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三绝-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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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3期 缘尽则散
无相上人说道:“一阳道兄今天一早就出城去了,我也不知他是为了什么事情。”
上官英杰道:“多谢上人施救,我已经好许多了。佛门净地,不便打扰上人清修。我想暂时搬到谷姑娘家里养病,特来告辞。一阳道长回来,请代转告。”
无相上人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打扰,我正巴不得你和霍居士都住在这里呢。不过,你到谷姑娘家里养病,是要方便一些,我也不勉强你了。”
接着又对霍天云笑道:“这两天你没工夫陪我下棋,待到上官居士痊愈之后,你再来吧。”
霍天云道:“倘若有缘,下次晚辈当随家师前来谒见。家师的棋力比我高出许多,或许可以和老禅师作个对手。”弦外之音,他这一去,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了。谷飞霞心念一动,不过当着上官英杰和李洪的面却是不便问他。
无相上人说道:“也好。凡事讲究一个缘字,缘至则聚,缘尽则避。那你走吧!”上官英杰和霍天云听了,都是如有所悟,作了一个会心微笑。
出了苦竹庵,霍天云扶上官英杰登车。谷飞霞道:“你怎么不上来?这辆车子足够坐三个人的。”
霍天云道:“我不陪你们回去了。”
谷飞霞怔了一怔,说道:“你去那儿?”
上官英杰笑道:“他是要赶回金刀寨主那儿,去会他的师妹呀!”
谷飞霞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刚才和无相上人那么说。”当下笑道:“原来如此,那我可不敢再留你了!”
三人互道一声“珍重!”便即分道扬镳。霍天云跑得比他们的骡车还快,转眼不见背影。
谷飞霞目送他的背影没入竹林,想起这一个多月的旅途做伴,心底波澜,亦自不禁有许多感慨。
不知不觉,已是回到家门。谷飞霞跳下车来,只见李大妈已在门前等待着他们归来了。
李大妈絮絮叨叨,少不免对上官英杰有一番感激的话。
第0674期 盘根问底
李洪向母亲使了个眼色,说道:“妈,你帮我刷车喂驴好吗?上官大哥今天才好一些,他也该早点歇息了。”
李大妈瞿然一省,说道:“是呀,我真是老糊涂了,都忘了恩人尚未痊愈呢。”
谷飞霞笑道:“你不是老而糊涂,你是欢喜得变糊涂了。”
李大妈道:“对,还是你懂得我的心事,我真是早就盼望恩人来了。”
李洪皱眉道:“妈,你有话明天再和他们说吧。”
上官英杰说道:“不要紧的,我的精神好得很,我也喜欢听大妈说些家常话呢。不过恩人二字我可不敢当,你叫我的名字好了。”
李大妈道:“不,不,你还是应该早点歇息好。洪儿,那间书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带上官相公进去吧。”
李洪心道:“妈可真是老糊涂了。”忙道:“我不是刚刚和你说了,我要你帮我刷车喂驴吗,让灵姑陪——”
他的“上官大哥”四个字还未曾说出来,李大妈已是抢先说道:“我瞧你也糊涂,刷车喂驴是小事情,也不用费多少功夫的,待会儿我一个人就可以做好,你服侍上官相公要紧。灵姑,我和你说几句话。”她好似全不懂得儿子的用意是要她识趣一点,好让谷飞霞单独陪伴上官英杰,说些体己的话儿。她反而把谷飞霞留在外面了。
李大妈把谷飞霞拉到院子的老槐树下,悄悄说道:“灵姑,你欢喜的原来是这位上官相公,对吗?”
谷飞霞红了脸不作声,半晌说道:“大妈,你怎的老是喜欢问这种事情?”
