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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陌上花开伊人行-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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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旅馆,他们倒也不敢放松。十来个人要了一间房,换过干衣裳后,便到旅馆楼下大堂里喝茶聊天。
  出人意料的是,因为山洪塞路,过往的路人都滞留在这里避雨。那拉货的商贩、押镖的镖队、走亲访友的赶路人以及江湖上各派门人,因为一场雨全聚到了此处。南天北海的口音混杂在一起,闹哄哄地挤满了整个大堂。
  正热闹时,掌柜的突然扬起手板拍了几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大家有缘聚到这里,也是小店的荣幸。今日,小店破例请来歌女给各位唱曲助兴。以酬谢各位的光临。”
  底下坐着的大都是男客,正是雨天寂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个个精神振作,连连鼓掌叫好。
  不一会儿,只见大堂边上的门里走出一个着粉色衣衫的女子。脸上蒙着粉红的面纱,手里抱着琵琶。虽看不到脸,但见十指青葱。露在面纱外的那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扑扇着,秋波暗送甚是勾魂。谁要是被瞟到一眼,那真是骨头都酥了。
  只见她走到正中的一张高桌前,侧身坐在了桌上,脚搭在椅子上。随即摆好姿势,轻拨琵琶。轻启朱唇,霎时琴音穿耳、歌声绕梁,声音清脆悦耳,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众人都听得愣了神,喝茶的茶杯送到嘴边竟然忘了张嘴。那些个附庸风雅的,此时屏息凝神,不住地摇头晃脑,细细琢磨品味。只觉得如听仙乐,如至仙境,刹那间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一曲罢,歌女跳下高桌,欠了个身便欲走。众人意犹未尽,哪里肯放。纷纷要她再唱一曲。
  就这样,在众人的要求之下,歌女连连唱了三曲。她犹抱琵琶半遮面,眼神却似有似无地在护送藏宝图那行人中瞟过。其中一个侍卫很是振奋,伸长了脖子,眼神直勾勾地定在那歌女身上,炽热得似乎要喷出火来。那歌女却又似害羞低了头,两人不断地眉来眼去。
  当歌女唱罢离开后,那名侍卫果然忍不住,偷偷跑去跟掌柜的打听。
  那名歌女便是孤星假扮,掌柜事先收了孤星的银子,便按照孤星事先吩咐的,将孤星的身份胡编了一通,还直夸侍卫好眼力,对孤星的美貌又添油加醋了一番。说得那侍卫飘飘然,心中瘙痒难耐,恨不得马上扑到孤星身上。他偷偷地塞了一大锭银子给掌柜,叫他开间房把那女子送上来。掌柜一口应承下来。
  侍卫重新回到座位上。不一会儿便借口拉肚子走开了。
  他迫不及待地进了房,果然见那名美貌女子仍是半蒙了面纱端坐在床沿上。侍卫兴奋得一边走一边急急脱衣裳上前揭她脸上的面纱。还未碰到孤星,便被她手中的银针扎中晕倒在一旁。孤星立马在侍卫身上寻找那张藏宝图。
  可是越找心中却越疑惑。之前分明看得仔细,这名侍卫好几次在人多的地方,都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腰带上系着的香囊。但此时孤星里里外外搜查了几遍却是一无所获。正纳闷间,只听窗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孤星暗叫不好,立马奔到窗边。
  只见梅行之站在窗外的后院里,眼神锐利地扫过来,喝道:“大胆狂徒,凭你一届女流之辈也妄想盗藏宝图,速速离去,老夫可饶你不死。”
  孤星情知中计。梅行之这个老狐狸,佯作采纳了她的建议,实则虚晃一招,以这一行人在前面探路,自己偷偷在后跟随。就连方才那名侍卫,恐怕都是他拿来做诱饵的人。种种行径看来,藏宝图极有可能在他自己身上。
  行走江湖数年,孤星知道他此话不过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趁机取自己性命。无论如何,此时已被他发现。不管藏宝图是不是他身上,两人都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这般想着,梅行之掌风已至。孤星忽地跃起,躲开他那一掌。便施展轻功向林中奔去。
  梅行之尾随而至。两人在林中一块空地里停了下来。
  孤星毫不废话,立即反身拔剑迎了上去。寒光一闪,剑锋直指梅行之。梅行之并不躲闪,只凭着一股雄厚的内力,便把孤星震开三步以外。
