太太那里去,可有来看一眼,我倒没看出来是哪个‘姑娘’要的!”杨柳长得憨厚,性子可是在不“憨厚”。
“本姑娘要的!怎么的?”赵如意听到这里气的一脚踹开了门。
☆、第二十章 相争
20、相争
杨柳还没来得及行礼,赵如妙就提步走进来啪的就是一巴掌扔在杨柳的圆脸上,银盘忙抓着她的手:“姑娘仔细手疼。”
“手疼!哼,这下贱没眼力劲的婢子,在本姑娘的院子里倒充起主子来了!今儿我就让她明白,是哪个‘姑娘’要的东西!”赵如妙最愤的,就是杨柳把她和碧心相提并论,平时处处矮如意一头,就最爱端着架子以示高贵,哪里肯这样轻饶了杨柳。
杨柳吓得流了泪,忙跪下叩头道:“姑娘,姑娘…姑娘饶了婢子这一遭吧,实在是,碧心可恶,她故意让婢子……”还没说完银盘的一巴掌已经接踵而来,她只觉得耳边嗡鸣。
“好利的口舌,还敢和姑娘犟嘴!”说着又是一巴掌,杨柳哪里肯生受了这样的委屈,用力一推,就把杨柳推得一个趔趄,撞到了赵如妙身上,赵如妙被撞到在地,头又磕在了柱子上,虽然她拿手垫了一下,还是撞得实打实得闷响,众人都吓得一愣,忙去扶着她,银盘更是跪在了地上:“姑娘……”
赵如妙只觉得半天回不过神来,被扶着起身,一腿就踢在银盘胸口:“你是死人呀,不知道按着她再掌嘴!杨柳,你好得很,如今竟然谋害起主子来了!”赵如妙不分青红皂白,吩咐左右道:“把杨柳按着,给按实了,掌嘴!”
“不是……婢子没有……”杨柳百口莫辩,她真的只是胡乱一推…银盘怎么就能退的那么远!她突然醒悟过来,指着银盘道:“是你…你故意去撞姑娘的…”银盘忙叩头:“姑娘明鉴呀,婢子实在是……”
碧心心内称意,面上却一片悲苦,忙跪下道:“姑娘!姑娘息怒…都是婢子的不是……婢子身份卑贱,杨柳妹妹本就不是婢子能指使的人……”这话如同火上泼油,赵如妙哪里顾得上这些,气的挥着手道:“给我一起捆了,打!”
小燕跪在碧心身后,吓得瑟瑟发抖,二姑娘可真吓人呀。
崇熙堂的柴妈妈听到消息的时候,只急得眼前发昏,趁着老太太午睡,忙出去了,她留了一个心眼,让晓琴守着老太太,老太太醒了就派人来找她,又找了小丫头先去请薛氏,自己去的赵如妙的院子。
当时杨柳和银盘已经被绑在条凳上了,几个拿板子的婆子只觉得板子烫手,这打下去一时不要紧,真打坏了…柴妈妈能要了她们的老命!
看到柴妈妈赶来了,众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二姑娘!”柴妈妈一下子跑进来,跪着杨柳被绑的条凳旁边:“二姑娘…丫头们淘气,不拘罚跪、扣月钱也就罢了…咱们侯府积善之家,少有这责打奴婢的事儿…传出去……”
赵如妙虽然是个混不吝的,却被薛氏三令五申过,不许得罪老太太身边的人,尤其是几个大丫头和柴妈妈,她心里冷笑,柴妈妈这是在威胁她呢,却还是少不得软和了些面色:“这寻常的淘气也就算了,谁也不是靠打丫头过日子,只是……”她圆目一扫,看向小燕:“你来说,怎么回事儿!”
小燕一瑟缩,这才敢抬起头来,嗫喏了半天嘴唇,才道:“碧心姐姐和杨柳闲话了几句…说了些……”在赵如妙的瞪视下,她实在说不出粉饰太平的话来,金盏说过,在主子跟前不能哭,她瘪瘪嘴,强忍着惧意:“说了些刻薄话…姑娘听到了,就打了杨柳,银盘姐姐怕姑娘手疼…就自己去打杨柳,杨柳推了银盘姐姐一把…银盘姐姐把姑娘撞到了……”
“哎呀,我的儿,可是撞到哪儿了?”薛氏在影壁后就听到了这话,匆匆折进来,一把搂住赵如妙仔细打量,赵如妙委屈道:“母亲!你看!”她转头,薛氏只看见散乱的头发,赵如妙抓着她的手就往自己脑袋摸去,赫然是一块肿包,薛氏气的发颤:“好能干的丫头!给我打!”
柴妈妈忙磕头道:“太太!太太!这两个丫头确实可恶!只是如今老太太正在午睡,昨夜因着雷声,老太太一宿不曾合眼了,若是被吵醒了,总是不好。”这是在提醒薛氏,她是老太太跟前的,杨柳可是她的孙女,薛氏要恼,林妈妈忙拉了拉她的袖口,她只得道:“还不快去请了大夫来给姑娘瞧瞧,我的儿,你可受委屈了,这杨柳看着是个好的,却不想却下重手,银盘也太大意了!”
赵如妙哪里肯罢休:“不管,母亲,我不要杨柳伺候了,什么都不会,如今让帮着碧心跑跑腿都满腹牢骚,把我都怪上了!真不知道柴妈妈这做老的人,怎么就有这样的孙女,我不过看在柴妈妈的份上……可是杨柳太上不得台面了!”
若是杨柳被撵了,柴妈妈半辈子的老脸可真丢尽了,她忙道:“太太!原不怪杨柳…”她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