李大妈道:“我是想见你早日有个归宿啊。我过去糊涂,还以为你和霍相公好呢。不过也还是问清楚一点的好,你究竟喜欢谁?免得以后我又说错了话。你不打紧,上官相公听见可是不大妥当。”
谷飞霞只好说道:“以前都是你胡猜乱想的,我几时说过我喜欢那位霍相公。我一直不过是把他当作兄长一样。”
她们虽是小声说话,在书房里的李洪听不见,但上官英杰却是听见了。她只说并非喜欢霍天云,弦外之音已是答复李大妈她喜欢的是谁了。
第0675期 心神如醉
上官英杰禁不住心头“扑通”一跳:“原来她真的是喜欢我!”要知他虽然不是不相信霍天云对他所说的话,但无论如何,总是比不上他亲耳听到谷飞霞表达对他的心意。
李洪带他进入书房,就出去了。书房外面是个小小的庭院,院子里有棵桂树,此时已是深秋九月,枝头还有迟开的桂花。清风吹过,幽香扑鼻。上官英杰独倚窗前,不觉心神如醉。
忽觉香气有点特别,似花香又不似花香。上官英杰回头一看,只见谷飞霞已是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书房来了。
这一瞬间,两人但觉心里都是有着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半晌,谷飞霞低声说道:“上官大哥,你还恼不恼我?”
上官英杰说道:“我只是怕你还在恼我,我怎么会恼你呢?”
谷飞霞道:“你几次救过我的性命,那日我却不辞而行。你口里不说,心里只怕也会怪我、怪我寡情薄义吧?”
上官英杰说道:“我欠了你家的债,这是没法还的了。啊,飞霞,真想不到你还对我这样好!”
谷飞霞道:“我不许你再提这个,那是我以前的糊涂,欠债的根本不是你。”上官英杰说道:“好,我听你的话,这是最后一次提了。”不知不觉之间,两人的手已是握在一起。
谷飞霞脸上发热,轻轻把手抽了出来,说道:“这是我爹的书房,前两天才整理好的。是不是还有一点霉烂的书卷气味。”原来她并不知道霍天云要走,所以才把这间书房收拾充作客房。不过由于霍天云睡的那间房间是她父亲在那里去世的,虽说如今她心上的结已是解开,但也还是不愿意说给上官英杰知道。是以尽管霍天云走了,她仍然按照原来的安排,请上官英杰住在这间书房。
上官英杰笑道:“我读书读得少,倒宁愿多闻一点书香。”
谷飞霞道:“干嘛和我客气,你的惊神箫法可正是最有书卷气的。明天我还想你帮我整理整理这些未收拾好的图书呢。”
上官英杰说道:“我也希望,明天我就帮得上你这个小忙。”
第0676期 一幅古怪的画
谷飞霞道:“那你就该早点歇了,明儿咱们再见。”
这晚上官英杰睡得很酣,一觉醒来,已是红日满窗。他试试伸拳踢腿,打出去虽然还不是怎么有力,但练完了一趟拳,却已是并不气喘心跳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见李洪进来,也没见谷飞霞的倩影。上官英杰独坐无聊,就把堆在屋角的十几卷图画,逐一打开赏鉴。
谷飞霞的父亲虽然性喜字画,但因并非富有,收藏的也没有什么精品。他正想出去找谷飞霞之时,忽然给其中一幅画图吸引住了。
这幅画也并非出于名家手笔,技法也是普普通通,但画中那座山峰,却是甚为特别。好像一头秃头的大鸟,张开两只翅膀,光秃秃的山头,两边有横峰伸出。
就在此时,谷飞霞走进来了。
谷飞霞道:“我和李洪都曾来过,你还未醒。我想你多睡一个时辰才唤醒你的,原来你已经在这里赏鉴了。”
上官英杰笑道:“我还打了一趟拳呢。”
谷飞霞喜道:“好得这样快!如此看来,再过几天,说不定你就会恢复如初了。”
上官英杰道:“我只盼明天就能够和你再去苦竹庵。”
谷飞霞道:“为什么?”
上官英杰道:“我和一阳道人是不打不成相识,昨天没有向他告辞,很想再见他一次。”
谷飞霞道:“反正你也没有别的地方要去,养好了病,见他十次八次也都可以。”
上官英杰道:“但只怕一阳道人要回昆明呢。”
谷飞霞道:“他难得来这里一次,无相上人要过棋瘾,也不会就放他走的。咦,你在想些什么?”
上官英杰正想和她说那幅画,李洪已把早点端来了。
李洪对他病体甚是关心,首先问道:“昨晚你睡得好吗?”
上官英杰笑道:“整晚都没做过一个梦。”
第0677期 梦随心变
李洪见他比昨天又好了许多,甚为高兴,回过头又问谷飞霞道:“灵姑,昨晚你睡得好么?”
