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断肠刀-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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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妹,冷静点,你这样对待于老师,以后谁还敢说话?”话出口,觉得也不够圆滑,偷觑狂花峒主,脸盈盛怒,但目光中的杀机,却已收敛,暗暗吁了一口气。朱万觉出气氛不对劲,乘机说道:
“于大侠,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是为我们老大和峒主好,如果知而不言,就不够朋友了。依常情衡量,半里地不算远,在白天绝不会发生错误,但在夜里有雾,视线朦胧,就得打个折扣了。你以为看见的是雪梅,其实是雪山老怪的孙女……”于鹏截口道:
“这一点我知道,雪梅原是化装成雪老怪的孙女啊!”朱万道:
“这一点我也知道,你等我说完嘛。雪梅化装的是老怪六孙女秀秀,你于老师所看见的,是道道地地的老怪七孙女姗姗,她与梅岭三凤,也跟着一起到处转。经我旁敲侧击,问出前夜,就是她们两个,遍杀从后站逃走的人回来。算算时间,不正恰好么?”于鹏道:
“这么一说,倒真是我错了。峒主,对不起,请恕老朽失误。”女人就是这么一回事,死要面子,经朱万一解说,于鹏再一陪礼,气便消了一大半佯笑道:
“于老师也没错,亲姊妹的模样能够差多少,何况雪梅化妆得也很像,雾夜朦胧,误会再所难免,适才失礼,也请于老师别见怪。”于鹏道:
“不敢当。”金星石道:
“这件事不值得再提,除了三个女的,你还看到了谁?”朱万道:
“雪山老怪病卧床上,伤势似未痊愈,还有一个老妈子和三个站丁,就这么几个人。公孙启和杜丹,是离开以后,路上发现的。”金星石道:
“老妈子什么长像?”他对老妈子,显然非常注意。多年相处,心意相通,朱万自知他的意思,补充说道:
“不是珍娘,也不像伴同珍娘前去绝缘谷的人,我去的时候,她正在做饭,神情又不类佣仆,不知是什么人。”金星石沉思良久,无法知道他在盘算什么,房门开处,忽见方正陪着金逊走了进来,脸色陡变,诧问道:
“你来干什么。”金逊道:
“爹,神兵洞出了事,张叔叔教我赶来报信的。”金星石道:
“你辛叔怎么不管事?”金逊道:
“辛叔重伤,张叔断指,南齐北纪里应外合,破牢抢走玉莲。”金星石意外的哈哈大笑起来,道:
“他们以为是穆老怪的孙女,抢错了人是不?”金逊道:
“也许是,但穆老怪的孙女,也被别人救走了。”金星石一怔,道:
“是否凌晨所见老婆子?”金逊道:
“不是,救走穆孙女始那个人,金衣蒙面,孩儿疑是范凤阳……”金星石截口道:
“不对,范凤阳现在绝缘谷闭关,参修上乘神功,怎么会是他?你来的时候,刘冲在不在?”
金逊道:
“张叔放出孩儿,就赶到这里来了,没有见到他。”金星石道:
“南齐何人为首?”金逊道:
“李彤,他是南齐的后人,本名齐云鹏。那个老婆子,就是帮助他们去的。”金星石道:
“洞里那么多人,还有机关……”若有所悟,嗯了一声,改口说道:
“新网罗的那批人中,定有奸细混了进去对不!”金逊道:
“听张叔说,约有三十多个,已随南齐、北纪走了,洞里的机关,就是那个老婆子破掉的。”金星石牙齿咬得脆响,道:
“天池会后,彭化至今未回,看来已经落在南齐北纪手中,十九凶多吉少。老五老七俱已亡故,刘冲居然也报背叛。你赶快回去,新来的人一个不留,全给我宰掉。”金逊骇然道:
“这是为什么?”金星石道:
“你如果还是我的儿子,应该懂。”金逊道:
“爹怎这么说,我不是您的儿子是谁的儿子,但我确实不懂。”金星石道:
“好,我告诉你,他们是南齐北纪带回来的,已受药物控制,你现在不杀他们,将来他们就会杀你。”金逊道:
“孩儿从此洞出来,看他们神智很清醒。”金星石道:
“那就更该杀。”金逊道:
“为什么?”金星石道:
“已知你我父子身份,如非别有用心,岂肯还留在洞中?”
