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睡美人-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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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伸出圆滚滚的头,从窗帘后打量了乌鸦好一会儿,确定他还未醒来,才战战兢兢地出来,飞回床上坐下。白医生看着白鸽,忍不住说道:
“罗莎,你究竟要躲避他到什么时候呢?”顿了顿,又道:“难道,你就真的这样害怕和他见面?”
“我没有。我没有害怕和他见面。”罗莎语气窘促,尝试辩解道:“我只是觉得这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说什么,就不如不说了。没有话说的话,也就不需要见面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总之,就是不如不见吧。”
白医生看着在床上圆滚滚的白鸽,分明紧张得不得了,嘴上还一直说没有,也是有些无语。他摇了摇头,说道:“你这样做,不仅折磨了他,也折磨了自己呀。”
“——这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罗莎打断白医生后,便一声不吭的坐着,和白医生大眼瞪小眼。半晌,气氛开始有点奇怪了,罗莎尴尬地说道:“我到附近去巡逻。”拍拍翅膀,便纵身一跳,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白医生目送着白鸽消失在窗边,一回头,却发现床上的乌鸦早已睁开了双眼,醒了过来。他的脸色非常憔悴,默不作声的注视着窗外,眼神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醒啦?对了——”白医生指着敞开的窗户,正想说罗莎刚走,突然记起她吩咐过自己别提她来过。白医生的动作瞬间便僵着了,手指着窗口,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该说好。
“我知道。”乌鸦答道,及时化解了白医生的尴尬。这样一来,白医生便晓得乌鸦早就醒来了,只是不愿打断他和罗莎的谈话,所以才没有作声。
“你这回也是命大,子弹没留在体内,也没有伤着重要的器官,好好在床上休息一个星期就好了。”刚才罗莎反应激烈,白医生担心乌鸦往心里去了,急忙充当和解人道:
“唉,你也知道的,她从小就是这般固执,你可千万放在心上。这次受伤,从她为了救你费尽心机,就看得出来她心里是关心你的。”
Chapter 31。2 尸花
乌鸦眼里闪过一丝的落寞,沉默了好一阵,才嘶哑着嗓子回答道:“嗯,我知道的。”白医生听见了他的回答,这才稍稍释怀,说道:
“再给她一点时间吧。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看见你,难免会戳及她的痛处。”
“我明白。”乌鸦垂下眼帘,点了点头。虽然很好奇乌鸦中枪的经过,但白医生见乌鸦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说话也气弱声嘶,中气不足,显然身体还很虚弱。他拍了拍乌鸦的肩头,说道:
“罗莎说过你是个工作狂,一刻也不消停,想来平日就是警局和莫纳国两边跑吧?现在正是你休息的最佳时机了。”
乌鸦淡淡一笑,一脸无奈的自喻道:
“唉,真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栽在一颗小小的子弹下呀,看来果然是我太过粗心大意了。”他说话的声音微弱,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到最后,乌鸦干脆放弃了开口,直接将声音投射在白医生的脑里:“警局的案件堆积如山,我答应了警长,有几个案件一定重点跟进的,看来是要食言了。”
这时候,白医生见乌鸦目不转睛,不时打量着在旁边打呼的岳佳,好奇的问:
“你知道她?”
“不止知道,还聊过天,一起逛过街呢。只可惜,最后还是难逃被拒绝的命运呀。”乌鸦将声音投射出去,一抬头,便看见白医生狐疑不解的神情。乌鸦知道他误会了,微微一笑,又补充了一句道:
“她是科学研究中心的前职员,应该还保存着它内部的保安和构造的记忆。上次闯关的时候,我曾经寻求过她的帮助,可惜还未开口就被拒绝了。”
白医生听了他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乌鸦打量着窗外,天空一片蔚蓝,没有看见罗莎的身影。乌鸦心知她有心避开他们,绝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便对白医生道:
“请你务必要转告罗莎,我遇见了薇薇安。”
“你遇见了薇薇安?”白医生闻言一愣,不禁大吃一惊:“你是说罗莎失踪多年的妹妹薇薇安?”
