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行-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诘木屏恕!�
兰锦凝着我,阴影中的面色我又看不透彻起来。
我又笑了笑,“徒孙儿还没恭喜五师公呢,恭喜您果然如徒孙儿预料那般,一笛横扫千军万马,如愿抱得美人归。”
说完又拿起酒来,一口气吞了下去,这一口吞咽得很急,呛咳得我又是一阵热泪如泉涌。
“小清音这般模样我竟看不出是欢喜师公赢得那场比试还是不欢喜师公赢得那场比试。”
我哭着抬起头来,扯着嘴角回,“自然是欢喜师公赢得那场比试了,师公您清雅得风华绝代,秦家小姐又是貌美得举世无双,天造地合的一对璧人,徒孙儿我怎么会不欢喜呢,欢喜不已,欢喜得喜极而泣了。”
“如此,倒是极好。”兰锦淡淡的道了声,抬起手来替我抹脸上的泪。
待他温热的手触及我冰凉的肌肤,我踉跄着脚步后退了几步,“师公您再不是孑然一身,我也已经长大,纵使师公再如何看着我长大,我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不知世事的小丫头了,师公请别在把我当成太清山上那从来都长不大的清音了。”
我抬手自己抹了好似一辈子都不会停的眼泪,笑得好不凄然的望着他,“清音小时候不懂礼仪尊卑,不懂男女有别,多次厚颜无耻的缠着师公你,现在师公可以不用再担心了,我懂了,泪水我能自己擦,要摔倒了也只能自己站起来,师公。。。”
“那你想知道我眼中的你有没有长大么?”兰锦开口,打断我的话语。
我摇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兰锦淡然的走到我面前,捧着我的头,俯身轻轻含住了我有些发抖的唇瓣。
凉凉的唇,淡然如水的眼神,我的心,如自我手中落地的酒杯,摔得支离破碎。
呼吸间全是他略带酒味的细细兰香,我想挣脱,下意识里又不想推开他。
挣扎一番后木然的立着,任他咬着我的唇瓣细细研磨,这辈子,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
我伸手回搂住他的腰,仰起头毫无章法的又啃又咬,感受到他更深入的探索,我也半点不肯落后的学着他顶了回去。
亭里只有我们的呼吸声,紊乱又清晰。
对于男女之事,我半点不通,刚开始还能学着他的样子反着啃咬探口回去,后面脑袋里完全一锅粥,连身子都慢慢没力气起来,最后连带着呼吸也都被抽了个精光,混混沌沌中没了意识。
我醒来,兰筑里空空荡荡。
他说那你想知道我眼中的的你有没有长大么?
我本不想知道,现在却知道了,知道得如此痛彻心扉。
在我跟他说出男女有别拉开距离的话来,他竟然还能毫不犹豫的吻了我,这一吻比以前的拉扯搂抱还要亲密上许多,这么看来我在他眼中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丫头,亦或者,这辈子我在他心里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我挪下床来,顿觉屋里清冷难耐。
打开窗,依旧修竹节节,碧水悠悠。
我想,兰锦应该是下山去了,他回来也就是来打理那两圃兰花的,昨天我都已经打理好,他也再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我收拾好自己,喝了些昨日留下的冷茶,踏着熟悉的道途,向后山爬去。
此时的摘星崖青草幽幽,野花朵朵,我站在崖顶,闭目面北而站。
别了!摘星崖。别了!那些年漫天飞舞的大雪。别了!竹骨伞。
别了,那一抹遗世独立雪白的背影, 别了,兰锦。
自摘星崖下来,给师父留了书信,拿了凤羽就头也不回的下了山。
在山下取了寄养的踏雪,半刻没有多留的往回赶去。
明天我就要继位了。
我即将从阿爹手中接过北川王玺,继承这北川的王位。
自太清山回来,我就为继位在铺路了。
北川立国几百年来,从未有一位女王,就算放眼整个云州大陆,几百年来,也还是无一位女王皇。
三月前我回宫时,北川文武大臣在知道这一消息后,就惶恐又悲痛。
惶恐我这打小就只会耍赖洒泼撒野娇纵的小公主即将成为他们的新王,悲痛我那形在神不在的阿爹是真的要放下这满朝文武,举国百姓了。
哥哥身体不好,满堂朝臣皆知。阿爹此生只有一妻,就是我阿娘,阿爹阿娘恩恩爱爱,膝下也就一双儿女。
