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断肠刀-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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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不是内伤,不似中毒,连兰姥和雪山魈所知那么渊博的人,也看不出是什么毛病。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无名老尼身上。那知佛光收敛以后,老尼已走,仅从印天蓝口中,得知老尼临去留言:
“杜施主另有遇合,无须老尼多事。”话意虽然很明显,但大家认为,应竭尽人事,不能坐待救星天降。问题来了,人事该怎样尽法呢?蜈蚣究竟是人名还是地名?人名也好、地名也好,关内都有,但非三天时间所能往返,自然不对。缩小范围研究,这才由吕冰提出“蜈蚣背”个地名来。他家就在天宝山,是以知道并且路径还很熟。同时,释放雪山二小,与老魔亦有五日之约,也须分人前往乱石岗。守护伤者,尤其需要留下足够的人力。三处人力如何分配,才能万无一失?无名老尼另外一个指示,却间接地帮助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个指示的内容是:
“刘老施主年老体衰,佛光透体传功不固,须坐关百日。
出现在斗场之金星石,似为高级党徒伪装,所作承诺,未必即可信诺。救助雪山二小脱困,可由兰姥及印施主,争同穆老山主前往,或能有意外的收获。”根据这一指示,才作成现在的分配,余人由珍姥率领,守护伤者。从天山天池到蜈蚣背,少说也有五百里,黎明动身,薄暮到达,最难得的是吕冰,居然寸步未落后,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喘息稍定,吕冰道:
“这道岭就是蜈蚣背,全长三十多里,妖女究竟窝藏在什么地方?非得费点功夫找呢!”看了一下天色,又道:“天马上就黑了,树木又密,四五里外,岭腰有座破庙,我们先到那儿歇一会,等月亮上来以后,再找好不?”公孙启心里一动,道:
“你带路,脚下轻一点。妖女如无固巢,说不定就停身破庙。”吕冰道:
“大哥提醒我了,这里早年有过一个盗窝,妖女如果是在破庙,等会我领你们先到那儿去。”估量一下形势,目准落足点,腾纵而下,虽已汗透重衣,起落之间,依然轻灵巧快之极。
公孙启暗赞吕冰进步的神速。以此测彼,忖知严和与刘氏弟兄必也有同等的成就,辅助珍姥,保护伤者,当可安如磐石,内顾之忧稍释。下行约莫里许,树木渐密,天色也愈昏,视线已究难远。
吕冰似已认准方位,不慌不忙,依着山势,时右时下,穿行如梭,惟恐践踏落时出声,速度不由稍微收敛。又数里,隐约似闻人语,公孙启约住三人,凝神仔细谛听。以公孙启此刻的功力,运起天耳通,也仅能依稀听到女子辩声,只听其中一人说道:
“我总觉得大姊当时表现得太过分,容易被别人看轻,纵然勉强合作,婚姻也必无望。”接着便听到另一女子辩白道:
“他们敢!谁不知道岭南梅家,名门望族,三凤玉洁冰清,国色无双。如非为了师门血仇,他们上门求教,我还不屑搭理哩!”先前女子又道:
“大姊没有留下准确地方,他们怎能找得到?”接话那个女子道:
“朝阳牧场老场主,久走关东,不会不知道这个地方。到时候万一找不来,我们不会再去一趟吗?”先前女子愈发不以为然,道:
“那就更加教他们看得轻贱了!”公孙启听至此处,业已了然彼此企图和身世,正待招呼三人,上前相见,忽听另一男子声音道:
“这话我同意,何必舍近求远,想找老公,小生怜香惜玉,颇解风情,愿效毛遂自荐……”即听女声叱道:
“何处狡徒,敢来撒野?躺下!”另一女声道:
“未必,那儿偷来一点蛊苗,也敢在姑娘面前卖弄!”先前女声道:
“你是狂花洞妖孽,还我师命来!”遂听“叮叮”连声脆响,双方已经打了起来,公孙启听至此处,立将其概略告知三人,道:
“老贼爪牙己先一步到达,我们过去看看,必要时,助梅岭三凤一臂之力!”立率三人,急急向斗场奔去。
斗场拚搏,至为激烈。辛吉回程上,巧遇狂花峒金银二花,立即验出被梅岭三凤毒倒之人,是中了蛊。
金银二花立知三凤来历,请求辛吉拨派二十名高手,由刘冲率领,赶来蜈蚣岭,显有诛除三凤之心。刘冲料公孙兄妹,早亦必分人前来,深恐夜长梦多,难遂所愿,故一接上手,即展开群殴,自是希望速战速决。
这个贼子更有一个毒念,除掉梅岭三凤,也就无异断绝了解救杜丹的一线希望,间接的也算韦盛等死伤贼人报了仇。
梅岭三凤以三对二十三之比,力敌八倍敌人,自是极艰险。最初三姊妹围成一个小圈,背背相倚,三剑连挥,犹想顽硬死命地支撑。她们自也料到,公孙兄妹迟早必会找来,只是无法预知什么时候会找来。是以竭尽所能,拼命地拖,希望拖到公孙兄妹赶来,帮助她们解围脱困。
这种希望,正好与刘冲的企求相反。刘冲如何看不出来,又怎能教她们如愿。群殴也有一宗坏处,他怕伤了自己人,不敢施展毒功,当在天池的时候,刘冲是奉派混迹群雄之中,便宜行事,为防被别人认出,没有携带铁手。这次来蜈蚣背,跟公孙兄妹碰面的可能性极大,这种独特设计、专门为了克制公孙兄妹那两把利剑的重兵器,怎敢不带。
不仅刘冲带来了,二十个爪牙屑小,还有八把。这种重兵器,连公孙兄妹的两把削金断玉利剑都不怕,何况梅岭三凤的三把普通剑!强打,猛攻,硬封,实架,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罡劲的呼呼风声,外带着还有刁、拿、掳、夺的精巧手法和变化。勉强拆解了几招,三凤的阵营,就打散了。
这样一来,七八个人围一个,群贼可四面递招。
三凤失去婉护,腹背受敌,须各自为战,处境愈加凶险与危殆。“堂”的一声震响,大凤梅苓一时闪避稍迟,剑尖被震断七寸,刘冲抡圆铁手,已当头砸下。这一招如被砸实,梅苓的一颗黔首,势必非被砸成血泥血浆不可。适时,金花从旁一掌,把刘冲推开,道:
“留活的!”刘冲眼看得手,冷不及防被金花推开,不由怒道:
“姑娘这算何意?”金花道:
“我有用。”一面递招,一面又向梅苓问道:
“你如果想活命,火速实说,给杜丹放的是不是本命蛊?”
如是本命蛊,梅苓一死,杜丹便也难活。梅苓自是知道个中道理,暗叱:
“莫非此女也有意弃暗投明?”但却问道: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如此往好处一想,招式顿见松缓。
刘冲由于没有得到明白答复,虽然没再加入战斗,但梅苓所面对的敌人,仍非金花一个。面对强敌,意图未明,怎能如此松懈?忽觉身上一麻,已经着了道。栽倒坐挨。由于金花正在问话,贼人手法用的有分寸,仅点了她的软麻穴,知觉未失,仍能说话,不禁冷笑道:
“这就是你的鬼计?”金花道:
“前嫌了,这不是我的意思,你如据实答我所问,放弃前嫌,立刻离开辽东,便放你们逃生。”梅苓道:
“先教那边停手,再说明你的意图,才有商量。”梅岭三凤是亲姊妹,梅苓最大,以次是梅芬和梅葳。梅苓穴道被制虽不能动,但因摔倒的位置与姿式,非常凑巧,眼睛还能看到两个妹妹的苦战情况,围殴梅芬的八个人,以银花为首,梅芬有蛊不能放,专凭单剑御,自已带伤,处境最险。
梅葳年纪最小,成就最高,围殴他的贼人,比围殴两个姊姊的也少一个,又无御蛊行家,反而被她放倒了两个,还能勉强支持得住。梅苓看在眼中,审度二妹很难再支持十招,如容银花得手,赶去另一斗场,三妹也难侥幸。思维如电一闪,立即把握机会,先解救二妹险境,再作打算。金花露齿一笑,道:
“你已是阶下囚,还要提条件,不过,我还是答应你。”一瞥刘冲,示意停战。刘冲是金星石的二弟子,在目前情况下,虽不如老三范凤阳得宠,利用的价值大,但狂花峒主师徒,对于老魔的重要性,可比范凤阳知道的还清楚。因此,他内心虽然极不愿意拖延,又怎敢得罪金花。在刘冲的喝止下,战斗停住了。金花道:
“你该可以回答我了吧。”梅苓答道:
“你还没有说明用意呀!”金花又是一笑,道:
“看我的记性有多好,很简单,跟你一样。”梅苓道:“什么跟我一样?”她觉得金花的话,含糊而暖昧,是以又叮问一句。
金花笑意更甜了,道:
“看来我马虎,你也不精细,你不是说过,用解药换日月双璧吗?”梅苓道:
“就这个?我可没有存心借这个毒招,要别人的性命。”金花道:
“难道还有别的,我跟他们无怨无仇,只要他们肯把东西交出来,我为什么要结怨?”梅苓道:
“这么一说,我非相信你不可了?”金花佯装不介意地说道: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信不信由你。”梅苓似是信了,道:
“我用的是本命神蛊!”金花道:
“你已能分化由心,比我还高一等。既已释嫌修好,能不能帮个忙?”言外之意,自是要她的本命蛊。二凤三凤不约而同叱道:
“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搏战虽停,群贼虎视耽耽,还围在四处,是以她们还不能自由行动。金花若有所悟,道:
“难怪两位妹子多心。撤回围困,适才是哪一位动的手法,也请把梅苓的穴道解开。”群贼闻声而动,刹那聚在刘冲左右。梅苓穴道一解,盈盈站了起来,梅芬、梅葳,也到了乃姊身边。双方相距五丈,壁垒分明,只有金花,银花,却还站在三凤面前不远,金花含笑说道:
“三位放心了吧?”梅葳辞穷,转向乃姊道:
“你也是此中的大行家,难道不知后果?大姊,这是你的事,由你自己决定好了?”梅芬接口道:
“话不能这么说,大姊献出元蛊,终生便要永远受制于人,再说那些人……”金花已感不耐,截口说道:
“梅大姊怎么说?”梅苓毅然说道:
“先让我两个妹妹安全离开,我就答应你。”
她估量形势不利,公孙兄妹至今又无消息,与其同遭毒手,何如先教妹妹离开,将来也好有人报仇。试想同胞定然拒绝,二凤三凤又怎肯舍她而去?金花似已料知,二凤三凤必然报绝,金花当梅苓答话声一落,立即抢先说道:
“好,就这么办,我保证她们安全离开。”二凤三凤气得一跺脚,呛啷声中,宝剑又已出鞘,再说什么也是白费只有以行动表示抗争。在艰危的情况下,姊姊慈爱,妹妹刚烈,表现的均甚感人!群贼在刘冲的暗示下,也已向前逼来。眼看剧战再起。适时,不远处已经有人接话,道:
“你保证他们安全,谁保证你?”语调冰冷,随声现出公孙四小兄妹。他们到达场外,已有片旋,话虽没听全,双方立场都已了然大半,原想看个起落再出来,不料情况突变,既不能坐视三凤再陷危境,更不能容让金花狡谋得逞,是以及时现身。金花弄巧成拙,怒极恨极,偷觑三凤,正因公孙兄妹现身,分神侧顾,猝起发难,突袭梅苓,银花闻响斯应,扬掌便向梅芬击去,刘冲率领群贼,兵刃齐举,亦加速涌向三凤。描其用心,不外在公孙兄妹到场之前,先将三凤制住,甚至除去,梅苓尤为主要目标。公孙兄妹隐身位置,远在十丈开外,现身后,惟恐激发剧变,从容举步,起得亦不快。
值当剧变已起,则行动又如闪电疾风。三方面到场的人,无一庸手,这其间,生死胜负,消长之机,决定于距离远近,以及精神是否分神专注。公孙兄妹距离场心最远,纵欲支援三凤,奈何远水难济近渴!杜芸看清这一点,扬声喝道:
“打!”抖手发出一片龙鳞甲,惟恐误伤三凤,角度偏高,但听“嘘嘘”之声,漫空回旋,盈耳不绝。这是龙介子的独门暗器,形状略似金钱镖,但非扁圆,而是类似鳞片,五瓣缀合,微弧,周边箨利如刃,依各种不同手法,可作各种角度的回旋变化。这片暗器,约有七八个,是打向群贼的,牵制重于伤人。
其时,冷月已升至树梢,刘冲抬头看见,骇然道:
“这是龙鳞甲,点拍圆心,不可恫失!”群贼本就心虚,再经他这一喝,愈发慌了手脚,行动不由迟缓下来。公孙启身形如电,群贼行动一幌,他已赶到。双花与三凤,近在咫尺,面面相对,举手可及。她们的关系位置,是这样的:
三凤这面,梅苓居中,梅芬在左,梅葳在右,而双花则金花在左,银花在右。
群贼又在双花背后。公孙兄妹则是从三凤左侧赶来的。
杜芸那一片暗器,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