乌鸦点点头,正色道:“是的,正是罗莎的妹妹薇薇安。”回忆起昨夜见面的情形,他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当时她身着侍卫队的红制服,当着他的面挖出了那位‘夏康予’的眼珠,行事极为残忍毒辣。
现在这个薇薇安,早已不是当年他们所认识的薇薇安了。纵然如此,她的心里或许还记挂着当年失散了的姐姐。只要她对姐姐还有情,就能利用亲情唤醒她内心善良的一面。
乌鸦在心里作了决定,严肃而坚定地道:“请你告诉罗莎,我一定会把薇薇安带回她身边的。”就在同时候,他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事,俨然道:“对了,白医生,上次乱葬岗的尸花,你身边还有么?”
尸花是种变异了的花,长在辐射强烈的地方。它们一般以尸体的毒素为养分,因此只能在战场或墓地上找到。
乌鸦的话勾起了白医生心里不好的回忆。他大吃一惊,质问道:“我当然没有了,你要尸花这种毒物做什么?你忘了发生在罗莎身上的事了么?”
“我没有忘记。”忆起往事,乌鸦黯然地道。发生在罗莎身上的事,足以令他懊悔一辈子。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宁愿当时就范屈服,也绝不会让罗莎碰那株尸花的。
只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把尸花找来。因为,如果想对傀儡师的能力产生抵抗的话,尸花是必要的。
当进化成等级三时,灵媒就会分成两种,也就是攻击系和防御系。攻击系就是如米娅、乌鸦和朱雀那般,擅长制造身体上的错觉,例如使敌人感觉到身体麻痹,痛楚,甚至失去意识。而防御系就如罗莎那样,擅长引起大脑的错觉,例如在敌人脑内植入暗示,引导他们为自己办事,甚至用虚构的记忆取代现实中的记忆。
而傀儡师就是攻击系和防御系的综合体,精神能力之强,甚至可以控制活人和死人。
所谓的傀儡师,其实就是灵媒变异后的形态。部分灵媒为了获得更大的力量,便使用尸花来催促身体的变异,成为了傀儡师。他们以吸血为生,终日不见日光,能力和体能方面都比普通的灵媒要强。当年罗莎服用过这种尸花,差点变异成了傀儡师。她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惨痛了。
既然白医生身边没有尸花,只有一个地方是他可以取得尸花的了。那就是莫纳国和雅兰迪斯联合国边境的乱葬岗。
乌鸦望了眼天空,阳光刺目,已经将近中午了。他心里有着许多牵挂,确定了夏康予和威廉的安危后,他还得想个闯进科学研究中心的办法。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心情再静养下去了:
“时间紧迫,我还要许多事情要办,现在就必须走了。”乌鸦说道。说罢,一只浑身漆黑的鸟儿突然从窗口飞进了病房,停驻在病床上。
那是只强壮的乌鸦,体型比一般的乌鸦要大,羽毛乌黑柔韧,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它有着琥珀色的眼睛,啄子和爪子则是如雪的白色,更是衬托得它毛色漆黑如夜空。白医生一愣,错愕地道:
“你的精神和灵力都还未完全恢复,现在就要走了么?”
“是的,我现在就必须离开了,身体的话就麻烦你了。”说罢,乌鸦便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那只乌鸦的额头。灵魂出窍后,乌鸦缓缓垂下手,阖上双眼,失去了意识。就在同一时候,白医生的耳边响起了乌鸦的声音:
“白医生,谢谢你的照顾。”
白医生还未来得及回答,那只乌鸦已经展开翅膀,飞出窗外,冲上了云霄。目送着乌鸦远去,白医生看了眼乌鸦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身躯,喃喃道:
“要是让罗莎知道他走了,那还得了。怕是要出乱子了呀。
Chapter 32。1 脱身的方法
乌鸦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立刻就往欧克德斯宫殿的方向飞了过去。
一路上,他看见警卫队全员出动,在大街小巷间穿梭,似乎要搜出任何和夏康予有关的可疑人物。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终于从上空闯进了宫殿的范围。
乌鸦在宫殿的上空盘旋了几圈,却没有找到威廉。米勒的气息和身影。最后,他追踪夏康予的气息到了宫殿右边的小厅,落在了窗外的一棵大树上。敞开的窗后的小厅装潢高雅别致,一男一女正并肩坐在藤椅上,边用下午茶边说话。男的模样俊俏,温文尔雅,女的则美艳无双,气质高贵。两人的服饰都非常华丽,看起来非富则贵。
