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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断袖不欢-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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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究竟还在怀疑什么?
  知言后脑用力,想要挣脱开来,离他远些,却不料他忽然松手,知言失了方向,“砰”地一声撞在身后的雕花床柱之上,痛苦地 “啊”了一声后,再无半点声息。
  “知言?”何子非左腕扶住他的后脑,右手抬起他的脸颊,却见他死死咬着唇角,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恶狠狠地盯着何子非,似乎要在他脸上剜出个洞来。
  何子非又愧疚又好笑,将指腹轻轻插入他的发丝间缓缓揉捏。因疼痛得到缓解,知言皱成一团的小脸这才舒展开来,而眼角的泪水却不住地下滑。
  知言自觉羞赧,别过脸去,泪水蜿蜒而下直至唇角。多日以来的疑惑和委屈似乎一下子迸发,眼泪再也止不住倾泻而下,唇瓣随之微微抖动,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真是个孩子。”何子非想要替他拭去泪水,却不知怎的,将他的脸蛋捧到自己面前,俯身而下,唇瓣与唇瓣相贴,气息与气息相对。
  柔软馨香,沁人心脾,知言啊知言,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假扮成男子?
  身下那人彻底乱了心神,又是挣扎又是踢打,却被何子非抱得更紧。他沉溺于唇齿间的温柔,舍不得,放不开。
  知言挣扎不得,竟然紧闭双目,张开嘴便要撕咬。只一瞬间,何子非忽然从亲吻中抽离出来,教她扑了个空。
  何子非气息寻常,神色淡然道:“竟然鬼使神差,教你惑乱了心智,看来我真该娶几房美妾侍奉左右。”
  知言仍是心有余悸,一张脸涨得通红。何子非窥探到了——她一直以来隐藏着的、不可为外人道秘密。
  书院不允许女子读书,为了不给先生添麻烦,她女扮男装,与书院里的学生们一道读书习字,自以为可以完完全全地扮作一个男人,而今却如此轻易地被何子非看破。
  “你可知道我是如何发现的?”何子非以手指轻触嘴唇,似乎刚才的吻仍令他回味无穷。
  “若是你执意要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报,休要怪我没有提醒!”见知言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何子的手指缓缓指向她的胸口,“这里,终是不同。”
  知言的一张脸由通红变为青紫,大叫一声,“混蛋!”顺手扔出一个枕头来。
  何子非身形一闪,便躲开了她的暗器,旋即轻轻转身,优雅地踱步出屋,徒留知言一人,羞得不知所措。
  韩霖依旧倚在门外的廊柱上,端着餐盘的双手不由青筋暴起。方才种种,他尽收眼底,难道,这就是世子不愿娶妻的理由么?
  

  ☆、第八章 不悱不发

  是夜,清风拂面,水波微澜,知言临案习字,听得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身侧停住。
  “玉王派人送来的。”声音冷漠而疏离。
  知言抬头,对上了韩霖冰一样的眸子。她疑惑的接过他手中的锦盒,目光触碰到的,恰是那日她选中的白玉紫毫。
  “呀!”知言惊呼一声,笑容自眼里荡漾开来,忍不住将紫毫捧在手里细细打量。
  “对啦!”知言自怀中掏出一两银子,又数了几文钱,尽数塞进韩霖的手里,“当日你借给我一两银子,喏,连本带利!”
  韩霖低头,见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正贴在他的手掌之上。他是常年习武之人,掌心指腹已生出薄茧,偏与那滑腻温热的指尖相触,一时竟紧张地满手是汗。脑海中是满是眼前之人与世子相拥一处,唇齿相交、耳鬓厮磨的情形,韩霖不由心生怒火,猛地一甩手,银子与铜板“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吓得知言连连后退。
  “利息……少了么?”知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我补你便是,何必如此生气?”
  “谁稀罕你的钱!”韩霖怒气更盛,拂袖便走。
  知言愣了半晌,忽然笑道:“哈……韩霖莫不是将这一两银子送给我了!她欢快地捡起地上的银子铜子,悉数塞进自己的荷包。
  韩霖刚走,知言便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她已翻遍了何子非的所有书卷,关于七年前的那次朝代更迭,书中仅寥寥几笔。
  “太子染天花恶疾,不幸夭折,年十三岁;魏帝伤心欲绝,日夜呕血,薨,葬于安陵;魏皇后深明大义,让玉玺于大将军孔萧。帝定都西京,国号陈。”
  而魏后姓甚名谁,是死是活,无人知晓。何子非何以判定魏后已死?她又该如何打听前朝之事?