阿娘走后,阿爹坚持没有再娶,就算哥哥身体再不好,就算我再调皮捣蛋,就算满朝文武再多次声泪俱下的哀呼恳求,阿爹坚决没有再娶。
好在阿娘走后的这些年,阿爹治理下的北川河清海晏,户有余粮。在北川人民心中,阿爹就是一座顶天巍峨的高山,稳稳的顶住了北川的天地,只要山不移,天就不会塌了下来。
而如今,这天还没塌下来,山却要先垮了,你让这大山之下安稳和乐的大臣百姓怎能不惶恐悲痛。
有道是良才善用,能者居之。
这堂堂的一国之主,怎能就这样空口白话的交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
文武百官拼命阻拦,万死不同。
那日我一身宫装,端庄优雅的迈进趴了满满一地大臣的大殿中,肃声厉色,浩气凛然的道,“三月里,本宫可接受来自任何一位大人的挑战,倘若有一次本宫败下阵来,这北川的新王就请各位大人推选,但倘若本宫能技高一筹,侥幸立于不败之地,那就请诸位大人三月后的今日,来此共襄盛举。”
三月里,我接受了文武百官乃至黎明百姓来自文治武功的各种挑战,到今日,再也没有人前来求赐教了。
我知道,我已经用行动证明了我的实力。
多年来哥哥的悉心教诲与七年来太清山的拜师学艺都为今日的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论文,北川除了我哥哥,怕是没人再能出我右。
论武,一套尚算精通的太清剑法足以匹敌九成的天下人。
“雪儿,难为你了。”
哥哥走过来,将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我转过去,轻轻抱住哥哥的腰,闷闷的道,“哥,雪儿会做到的吧。”
哥哥抬起手来轻抚着我的头,温柔的嗓音给了我极大的勇气,“雪儿不但做得到,还会做得很好。”
治理一个国家,肩负一国的黎明百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上很多,选才重农兴商养兵,政治经济军事各个方面都不能懈怠。刚开始几个月,我完全不能习惯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每一本在我看来都像是天大的事一般。
哥哥夜夜陪我挑灯批看,半是带半是引的将我往一国之王的道路上领去,好在我并没有让哥哥的心血白费。
我即位后不到半年,就已经能分辨轻重缓急,再不似刚开始那般毫无头绪,一团乱麻。早朝上,众臣对我的表情也是越发尊敬与佩服起来。
自我即位以来,阿爹就在凝香谷的梅园将息身体,可就算有扶苏哥哥亲自伺候在左右,阿爹的身体终究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这日早朝后,我换了便装就去了梅园。
梅园的名字是阿娘取的,四季常开梅花种了满满的几个山谷,山谷间几座朴素的茅草屋错落有致,无论哪一个季节来到这里,都是冷香盈盈。
我在北川的大半时间都是在梅园度过,梅园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有我的脚印,我推开篱笆,轻轻踏了进去。
园内白茫茫的一片,若不是我从满山遍野的金黄外面来,我肯定会以为这里已然是我最爱的冬季。
哥哥今日也在,扶苏哥哥面色一片凝重。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阿爹床前,“阿爹,雪儿来看你了。”
我没想到这才多久不见,阿爹竟然瘦弱至此,双颊凹陷,眼窝下沉,我心底一阵发疼,双脚发软的扑到床边。
“阿爹。”我没有哭,我也不能哭,我现在已经是北川的王,肩负着一国的黎明百姓,肩负着脚下幅员辽阔的土地,这是阿爹给我的信任,自我接手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只能坚强。
“阿芜。”阿爹握着我的手,叫的却是阿娘的名字。
宫里的嬷嬷都说,我长得像阿娘,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一双眼睛,阿娘温婉舒雅,我透着古灵精怪。
“阿爹。”我回握着阿爹的手,唤了一声。
阿爹终于认出了我,咳了两声,嗓子沙哑的道,“雪儿,阿爹对不起你。”