这一男一女,正是夏康予和米娅。
乌鸦偏着头,打量着两人的互动。
“——当我识破他就是方俞的同党时,他便想要杀人灭口。我情急之下按住了他,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死了。是我杀死了他。”绊利用夏康予的脸装出自责的模样,叹了口气。
“这怎么能怪你呢?”感觉到他的内疚,米娅柔声安慰道:“这副身体对你来说还新,你还没学会控制它的能力,也是很正常的事。”她安抚似的,轻轻按着他的手背,说道:“再说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有奸细潜伏在身边呢。是你救了我,是你帮我除掉了敌人。康予,谢谢你。”
最后,绊点点头,似乎终于接受了米娅的说法,释怀了。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侍女来通知米娅出席会议。米娅离开后,便余下夏康予一人在小厅中。
乌鸦见米娅走开了,便挥了挥翅膀,从枝头飞了下来,停在了窗框上。
这时候,为了避免被认出来,乌鸦刻意受起了自己的气息。虽然还被困在身体里,但是透过绊的眼睛,夏康予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乌鸦来。他原以为乌鸦已经死在了歌剧院中,先是一阵错愕,接着便喜出望外:“乌鸦还活着,它没死!”差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但是,几乎马上,夏康予便想到了身份败露的威廉的下场。如果让绊认出乌鸦来,说不定,他会像对付威廉那样对付乌鸦。因此,他绝对不能让绊知道乌鸦的身份。
“乌鸦,绊会对你不利。你绝对不能现身!”夏康予暗自着急,却没有办法把话传到他耳边。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警告乌鸦,制止他前来和自己相认?
乌鸦端详了绊的脸好一会儿,突然展开翅膀,飞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夏康予暗暗心惊,只觉得背梁发冷,生怕乌鸦也会遭了绊的毒手。
看见乌鸦突然出现在面前,绊紧紧盯着乌鸦,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夏康予心里一冷,却见绊眯起了眼,只是淡淡地抛下了一句:“乌鸦,象征死亡的不详之鸟。果然应景呀。”接着便自顾自地喝起了红茶,再没有朝它看上一眼。
这下,乌鸦不仅没有立即现出人形,反而拍拍翅膀,又退回到窗框上。仿佛绊冷漠的态度引起乌鸦起了疑心,他再没有其他的动作,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炯炯发亮,只是仔细的观察着绊。夏康予知道,乌鸦正在等待他给予一些暗示,可惜他的意识就像被铁链束缚着般,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只要眨一眨眼,眨哪一只眼都行。”夏康予心道,更加用力的挣扎,想要挣脱手脚上的铁链。可是他越是挣扎,铁链便收得越紧,只摩擦得他手脚腕发红。到最后,他被这些铁链折腾得筋疲力尽,只得放弃了。
“解开。”夏康予静下心来,不再拼命使力,只是在心里重复默念道:“解开。”
说也奇怪,当夏康予集中精神,不断地在心中这样重复后,缠绕在他手腕和脚踝的铁链虽然并没有真的解开,却有些松动了。似乎,他运用的精神力量开始起了作用。
“原来如此。”夏康予有所领悟,开始捉到脱绑了窍门。原来使用蛮力是不行的,若他真的想解开这个精神上的枷锁,他必须以精神力量,也就是意念来解开。可惜现在他的意念实在太弱,难以战胜精神力量强大的绊。
“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多一点练习,我一定能行的。”夏康予暗自想道。可是他和米娅的婚礼就在下星期天了,他真的赶得上在那之前挣脱绊的精神束缚吗?
就在这时候,小厅的拱门突然走进了一个中年侍女。她大约四十岁左右,黑发修得很短,眼睛炯炯有神,眼角有些鱼尾纹,气质刚毅,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很轻切。侍女向绊礼貌的点点头,便开始擦拭起家俱来。
只是夏康予一见到这中年侍女的脸,立刻就惊呆了。
“这不是上个月费州新上任的州议员安藤玉子吗?”夏康予错愕不已,只觉得不可思议:“她一个雅兰迪斯联合国的议员,怎么可能在莫纳国当侍女?”
但是很快的,夏康予便猜到了这不过是幻像,是乌鸦对自己的大脑玩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