  在武功的造诣上,孤星内力并不是出类拔萃,平时多以灵巧、快捷取胜。梅行之几十年的内功修为无懈可击。其祖传的踏雪寻梅十九式更是出神入化,在武林中堪称第一。两人几十个回合下来,孤星渐渐落于下风,只是凭着一股子倔强在支撑着。
  此时孤星穿着女装以轻纱遮面,因此梅行之并不知晓眼前的女子就是之前来庄上的年轻人。只是心里暗暗佩服。眼前女子明知自己不敌,却还是拼死抵抗。且招招凶险,即伤人又伤己。她这样的打法,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梅行之到底比孤星老成,见孤星如此拼命,他打定主意多守少攻,不与孤星正面交锋。渐渐消耗她的内力,直到她油尽灯枯。
  孤星心里也十分明白。她一边对敌一边脑子飞快运转,想着怎样才能战胜眼前这个似乎不能取胜的对手。梅行之的防守可谓是坚不可破,自己手中的长剑根本近身不得。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拖死。
  孤星下定决心,竟忽然间收了长剑,以自己的身体去撞梅行之的剑阵。只要梅行之的剑刺到她身上,整个剑阵没了内力的支撑便自动破除了。就在梅行之的剑刺进她身体的那一刻,趁着对方诧异的瞬间,孤星的银针自左手发出,猝不及防刺进梅行之的脖颈处。梅行之瞪大了眼,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缓缓倒地。孤星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从梅行之身上找到藏宝图。随后掏出腰间的一个竹筒,拔开上面的红色塞子,一股白烟从竹筒里冲出,直上云霄。
  

  ☆、原来如此

  无忧宫的门人遍布天下。孤星发出的便是自己与孤云统领的孤部的信号。不多时,就有门下一名女弟子赶来了。孤星把藏宝图交给女弟子,吩咐她转交慧茹宫主。支撑着虚弱地说:“给我找辆马车来。”
  那名宫女看到孤星全身大半几乎被鲜血染红了,触目惊心。便建议道:“师姐,还是先回我们那儿治伤吧”孤星脸色苍白地摇着头。还想些说什么,可是却只看见她苍白的嘴唇在动,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见她吃力地抬起手做了个让自己离开的手势。
  女弟子不敢违背,立马雇来了一辆马车,孤星强撑着一口气吩咐车夫往安兴城的中安宣王府去,自己便一头栽倒在了车里。车夫想退掉这门生意,无奈那名女弟子用剑指着,只得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应承下来。
  那女弟子狠狠威胁道:“你听着,若是让我知道你没有把师姐安全送到,我就杀了你全家。别以为我吓唬你,以我无忧宫的势力,找到你的家人那是易如反掌。”
  车夫惊慌。在当地住了多年,对无忧宫早有耳闻,丝毫不怀疑眼前女子的话。立马掐断了脑中半路逃跑的念头。一声吆喝乖乖上路。
  车夫一路不敢停歇,只一天的车程便把孤星拉到了安宣王府门口。王府巍峨森严,车夫拉着一个满身鲜血、此刻不知是死是活的女子,害怕被牵涉。于是把马车停在王府门口便逃也似地溜走了。
  门口的守卫留意到了马车,狐疑着上前查看。揭开车帘,看到里面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吓了一跳,不及细看便立马飞奔进去禀报。
  承焱不在府中,轩宇得了消息来到王府大门前。揭开帘子一看,马车中奄奄一息的女子不正是王妃吗?于是对身边的侍卫大声吩咐道:“派人去通知王爷。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侍卫忙不迭地按照他的话往各处去。轩宇看孤星伤的这样重,也顾不上男女之嫌,抱起孤星便往王府里去。
  疏星阁里,孤星悠悠地转醒。眼前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承焱那张眉头紧皱的脸。孤星看了他一眼,强撑着问道:“我师姐,是不是被你处死了?”
  承焱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怪异的神情落在孤星眼中便以为是默认,孤星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全身气血上涌,再度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
  她环顾四周,看不见承焱的身影,心里略松了一些。在心底,自己十分排斥这副狼狈的样子被承焱看到。对于他的靠近,自己既期望又害怕。可是转念想到师姐的死,孤星心痛难挡,却不知该怎样恨他才好。
  芳宜看到她醒来扑到床前,眼泪立即就滚了下来。眼前这位主子行事诡秘,有太多她不懂的地方,但是这位主子真心待她好,是可以舍命救她而没有拿她当奴婢看待的人。
  孤星笑着抬手拭去芳宜的眼泪,说:“傻丫头,你哭什么?”
