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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别后相爱-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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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动静。
  “晓黎!”子夕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很多,推开门,径直走到了床边,一把抱起床上那副娇小的身躯,依然是毫无反应。
  子夕的声音一下变得有些发抖:“晓黎!你醒醒!”抱着这副身躯,子夕才发现滚烫得像火球一样,她在发烧。任他怎么轻拍,晓黎只是瘫软得倒在他怀里,昏迷得像死去一样宁静。
  子夕的脑子里飞速的掠过种种可怕的场景,第一次她这样倒在自己怀里,他们的孩子没了;第二次她这样倒在自己怀里,她自杀了;这一次,……不可以,晓黎,不可以。
  子夕一把打横抱起晓黎,飞快的开车赶往医院,一边努力的回忆着那个熟悉得不得了的“该死”的医生叫什么?姓张?姓李?姓孙?好像姓苗?为什么觉得电话薄的名字没一个都熟悉,又陌生?脑子就像断片儿一样一片空白,子夕用力的拍了拍脑袋,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晓黎滚烫的脸蛋,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让夏子夕几乎想要立刻掐死自己。
  好在他还没有猛然忘记去医院的路,顾晓黎被安全的带到了急诊室,高烧,急性肺炎,似乎意识都有点糊涂了。子夕轻轻握着晓黎插着输液管的手,没有一丝血色,布满血丝的双眼噙着眼泪,他不敢想象昨晚,在那个他不敢回头面对的客厅里,顾晓黎就那么衣衫不整的躺了多久,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刺穿骨髓般的阴冷,对她而言也许都不及自己的一言一语那么残酷。
  “子夕,”晓黎干涩的嘴唇艰难的迸出两个字,“子夕,冷!”
  “我在!我在!”子夕怜爱的轻拍着晓黎的手臂,急忙答道。
  “妈妈!”晓黎呢喃着,昏昏沉沉,脸色苍白得让人发怵。
  “晓黎,别怕。”看着被自己折磨得如此憔悴的顾晓黎,子夕除了自责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晓黎在子夕的安抚中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嘴里仍是断断续续的叫着子夕和妈妈,或是可怜巴巴的冒出“疼”和“冷”之类的话。
  彻夜不眠的守候到第二天上午,晓黎终于醒了,窗外的阳光被淡蓝的窗帘过滤过,柔和的映在被子上,透着一股好闻的香味。右边身体冰冷的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大概是输液的缘故,僵硬的都麻木了,晓黎微微使力想要挪动身子,却感到身侧一阵阻力。低眸,就一瞬间,眼眶便模糊了,应该是怕她半夜迷迷糊糊乱动,子夕轻轻握着晓黎的插着输液管的右手,又怕是用多了一分力,就只是悬空的抓着几根手指,脑袋侧枕着自己的手臂,浅浅的睡着了,那脸一如初见时的清俊,甚至是更好看了些。
  “醒了?”子夕慢慢睁开眼睛,手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握着。
  “嗯!”晓黎微笑,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甜蜜。
  子夕直起身子,往后缩了缩手,却被晓黎一把握住,只要稍微一用力,塑胶管里就显着回流的血,子夕一点也不敢再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不渴。”晓黎的声音微弱而温柔,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子夕,“谢谢你,又救了我!”
  子夕微微抬眼看了看晓黎,瞬时又低下了头,自嘲的笑了:“怎么不是又害了你吗?”
  晓黎语塞的望着子夕。
  “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子夕回避的转过头,轻轻拿开晓黎的手,转身去了门外。
  关上房门的一瞬,天旋地转的眩晕让子夕踉跄几步,靠在了墙上。子夕紧紧抓住座椅,一定是昨晚没睡好,我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他用力甩了甩头,眼前的视线却变得更加模糊,甚至有些灰暗,耳边的声音只剩下一片混沌,一阵撕裂般的头痛让他渐渐瘫软下去……呼救声,脚步声,忽明忽暗的光影,急促烦闷的呼吸,整个身体轻得似乎承载不了任何重量,好累,好痛,这就是死亡吗?
  “子夕,你醒了吗?”
  “子夕……我是妈妈!”
