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睡美人-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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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绊露出微笑,向米娅道谢。
同一时间,绊正在那间白色的房间里,居高临下的望着被捆绑在椅子上的夏康予。
“我不希望你对她说什么奇怪的话。”绊说道。依旧是不露喜怒的语气,那张白色面具和黑色斗篷。夏康予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什么都没说啊。”
这个时候,夏康予感觉束缚着自己铁链突然收紧,深陷入肉里,直勒得他的手腕脚踝生疼。他疼得倒吸了口凉气,只见绊凑近了他的脸,冷淡地道:
“夏先生,请不要再违背我的意愿。”
绊说罢后,夏康予才感觉铁链松了些,不再勒得他手足发疼。他知道,这是绊给他的警告,同时也是个下马威。如果他不听话的话,绊还有许多可以折磨他的法子。
夏康予看着绊那张白色的面具,心想自己一定要找到空隙,找个办法将他从自己的身体里驱逐出去。在这之前,他必须弄清楚绊的身份。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绊能随意复制旁人的气息的能力,还有他那略为古老的口音。
这时候,夏康予才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世上异族的知识有多么的贫乏。他从眼角的余光,凝视着皇宫二楼的窗口。那里便是皇宫的图书馆,里面收藏的关于异族的书籍,可以说是莫纳国最完整最齐全的。
铁链的凹凸不平的表面,在夏康予的手腕上留下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失去自由的滋味。只是这些铁链看似实物,实际上却是精神上的束缚。只要这些铁链还缠在他身上,他就无法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要进行调查,我必须先想办法挣脱这些束缚。”他心道。
只是他又该怎么做呢?
像是想要看进夏康予的心里,米娅一双灰色的眼睛凝视着他,下定决心说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许久了。”
“是什么?”绊露出虚假的微笑,问道。
米娅顿了顿,仿佛又成了从前青涩的少女,觉得难以启齿。半晌,她脸上浮现了红晕,盯着自己的裙摆,幽幽地问道:“康予,你愿意作我真正的丈夫吗?”
夏康予愣了愣。如果米娅在一年前问自己这个问题的话,他或许回答不出来。但是现在,他恨也恨过了,失望也失望过了,早就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如果绊的灵魂不是困在身体内的话,他会答应米娅的要求。只是,如果现在答应了米娅,无疑是把新郎的位置让给别人。
以现在绊的主导地位来看,米娅将会成为绊的妻子。绊的野心极大,从一开始就对米娅图谋不轨,这将会发展成一场难以想象的悲剧。夏康予一想到这些,便觉得心惊胆跳。
只见绊凝视着米娅的双眸,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看见夏康予给了肯定的答案,米娅瞬间眼泛泪光,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刹那间,她疲态立退,就像每个在恋爱中的女人一样,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不!米娅,你不能和我结婚!现在占据着我身体的,是另外一个人!”夏康予悲愤不已,在心中大声喊叫道。只是无论他喊得多大声,米娅始终没法听见。他垂下头,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绝望。
难道他只能在这副身体里,眼睁睁地看着米娅成为别人的妻子,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
Chapter 30。2 女王的丈夫
“谢谢你。谢谢你答应我。”米娅柔声道,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夏康予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感觉到她唇瓣传来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但是这些却让夏康予悲哀而气愤,因为他知道他感觉到的,绊也一样感觉得到。
米娅吻的,实际上是绊。