  芳宜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眼泪反而更凶了,说:“主子,您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你瞒得奴婢好厉害呀。早知道您这一身伤地回来,您就该带上奴婢一起去嘛。自从王爷揭穿了假王妃以后,奴婢就一直担心您。”
  孤星顿了一下,道:“芳宜,这件事说来话长。往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正当主仆两叙旧之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回头承焱走了进来。
  想起师姐的死,孤星偏过头去不想见他,承焱也没靠近,只是那样站着。
  芳宜一时觉得尴尬,便借口去端茶走开了。
  承焱走近两步,开口道:“你师姐如今还在本王的牢里。”
  孤星心中惊喜,面上依旧冷静地说:“你放了她,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因我而起,你冲我发难就行。”
  承焱不答她的话,静静地放了一张图纸在她面前。孤星拿起一看,那上面画着的正是自己贴身戴着的那把金锁。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发现金锁不见了。顿时心中雪亮,面如土色。
  “若不是奴婢们替你换衣裳发现了那把金锁,本王还不知道一心寻找的银铃就在自己身边。”承焱声音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孤星却觉得身上恶寒。
  手指几乎掐进肉里,微微屏气,才勉强止住浑身的颤抖。她笑得惨白:“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王爷以此就断定我是你要找的人,未免太过武断。”
  承焱初见那把金锁时也是怀疑。猜测着莫非又是一场骗局?为何会有两把一模一样的金锁?可惜阎无常与王嫦秋已死,不然找他二人对峙即可真相大白。为了以防万一,他差人私下多方查证,直打听到无忧宫内部。不仅确定了这金锁是孤星的贴身之物,还查出自己远赴月华国之时,孤星根本不在府中。
  听到此消息时,不仅没有失而复得的感动,反而更多的是震惊、愤怒。
  此时承焱见她不愿承认,心头一阵烦躁,怒道:“可巧本王前脚离开王府,不过一日你便被蜜蜂蛰伤,以纱蒙面不能示人。是否要本王来提醒你,躲在这疏星阁中闭门不出的,到底是芳宜还是你自己?以假充真的把戏你倒是百玩不厌。”
  承焱话说得如此,可见他已查证过了。孤星无可抵赖,心潮起伏,苍白的脸颊如缀了胭脂一般浮上潮红,心底是疲倦的一声叹息,无力缓缓地低了头。
  “你耍得本王好苦。”承焱咬牙切齿地说。
  孤星一径低头,一句辩白也没有。却仍然能感觉到承焱如寒剑般的目光刺来。
  良久,孤星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说:“我从未想过戏弄王爷。只是当初事出紧急,孤星只是权宜之计。王爷现在明白了,这世上并无银铃,只有一个王爷厌恶的孤星。可见有的事不如不知。如今这样的处境,对你我来说都是难堪。王爷就当自己做了个梦,把关于银铃的一切都忘了吧。”
  承焱突然一手捏住她的下颌,怒声说:“好一个无情无义的无忧宫女子,如此轻巧地便能说出让本王把一切都忘了。你戏弄于本王,本王怎能轻饶你?”
  孤星被他掐地喘不过气来,只感觉自己整个人轻飘飘地仿佛要魂兮归去。她咬着牙说:“王爷要杀要剐都行。一切与师姐无关,请王爷放了师姐。”
  承焱愤恨不已。连自己都分不清,这愤恨是出于被她欺骗戏弄还是因为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前尘往事全部作罢。他只知道,这样的愤恨如一把熊熊烈火炙烤着,烧得自己理智成灰。对于孤星的请求一无所知,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孤星眼前一黑,便栽倒在承焱怀中。
  此后的几天承焱再未踏进疏星阁。孤星心中思忖,不自觉便带了哀哀的苦笑。承焱喜欢的只是那个单纯善良的银铃,一旦将自己与银铃联系起来,承焱只会觉得是自己对他的戏弄与图谋。如今亲身经历预想中最坏的一切,竟然发现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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