我忍者眼泪摇头,“雪儿知道阿爹最疼雪儿了,雪儿小时候睡觉爱踢被子,阿爹经常一夜要起好几回来给雪儿盖被掖被角。雪儿小时候馋东街口的糖人儿,阿爹每天都特意再早朝前早起了一个时辰,亲自去东街口给雪儿买回来。雪儿小时候顽皮去院子里的梧桐树掏鸟蛋,掏到了一窝马蜂,是阿爹抱住了雪儿,没让雪儿被咬到一口。雪儿小时候。。。。。〃
“雪儿。”阿爹颤着手握住了我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向哥哥,“宇儿。”
哥哥走到我身边与我并列着俯身在床边,低低的唤了声,“阿爹。”
“阿爹这辈子辜负了你们的阿娘,也没好好陪你们兄妹,这个阿爹实在是做得太不称职了。”
我使劲摇头,“雪儿知道阿爹从未忘记过阿娘,阿爹在我们心中已经做到最好了,阿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爹。”
阿爹握着我们的手笑了,“是啊,我从未忘记过青芜,可我却迟迟没有去陪她。”阿爹又咳了一声,继续说道,“现在阿爹终于要去见你们阿娘了,也不知道这二十一年过去她还在不在忘川河畔等着我,以前我放不下雪儿,现在雪儿已经长大,阿爹终于可以放心的去了,阿爹走后,你们兄妹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阿爹。。。。”
阿爹去了,去的很安详,嘴角还带着笑意;他在阿娘去后二十一年的同一天去见阿娘了。
他知道,他终于可以去见阿娘了,他知道一双儿女也不用他再操心了,他知道一国的百姓也有了新的顶天柱,他也知道一双儿女怎么都会成全他与阿娘的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 随榜,九号前还有两更
☆、第二十章 喜宴
我跟哥哥都没有哭,亲自将他安葬在了凝香谷阿娘的身旁。
阿爹说过,他走后不用给他举行葬礼,就如阿娘当年走那般,走得安安静静,北川子民是在很多年后才发现他们的王后不在了的,但当他们发现时,晚来的悲痛已经没那么的伤心欲绝了。
阿爹说,作为一国的王,就得时时刻刻为一国的百姓考虑,王能立地顶天,王能遮风挡雨,王能带给他的子民希望,王能带给他的子民幸福,王能给他的子民带去一切,但王绝对不能给他的子民带去灾难与悲痛。
阿爹走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一张来自远方的请柬,红彤彤的请柬上,一个红艳艳镶金边的大大喜字格外耀眼。
我将请柬随手扔在一旁,继续看那才处理了一半的奏折。
“哟,有喜事儿呀。”扶苏哥哥端了一碗汤水过来,放到我案边,拿起请柬扫了一眼又放下,“阿雪去么?”
我摇摇头,“我与容丰不过就一面之缘而已,北川与东燕多年虽无争端,但也素来无多交往,现国事正忙,我也抽不开身来,着人送些贺礼去即可。”
扶苏哥哥抽下我手中的奏折,将我身子扳过去,对着他,笑道,“去年我们打的赌。。。”
“是阿雪输了。”我接过口去,我早就知道是我输了,输了个彻彻底底,虽再未听到云中秦家与兰锦的亲事,但主动闭耳塞听的我也知道,一年已过,兰锦与秦凤仪怕是早已鸾凤相交,琴瑟和鸣,我扯开嘴角,笑得释然,“阿雪会为扶苏哥哥做三件事的。”
扶苏哥哥有些古怪的看着我,道,“阿雪虽然已是北川的王,可阿雪在我眼里永远只是阿雪,这些日子你也累得不轻,人都瘦了一大圈,阿雪出去走走吧。”
我实在是不想出去,可终究抵不过扶苏哥哥的软磨硬推,“不重要的奏折涵宇会帮你批掉,很重要的奏折我会让人送到东燕去,这一去也就五六日的路程而已,何况还有我望江楼千里追风骑,这些折子,不会晚你多少的,所以阿雪你就放心去吧,去见见久别的朋友,去沾沾喜气也好。”
第二日我就被扶苏哥哥推着出了门,不是以一国之王,而是以北川公主的身份踏上了东燕的路途。我即位为北川王之事,也就北川举国知道而已,四国相交不密切,若不是刻意打探过,其他三国根本就不会知道北川已换新王的事。
容丰的请柬上,邀请的也是林馥雪公主!
我实在没想到,第一个请我喝喜酒的人会是容丰,去年九月,他与兰锦同台相争武林第一美人,一年余后的今日,他即将要大婚了。
而我却半点都不知道新娘是谁,请柬上没有写,我想向扶苏哥哥打听一下,扶苏哥哥只是轻轻的对我笑,答得一派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