两人坐在树荫下,正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夏康予突然感应到了一股气息,正由远至近地掠来。那是静电和雷阵雨的气息,他立即就知道来人是朱雀。果然不久后,便看见朱雀上气不接下气,匆匆忙忙地赶来。
“陛下——”朱雀的脸色惨白,一瞧见米娅,便迫不及待,焦急地唤道。但是一见到她身旁的夏康予,朱雀就立即嘘声了,嘴唇微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米娅见她的模样,便知道不妥,微笑着对夏康予道:
“我和朱雀有事情商量,去去就来。”便和朱雀一路走远,直到夏康予听不见他们说话为止。朱雀回头,见夏康予没有朝他们看过来,这才焦虑地道:
“陛下,科学研究中心那里传来了坏消息。”
米娅心下一沉。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感到一股寒意攀上背梁。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强自镇定道:“继续说。”
“因为器官衰歇得太严重,”朱雀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忧心忡忡地道:“医生们推算,只能再活上两三个月了。”
虽然不至晴天霹雳,但米娅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全身一震。医生的话,无疑是向她判下了死刑,正确来说,是对保存在科学研究中心的那个真正的“她”判下了死刑。
米娅现在使用的身体,并不是她真正的身体,而是复制出来的克隆人。
灵魂和肉体本来就有相连的关系。对灵媒来说,肉身就是他们储藏灵力的地方,而灵魂和肉体本是一体的。灵媒们可以附身在任何一种动物身上,但若是在别的身体过度消耗灵力,也会影响到原本的身体。
昨夜,为了开启灵界之门,米娅几乎就要榨干了全身的灵力,结果重创了科学研究中心里她真正的身体。五年前,她在奈州精神病院里打开灵界之门时,已经消耗了身体的太多精力。现在二度开启灵界之门,她的肉身已经到了极限,开始出现了衰败的迹象。
米娅神情虽然大受影响,但是很快便又镇静下来。正真的肉身死后,她至少现在还有这副身体。接下来,她只要好好的保护这副身体就够了。
“对了,昨天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方俞和他同党的身份查出来了吗?”米娅定了定神,问道。皇家歌剧院的事件,据推测共死了四十二人,当中包括侍卫,平民和那个神官的同党。之后,剧院的大火也把他们烧成了灰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因为这场灾难,昨日他们维持‘网’的操作到凌晨,制造新的记忆,将那个时段的记忆从人民的脑中彻底覆盖。
“我们逮到了一个女人,凯萨琳。本顿,一名室内设计师。事发时,她就和方俞的同党在一起。现在刑部正在严刑拷问。”朱雀回答道,因为心虚的关系,不敢抬头看米娅。
米娅不发一言,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朱雀,直盯得她浑身发冷。只是米娅终是没有开口质问她什么,只是淡淡地道:“好了,退下吧。”便转过身,重新往夏康予的方向走了过去。但是米娅才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朱雀道:
“对了,告诉礼仪司,让他们开始筹办婚礼吧。婚期就定在一个星期后。”
米娅的声音既带着喜悦,又带着几分伤感。经历了这许多事后,她开始明白到了生死无常。眼见幸福就在眼前,她是一刻也不愿耽误了。
和米娅分开后,绊在走廊上行走着,冷不防侍卫威廉迈着大步,迎面走了过来。
乍见威廉,夏康予大吃了一惊,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威廉显然不知道夏康予的身体已经被绊占据了,来到他面前的时候,见四周没人,便放缓了脚步。
威廉在他面前停下,压低了嗓子道:“昨天歌剧院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绊自然不知道威廉是谁,以为只是寻常的侍卫,便保持着一贯的微笑,点头说道:“谢谢关心。”
威廉却没有发现不妥。回忆起乌鸦,他的脸上露出了哀伤惋惜的神情,说道:“只是可怜乌鸦了,他是个好人。”接着,他脸现疑色,问夏康予道:“对了,这次女王就这样放过了你,难道没有识破你的身份吗?”
威廉这么一说,立即暴露了自己反政府成员的身份。夏康予心里一沉,不知道绊知道这事后,打算如何处置威廉。他故作镇定,向绊说道:“绊,这是我认识的人。为了不露出马脚,还是把他交给我处理吧。”
绊却对夏康予的话听而不闻,不仅没有退下,反而踏前一步,紧盯着威廉的眼睛,冷冷地道:“我的身份,就是女王未来的夫婿。你呢,你的身份又是什么?”