金逊道:
“想必是慑于父亲神威,不敢逃走,放掉算了,何苦多伤无辜,树敌结怨。”金星石长叹一声,道:
“优柔寡断,实在不象我的儿子。洞中设置,已被探知,放掉立刻就会投奔公孙兄妹,此后如何能再安枕?”“孩儿回去。”
他觉得群雄祸迫眉睫,先回去救人要紧,然后再赶回来,料想一天耽延,此处未必就能绝裂。
金星石道:
“你办得好?”金逊道:
“办得好。”金星石道:
“老么跟着回去一趟,老四老五的伤势如果厉害,就不用再回来了。”
方正、金逊立刻辞去。金星石移目千里追风于鹏道:
“拜烦于兄,去趟绝缘谷,看看范凤阳还在不在?并请诸葛兄,移镇神兵洞。”于鹏跟着也走了。金星石立刻握管挥毫,写了一张小字条,装入一个铅管,走出门外,嘴唇唤下檐际四眼翠鸟,绑在脚上,一阵低啸,张手放走。神兵洞和绝缘谷,都已派了人,四眼翠鸟去何处?看来此魔的确诡秘难测。此时天已入夜,四眼翠鸟眨眼即已飞入天际不见。毒臂神魔金星石,亦未再进屋,徐步走出薛公祠,不知去了何处。
天近四更,绝缘谷颐养轩二楼静室,突然亮起来灯光。蒲团上,面面相对一共是六个人,敢想是于鹏赶到,惊动了常山老怪郑七,神机妙算诸葛昌,千变书生巫无影,青面鬼王李玉,以及人寰五老之首上官逸。常山老怪郑七讶问道:
“于兄深夜赶来,莫非有何急变?”于鹏叹道:
“八十岁老娘,倒缚孩儿手,郑兄料得不错!”接着,他便把天池会后,七天以来,连番失利,以及目前情况,概略说了一遍。郑七道:
“山主的意思如何?”于鹏道:
“经此一变,神兵洞机密日泄,山主的意思,擞请诸葛兄前往坐镇,就便重行调整一番。”诸葛昌道:
“请于兄上复山主,兄弟天亮就过去,只是武功不如四极,调整机关一定尽力,坐镇得另请高明。”于鹏道:
“兄弟一定把话带到,诸葛兄恐怕推辞不掉。”诸葛昌道:
“兄弟有自知之明,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巫无影以主人的身份,说道:
“诸葛兄之能,兄弟素极钦仰,天亮我陪你过去。谁敢不听节制,定依家法处置。于兄还有别的事么?”于鹏压低声音说道:
“山主对于拐带雪山老怪孙女的叛徒,极是恼怒,无法确定究竟是谁。教兄弟就便看一看,范凤阳是否还在这里?”上官逸道:
“还在,一直没有下过七星,于大侠是否需要亲自过去看一看?”于鹏道:
“为了慎重,好让山主放心,理应过去看看,巫兄觉得对不?”巫无影道:
“应该,应该,庐主,此刻方便么?”他不象金星石那么颐指气使,对于上官逸的地位,十分尊重。上官逸道:
“看一眼,不妨事,如果要问话,得等午时下丹。”于鹏道:
“庐主负责护关?”上官逸道:
“山主交派,老朽五兄弟,轮流护法。于大侠请。”于鹏道:
“各位经常和他在一起,比较面熟,可否协助指定?”一个狂花峒主,已经使他够头痛了,怕再出批漏,急于找个见证。
巫无影身为主人,郑七被老魔指定,负责坐镇,义不容辞,都跟了去。诸葛昌马上就要去神兵洞,李玉情绪恶劣,全推辞了。
范凤阳坐关的位置,在七星楼核心密室,四外都有人防护,极是安全。不料众人到达密室,发觉室门业已敞开,里面何尝有范凤阳的影了!四面护关人。俱被点毙。细验伤痕,俱是脑户穴上一指毙命!而这一指,竟是天山绝学无情指!巫无影沉声道:
“上官逸,你离开此处,前后不到一蛀香的时候,这是怎么回事?”上官逸有口难辩,急得面红耳赤,道:
“属下离开的时候还在,公孙启得手不久,属下明知不敌,也非追上挤个死活不可!”腾身纵下楼窗,盲目追踪而去。郑七道:
“巫兄,天山独门指法不假,上官逸远非公孙启小儿对手,我们打个接应如何?”巫无影唉叹一声,道:
“时间何以如此凑巧?”他显然有所怀疑,却无从明确指证,会合郑七、于鹏,即循上官逸飞逝方向,追踪而去。适时楼下闪出一人,黯淡月华映照下,赫然是范凤阳,脸上泛起一丝狞笑,却朝另一方向隐去,身法奇快,一晃无踪。