  关于倾城先生的描述,仅有一句,“陈倾,魏太宰。”
  知言望着那柄白玉紫毫许久,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暗下决心。
  次日,诸多王孙贵胄同在东宫读书。太傅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民之饥,是以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何子非自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轻唤了一声,“玉瑶。”
  坐在他前面的孔玉瑶欣喜地回过头,“子非哥哥?”
  “替我转交玉王殿下,多谢!”说罢,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孔玉瑶双颊绯红,“嗯”了一声,接过他手中的笺,拉了拉孔轩的衣衫,“三哥”。
  孔轩一面凝神静听,飞快地记下太傅的教诲,一面接过那封私信来瞧。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隐约有几分遒劲之势,确是好字。
  “今日卯时,定远街天元棋社与君一弈,感君赠紫毫之谊。”落款:知言。
  太子孔诏听到不远处的窃窃私语,微微侧身,望向斜后方的玉王孔轩,但见原本在低头读书的他,不知为何,忽而喜上眉梢。
  太傅诵读了许久,直觉殿内吵闹不已,不由捋了捋胡子,怒道:“谁在喧哗!”
  众皆正襟危坐,唯有何子非伏案而憩,太傅高声道:“周世子?御周候!老夫方才所说,可有顿悟?”
  何子非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对着太傅一礼,“夫子,我方才睡意正浓,不知夫子所云……”
  太傅须发竖立,怒火中烧,却强忍着怒意道:“看来老夫今日,要罚世子在此抄书了!”
  抄书?
  何子非大骇!太傅要罚他在东宫抄书,这可使不得,往日里抄书的活都是知言替他做的,何子非最厌恶这些道貌岸然的狗屁文章,让他抄书不如杀了他。
  “夫子息怒,夫子息怒。”何子非清了清嗓子道:“恕学生才疏学浅,不得其要领,夫子方才所言,约莫是讲为君之道;为人君者,苛捐杂税,纸醉金迷,致使民生多艰,城邦不宁……”
  孔玉瑶听得仔细,不禁转过脸去,但见何子非身形修长,容颜俊逸,将那一番话说得不缓不急,从容尔雅,仿佛他早已参透其中奥妙。他嘴角眉梢始终泛起的微笑,教孔玉瑶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孔轩听罢不由心中暗喜欢,好个何子非,一直以来装聋作哑,假痴不癫。
  孔诏则眉头紧锁,深邃的乌瞳中暗流涌动。
  见解精准,一气呵成!太傅听罢,转而抚须而笑,“甚好,甚好。”
  太傅一席教诲之后,布置下今日的功课。
  不待太傅走远,孔轩便收拾好书卷,迅速离开东宫。孔玉瑶睁大眼睛疑惑道:“你到底对三哥说了什么,竟让他如此慌张。”
  何子非勾唇一笑,“不过是受人所托。”
  “子非哥哥?”孔玉瑶羞怯地摇了摇他的衣袖,“我思虑了几日,我既容得了你纳霜华为妾,若是你……你当真喜欢那书童,我也一样不反对。”
  何子非闻言,轻轻收回自己的衣袖,“你是陛下的掌上明珠,两位殿下亦是你若珍宝,而我,终有一天要回周国。”
  “我知道。”孔玉瑶目光灼灼,“你走到哪里,我便随你到哪里。”
  “堂堂公主,怎能说出这些胡闹的话来。”何子非笑道。
  “我不是胡闹,我可以求父皇赐婚啊!”孔玉瑶着急直跺脚,眼睛亮闪闪的,却是溢出了泪花。
  何子非低叹一声,轻抬左臂,手指刚要触碰到孔玉瑶的面颊,却又收了回去。
  “世子殿下,太子邀您去宫中一叙。”东宫的小太监在不远处唤了一声,低眉顺目,声音尖细而绵长。
  “抱歉。”何子非依然眉角春风含笑,那笑容既不是欣喜,也不是歉意,那是他作为周世子,对任何一个人,不论是君王、殿下,还是下人、婢子,都能露出的谦和笑容。
  原来他待她,并没有什么不同。孔玉瑶望着何子非离去的背影,呆立在原地,忽然落下两行清泪。
  东宫大殿之中,太子酒宴款待,教何子非受宠若惊。
  “世子请!”太子一改往日的傲慢态度,朗声道:“方才课上,本宫对世子的精妙见解实在佩服。”
  何子非摇摇头,“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情急之下信口胡诌,谁料歪打正着,着实是运气罢了。”
  “世子过谦!”太子满了一盏酒,举杯道:“本宫尝闻世子天资聪颖,彼时在周国之时,备受朝臣拥戴。”
  何子非连连推辞,“太子过奖,子非自幼顽劣,实在是资质平平。”
  二人你来我往,一杯杯烈酒下肚,恍然间都有些醉意。
  太子仰首大笑,“所谓在其位,谋其政,若世子为一国太子,自然想天下之所想,忧天下之所忧虑。”
  何子非连连摇头,“想天下之所想,忧天下之所忧虑?子非从未考虑过这些,实在汗颜。”
  说罢,何子非酒气上涌,头晕眼花,恹恹地伏在案上。
  “周太子不日将入陈,世子莫不动心?”太子斜睨着眼睛,瞧着何子非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竟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本宫倒不介意助你一臂之力。”
  一时间万籁俱静,唯有寂夜虫鸣。
  

  ☆、第九章 不可企及

  韩霖几乎是连背带抱,将何子非送至房中。
  知言好奇地倚在门边,看着韩霖笨拙的样子抿唇低笑,“需要帮忙么?”