  ……
  冰冷的病床上,子夕笔直的躺着,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病号服,疲惫而缓慢的试图睁开了眼,刺眼,灼热,疼痛,一切都让人不适应。
  “子夕,你终于醒了。”何亦芬带着哭腔抓住了子夕的手。
  子夕转头,何亦芬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晓黎同样梨花带雨的坐在床尾,焦虑,关切,心痛,却又无能为力。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何亦芬伸手摸着子夕的脸,责备而心疼的问道。
  顺着何亦芬的身后,子夕能看到晓黎否认的摇了摇头,他当然相信不是她,晕倒在医院的走廊上,妻子又躺在病床,除了父母,医院再没有其他人可以通知了。也好,总是要面对的,不用再费劲脑汁想着怎么告诉他们这一切了。
  “妈,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子夕握着何亦芬的手臂,轻声安慰。
  “傻孩子,你都这样了,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早点接受治疗啊!现在……现在怎么办?苗医生说……”何亦芬哽咽的难以继续。
  晓黎往前挪了挪,从后面抱着她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不回病房输液?”看着晓黎手上的留置针头,子夕的表情变得凝重,语气关切。
  晓黎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低头不语。
  “你晕倒在医院,晓黎怎么能放心呢?过来看看你,也是人之常情。”何亦芬赶紧替晓黎打着圆场。在子夕晕倒的这几个小时里,何亦芬已经经历了和他们一样的震惊和悲痛,甚至是歇斯底里。面对不可回避的事实,晓黎不得不原原本本的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何亦芬,包括亦林集团摇摇欲坠的上市计划。听完这种种,何亦芬心里莫名对这个儿媳有了很多心疼与怜爱,若不是对子夕的一片深情,她怎么能坚持到现在?更何况,到了今时今日,她和夏岳林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了,在面对着即将失去儿子的巨大恐惧下,能有一个如此真诚的媳妇和可爱的孙子守在身边,已然是老天给予他们最大的慰藉了。
  “我就过来看看,一会儿下午医生才过来给我输液,我已经好多了。”晓黎望着子夕轻声回答。
  子夕没有再继续追问,侧目看向何亦芬:“妈,别哭了。医生都喜欢把情况说得很严重,其实这个病没什么的,大不了就是有点健忘。你先别告诉爸爸,他现在不能受刺激。”
  “嗯!”何亦芬强忍着眼泪点头,即使在清楚知道阿尔茨海默症的所有后果后,她仍然要沉默的接受儿子的“谎言”,因为这个谎言是善意的,因为这个谎言是彼此心灵的最后一道防线,不可言说,不必拆穿。“我知道。你就留在医院安心治疗。”
  子夕勉强的挤出一些笑容:“治疗什么。你看我都没什么事了,哪儿还用躺在这儿啊,我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那怎么行呢?”何亦芬一口打断了子夕,“苗医生早就催促过你入院做深度检查和治疗,你一直拖到现在。这虽然是你第一次因为这个病进医院,但我猜想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晕倒或者头疼了,以前你是为了瞒着我,瞒着所有人,不来医院,现在呢?你又是为了什么不肯接受治疗?你忍心就这么放弃自己的人生,放弃这个家吗?”
  “不是我放弃了人生,是人生放弃了我!”子夕静默了好一会儿,面对母亲的眼泪,他无能为力,“这些所谓的治疗都是徒劳的,接下来的路都注定了,该发生的都会发生。我不想让你们在一次次的希望和失望中无限轮回,也不想让你们陪着我一起沉沦,在我有生之年,让我清醒的看到你们的笑容,也希望你们能够记住我美好的样子。”越过何亦芬抽搐的肩膀,子夕心痛的望着低头捂着嘴的顾晓黎,她在哭泣,却默不出声,子夕紧紧攥着拳头,这就是他最害怕见到的场景,所有人都在因为他哭泣,因为他而对生活感到绝望。
  “子夕,你别担心。”晓黎没有抬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们心里都是最美好的,只要你在我们身边,希望就会在。”
  何亦芬不住的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只有轻轻的啜泣和沉默,子夕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悲伤压抑到喘不过气来,他握了握何亦芬的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晓黎识趣的扶起已经有些瘫软的何亦芬,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子夕缓缓的望向晓黎,语气柔和,“赶紧回病房好好躺着,别再受凉。”
  “嗯!”晓黎的心里只能用五味杂陈来形容,心酸,又有些甜蜜,苦涩……
  出了病房,看着何亦芬扶着墙被护士搀扶着出去的背影,晓黎的心被就揪得紧紧的,事情每一桩都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走下去,所有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倒下,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夏家和亦林能够安安稳稳的继续。
  回到病房,晓黎乖乖的完成了今天循例的检查和输液,立马又朝着子夕的病房去了。刚到门口,就看到苗医生从里面出来,眉头皱得就跟打了结一样。
  “苗叔叔!”