谷飞霞不知怎的,忽地面上一红,轻声说道:“也还好。”上官英杰看在眼内,不觉有点奇怪。
李洪出去之后,上官英杰说道:“飞霞,昨晚你恐怕是睡得不好吧?都是我累您为我挂虑了。”
谷飞霞道:“没什么,不过我昨晚做了个梦。”
上官英杰道:“什么梦?”。
谷飞霞似乎有点忸怩,避开上官英杰的目光,说道:“不告诉你。”
上官英杰笑道:“好姐姐,告诉我吧。你不说,我可没心情吃早饭了。”
谷飞霞道:“唉,你真是我的冤家。其实也不是什么怪梦,我只是梦见我的爹妈。”
上官英杰心头一沉,说道:“他们在梦中对你说了些什么?”
谷飞霞道:“没说什么,你也在这个梦中出现的。我爹和我妈对你很好,你们三个人都是在脸上露出笑容的。”说着说着,她自己也不禁露出笑容来了。
原来她昨晚梦见自己做了新娘,母亲给她披上头纱,父亲携着她的手,亲自把她交给了上官英杰。这个梦和她回家第一天晚上所做的那个梦刚好相反,在那个梦中,她的父母是不许她和上官英杰成婚,还要她亲手杀掉上官英杰的。
俗语说得好:“梦随心变”,其实这两个不同的梦乃是由于她的不同心境而造成的。但在她的下意识中,却看作是父母在天之灵,已经对他们的事情谅解。是以心里也有一份难以名说的喜悦。
上官英杰也松了口气,说道:“你的爹娘肯原谅我,那我也可以心安了。飞霞,我也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谷飞霞道:“什么事?”
上官英杰道:“你看这幅画,似乎有点古怪。画中这座山峰不知是那座名山的?”
谷飞霞接了过来,说道:“咦,这幅画我以前也没有见过。不过,你还是快点吃早餐吧,再迟就要凉了。”
上官英杰吃早餐的时候,谷飞霞细心看这幅画。待到上官英杰吃完早餐,她亦似乎已有发现,说道:“上官大哥,你过来,的确是有点古怪。喏,你看画中这块石崖。”
第0678期 想起无相上人懂得梵文
上官英杰粗粗一看,还看不出所以然来,说道:“这座山峰的形状好像秃头展翅的猛禽,的确十分特别。但这块崖石有什么特别,我还看不出来。”
谷飞霞道:“你再仔细瞧瞧。”
上官英杰定睛朝她所指之处仔细察视,这才发现那块石头上有两行小字。字体古怪,笔刻纤巧,若然不是细心观察,很容易被误认为工笔所绘的石纹。
谷飞霞道:“这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弯弯曲曲,不知是不是蝌蚪文?”
上官英杰说道:“总之不是汉字了。但蝌蚪文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唔,好像是梵文?”
谷飞霞道:“你认识梵文?”
上官英杰说道:“我和你一样,一个也不认识。不过我曾经在西域的一些喇嘛寺见过梵文碑刻,似乎和图中的字体相同。”
谷飞霞好奇心起,说道:“爹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有这幅画。这两行梵文不知说的什么?要是有一个懂得梵文的人解给咱们听那就好了。”
上官英杰笑道:“眼前就有一个懂得梵文的人。”
谷飞霞道:“谁?”
上官英杰说道:“无相上人!”
谷飞霞瞿然一省,说道:“对,我真糊涂,把这位老禅师忘了。那天他和我说过,四十年前,清凉寺的主持华岩禅师曾送给他一部梵文的‘般若经’。那时他是不懂梵文的,但现在已经大致看得懂这部梵文的‘般若经’了。”
上官英杰说道:“连占山那班人跑去找他麻烦,也就是以讹传讹,以为华岩禅师送给他的那部‘般若经’就是达摩祖师当年携来中土的那部‘般若真经’。却不知一字之差,天渊之别。‘般若经’讲的是佛经道理,‘般若真经’才是武林秘笈。但无论如何,我想无相上人一定是懂得梵文的了,咱们何不去求他迻译?”
谷飞霞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过两天你病好了再去吧。”
上官英杰说道:“我现在已经好了,不过尚未恢复原来武功而已,要去今天就去。你知我是个性急的人,心里怀着一个闷葫芦,可不舒服!”
第0679期 一阳穷追丘逢时
谷飞霞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一方面你固然是急于揭开画图之谜;一方面也是想早点去见一阳道长吧?”
上官英杰笑道:“你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