  今日与孔轩一弈,她旁敲侧击,果真打听到了先朝皇后之事,本欲说与何子非听,却不料他喝得烂醉如泥。
  “你且过来!”韩霖眸光一聚,“帮我将世子架到霜华夫人房中。”
  “哦。”知言上前抬起何子非的手臂,无奈她比之何子非,身量矮小许多,他的体重着实让她吃力。
  二人合力将何子非送入霜华房中,知言偷眼望去,见霜华美人那张寒梅一般的面容,竟染上了暖暖的喜色。知言索性将何子非往榻上一推,不忍看他,心中却嘀咕起来,何子非啊何子非,你徘徊青楼流连高院,而今把你送入霜华美人的闺房,也算成全了你。
  “有劳夫人。”韩霖低头抱拳。
  “妾身自当尽心竭力。”霜华唇角一牵,笑容明艳。
  韩霖当即拉着知言离去,留下此刻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何子非。
  二人离去许久,霜华才从天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此时此刻在她眼前的,竟真是她多年来魂牵梦萦的御周候。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大约是七年前,他第一次入宫面圣,那年她也不过是刚刚入宫的小宫女,在御书房为皇帝陛下研磨。
  那一日,他身着靛蓝的长袍,自殿外逆光而来。待霜华看清他的模样,不禁心神荡漾。他白玉般的面容全是笑意,那清澈的、温柔的眸子望向她,羞得她霎时红了脸。他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威仪的天颜,徐徐低头、叩拜,声音明朗、不卑不亢。
  “周使何子非,参见大陈皇帝陛下。”
  霜华算是见过世面的丫头,陈帝有三位皇子,大皇子早夭,二皇子孔诏霸道而难以亲近,三皇子孔轩温和却鲜有威仪,可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子,他有那样温柔似水的笑容,却也有不输于天家的贵气。
  霜华静静倚在何子非的身侧,思绪万千。她的手指流连于他的眉眼之间,细细摩挲,愈发喜爱。她从未离他如此之近,可以触碰他英伟的脸颊,薄薄的嘴唇。甚至她还可以……吮吸他醉人的气息。霜华美目微敛,将红唇贴近他的侧脸,忽然间的天地混沌,昼夜颠倒,教她只觉得身子一沉,竟是被他压在身下。
  “世子?”霜华的两颊染上了醉酒的酡红,迷茫地对上那双教人沉迷的墨眸,那人有一双眼干净清亮、全无一丝醉意的眸子。
  “霜华也醉了么?”何子非轻笑一声,拂袖起身。
  “我们这么做,当真好么?”知言心下觉得不妥,自她来到世子府,从未见何子非踏入霜华的房间,甚至在她看来,他对霜华并无男女之情,“若是他明日清醒过来,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罪责有我一人承担。”韩霖双手环抱在胸前,趋步前行,不急不缓,冰冷的声音与暖春的夜晚显得格格不入,“陪我下一局棋。”
  韩霖此人,最为冷酷无情,加之他毫无情绪的声音,任谁也拒绝不了,不,任谁也不敢拒绝。
  知言在案前坐定,直呼倒霉,为了与玉王孔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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