毒臂神魔金星石,离开薛公祠,原想去乱石岗,亲身探查公孙启兄妹一行动静,行至中途,不知何故,忽又变了方向,奔往神兵洞。这是他多年心血,所经营的根本重地,必要的时候,绝缘谷都可以放弃,神兵洞不容稍有失闪。
由于他的身法快,不久已可望见方正和金逊的背影,正待唤住他们,忽又忍住了。
他衡量洞中实力与布置,发觉金逊的话,似有不尽不实之处,决定暂不露面,听一听背后的口风。他并不怀疑金逊会背叛他,而是要知道金逊还隐瞒着什么,没有尽情说出口来。
正行间,忽听一个少女尖锐嘶叫!嘶厉凄厉,骤扬倏止。
意昧着出了不寻常的事故,循声追去,方正金逊已先一步寻到,只好暂隐暗中,以观究竟。出事地点,是一家独立农舍,灯火照耀下,炕上躺着一个赤条女子,下体血污狼藉,一望即知出了什么事。此外,桌上留着一张信笺与一件金衣。信笺是事先写好的,两行字迹写的是:
“你既不仁,我便不义。
原人奉还,桃源已辟!”
金逊一验金衣,赫然暴怒!他又发现了什么?
女尸赤条精光,下体血污狼藉,显系先遭强暴,后被杀死。
凶手狠毒处,尚不仅仅如此,一颗黔首,也被齐颈割去。尸旁金衣,经金逊和方正仔细辨认,确为刘冲所有。原因是,这种金衣,毒臂神魔金星石的三子四徒,每人皆有一件,全是以上等黄缎为庇,上面并以金线,绣以百寿图,每个字五分见方,绵密无间,乍看金光闪闪,疑似金衣,实则并非纯金所制。这种金衣,有两个特点:
一个是,所用金线,系缅钢揉合紫金铜抽丝而成,可御普通兵刃暗器。一个是,前后心各有一个特别图案,金星石三子的金衣,绣的是龙,四徒绣的是虎,并以爪数,区别长幼。
是以这种金衣,不仅为了故示玄虚,实际亦有防身保命的特殊作用。在大排行,刘冲行二,但在四徒中,则是老大。他的金衣,只有一只虎爪,尸旁金衣,也是一个虎爪,这是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楚的。范凤阳的替身,也有金衣,故仅靠这一点,是不能作准的。进一步,还得验金线。
尸旁金衣所用的金线,是货真价实的原来货,缅钢与紫金铜,都不是容易得到的东西,除非范凤阳早有了异心,否则,仓卒之间,是仿造不来的。沉思良久,金逊道:
“么叔,刘冲不象是这种人,您的看法怎么样?”方正道:
“象不象是另外一件事,但这金衣可不假啊!”金逊道:
“长辈对他都很好,就我弟兄对他也不错,字条上那句‘你既不仁’是怎么说法呢?”方正懔然一惊,道:
“我也想不通,你怀疑是谁害了他?”金逊叹道:
“无凭无据,我怎么敢乱说,我还怀疑他已遭毒手,来的时候,我们如果立刻就展开搜索……”方正已知其意,截口说道:
“现在搜也不算太迟!”
“还不迟?”方正道:
“纵然搜不到人,说不定能够发现其他可供推敲的痕迹。
你左我右,提防暗算。”边说边已走出屋去,立刻分头展开搜索。两人身影消失远处,毒臂神魔金星石倏从隐处,到了屋前,瞥见无头发尸,不好须发皆竖。也不知他心里在作什么打算?丝毫都没停留,便又隐去踪迹。片刻之后,金逊与方正无功而返,什么都没搜到。方正颓丧地说道:
“在我的想象中,农舍应有主人,不管老少,也不管死活,只要找到一个人,总可以问出或看到一点什么。哪知也枉费一番心机,很明显,这是早有预谋!”金逊道:
“现在怎么办?”方正道:
“尸首不能再丢,先带回去,再想办法,不管是谁!我非把这个人找出来不可。”撕了一张被单,匆忙把无头女尸裹好,叔侄二人,方才展开轻功,向神兵洞飞奔而去。
过午不久,乱石岗印家参场中途站的门前,来了一个人。
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