  “喔,晓黎,”苗智看到晓黎的第一眼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晓黎。
  苗智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这下连眼神都透着焦虑:“子夕要求出院,可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他的症状已经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频繁。我们建议他能够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等到病情相对比较稳定再考虑回家。但是医院对于病人的治疗也仅仅是建议,最终还是必须以病人的意愿为主。”
  晓黎理解的点了点头:“但我认为,他现在的状况不足以让他对治疗做出理智的判断。”
  苗智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晓黎,出现这种情况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她的冷静在旁人眼里看来是意想不到,于她自己,她早在心里盘算过千遍万遍对策了。
  “阿尔茨海默症对于人的精神状况和思辨能力是有很大影响的,这一点苗叔叔您比我清楚。”晓黎看着苗智和他身边的医生,“所以对于目前是否接受治疗,子夕未必能做出做最合理的判断,医院也不能完全以他的意愿作为安排治疗计划的依据。”
  苗智瞬时就明白了晓黎的意图,她是铁了心要在夏子夕接下来的时光里做个不折不扣的“悍妇”,即使换来的只是他的怨恨。
  周遭诧异的眼神快要把顾晓黎给淹没了,每个人的神情里都写着千万个问号,眼前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戏码?
  “我是他的太太,我想我有权利对他的治疗计划提出我的看法。”晓黎才顾不得有多少人对她投来奇怪的目光,她的话尽管语调柔和真诚,却带着掷地有声的霸气:“我不赞成他现在出院,他应该留在这儿接受治疗。希望你们也能充分考虑我的意见,如果他再次提出出院的想法,你们可以通知我,并且暂时不要给他办理手续。”
  看着大家面面相觑的表情,晓黎知道他们在犹豫什么:“你们放心,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们个人或者医院,因为这件事惹上任何麻烦,我会安抚好他的。”
  “对,”有一阵,没有人出声,苗智带了头,“既然有家属站出来明确表态,我们医院肯定是要考虑的,尤其是在病人患有这种疾病的情况下,你的看法当然更加有力。”
  连夏家的御用医生都开口了,其他人也只是附和着点头认可,当然了,专家医生站在前面呢,天塌下来,他不就是个儿最高的了吗,不让出院就不让出呗!
  晓黎感激的冲苗智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尽在这一笑中。
  晓黎,但愿你所做的一切子夕都会理解,即使终将被遗忘。
  病房门口的人都散去了,晓黎站在玻璃前,并没有推开门,子夕沮丧的坐在床上,就这样吧,我能说什么呢?晓黎转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守护,莫失莫忘

 “啪…。”刺耳的碎裂声,打破了这个宁静而阴郁的清晨,四散的玻璃渣铺了一地,被风吹得张牙舞爪的蓝色窗帘拍打着床的靠背,竟然看起来有几分说钠啤�
  一个略显清瘦的男人沮丧的坐在病床上,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几分怒气,殷红的血迹慢慢晕染着白色上衣的袖口,灼热、刺眼。
  “子夕,先把血止住,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苗智和几个小护士退到了墙角,面对着像困兽一样的夏子夕,进退两难。
  “我再说一次,我要出院。”子夕的声音平静、沉稳,还有几分不容争辩的霸道。
  苗智扶了扶了镜框,面露难色:“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出院。”
  子夕侧头盯着苗智,眼里透着的寒光,让几个年轻的小护士都有些哆嗦的低下了头:“我现在是什么状况?疯了?傻了?我难道连决定自己出不出院这点理智都没有了?我还没有到那种需要人监护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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