话一出口,威廉便觉得不对了,看住绊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心里闪过了无数念头,心寒至极:“他倒戈了!这就是女王放过他的原因!他背叛了乌鸦,现在轮到我了!”他心念一动,立即摸上了腰间的手枪。
只是威廉行动虽快,绊却比他更快。他还未来得及拔枪,绊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天灵盖。夏康予心里暗叫不好,眼前突然一道白光,刺眼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接着,他便感觉到威廉的精力排山倒海,源源不绝的涌入自己的体内。
Chapter 31。1 尸花
“住手!”夏康予在脑中大喊道,绊却完全不为所动。他感觉一股暖流在周身乱窜,像是喝下了烈酒一般,直烘得他丹田发热。
然后,威廉便在自己面前逐渐变老:头发变稀变白,肌肤出现斑点和皱纹,模样也变得老态龙钟。转眼间,他已经从一个三十出头的高大青年变成了一个九十多岁的枯瘦老人。
“叛徒!你出卖了我们!”威廉口齿不清地道,眼神中却充满了不甘和愤恨。
“够了!够了!请你住手吧!”眼见威廉的生命一点一滴的消失,夏康予心中悲痛难受,声音中已带着乞求。只是绊依旧没有住手。夏康予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威廉老得无法动弹,器官衰竭,蜷缩着倒地,心怀不甘地死去。
绊看着被缚在椅子上夏康予,淡淡地道:“为女王除去了奸细,正是表示忠心的最好方法。你应该高兴才是。”
“是我。是我杀死了他。”夏康予悲恸地道,阖上双眼,不忍再看。
岳佳坐在椅子上,听着急症室外和楼上传来的怪声音,只觉得坐立不安,毛骨悚然。它们有时候是脚步声,有时候是婴儿的哭声,有时则是男女痛苦的嚎叫声。
她吓得脸无血色,抬头看了一眼在枕头上歇息的白鸽。只见它对这些怪声无动于衷,仍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没事的,这些都是幻觉,它们伤害不了你的。”岳佳急忙安慰自己道。。好不容易才镇定了下来,又听见病房外的走廊传来了古怪的声响,‘咿呀——咿呀’地,像是轮椅滑过地板的声音。
岳佳惊呼了一声,几乎要跳起来。罗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累了,不如就在床铺上躺下睡一睡吧。”
罗莎见岳佳一副犹豫的表情,又加上了一句:
“我知道的,这里床铺有点肮脏,也有怪味道,不知道躺过什么人。但是放心,应该没有病人死在上面,因为他们大多都死在楼上的重症室里了。”
岳佳听罗莎此地无银的解释,只觉得汗毛直竖,心里的寒意更盛了。就在这时,她听见轮椅滑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顿在病房的门口。然后,岳佳便看见鲜血从房门底下渗了进来,越来越多,范围越扩越大————
岳佳倒抽口凉气,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了出来,全身开始不可歇止的瑟瑟发抖。罗莎见状,无奈的对岳佳说道:“你累了,还是睡觉吧。”
说也奇怪,听见罗莎的话后,岳佳便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精神也越来越不能集中。最后,她垂下头,沉沉地睡了过去。过不多时,病房被推开了,白医生推了推眼镜,走了进来。他大约七十岁上下,脸色红润,步伐矫健,老当益壮的样子。
“她——?”白医生指着在病房里睡着的岳佳,一脸疑问。罗莎和白医生相识多年,早就有了默契,就算没开口,罗莎也知道他的想问些什么。她点点头,说道:“放心吧,让他们回去前,我会把关于这里的所有记忆覆盖掉的。”
就在这时候,躺在病床上的乌鸦,突然皱皱眉,手指头轻轻地动了动。
“罗莎!”看见乌鸦有苏醒的迹象,白医生面露喜色的唤道,一转头,白鸽居然已经躲到了窗帘后。因为匆忙的关系,白羽毛散落了一地,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白医生见白鸽畏缩在窗帘后,不愿出来,不禁有些错愕。只听罗莎的声音传来,惊慌失措,又有些鬼鬼祟祟地:
“别说我来过。他不能看见我,我现在就要走了。”
白医生见罗莎反应激烈,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罗莎,你这又是何必呢?”回头看了乌鸦一眼,只见他仍是双目紧闭,除了刚才指头动了一下,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白鸽伸出圆滚滚的头,从窗帘后打量了乌鸦好一会儿,确定他还未醒来,才战战兢兢地出来,飞回床上坐下。白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