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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朝天子一朝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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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门关外,隔着苍茫大漠,就是我大唐最大的劲敌,回纥。
    战争的风云瞬间席卷整个大唐。
    果不其然,李瀍一道圣旨昭告天下,于含元殿外祭天祭地,御驾亲征,宝刀直指西境回纥。
    我不懂排兵布阵之道,对此也并无兴趣,相较于战争,我还是对风月比较感兴趣。
    在夙沙的记忆中,瑶湮的受伤是她刺伤夙沙而故意逼夙沙出手,元重师之死是夙沙听信宫女说元重师将对李瀍不利,承平遇害也显然是夙沙造人构陷。
    起初我以为这不过是后廷之中的争风吃醋,后来仔细一想觉得这样分析太过简单。
    瑶湮自入宫便受李瀍独宠,李瀍对她的真情实意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但夙沙对李瀍而言从来都是空气一般的存在,如果仅仅是争风吃醋,也应该是夙沙争瑶湮的风吃瑶湮的醋,而瑶湮几次三番要置一个根本构不成威胁的人于死地,就毫无道理了。
    除非瑶湮还有别的意图。
    李瀍在大明宫的时候我没有机会寻到答案,如今李瀍带兵出征,我终于有机会和瑶湮见见面。
    瑶湮所住的宫殿是后廷之中最为奢华的寝殿,饶是墨白身手好,带着我翻上这么高的房檐也着实花了不小的力气。
    庭院里蓦然传来阵阵琴声,飘渺琴音顺着七月夏风飘散,却隐藏冷意,时而情意绵长,时而铿锵激昂,是难得的一首好听的曲子。
    一席紫衣的瑶湮坐在茂盛的七叶树下,枝叶撑起一片浓荫,琴旁对叶莲盛开,美似伊人笑靥。
    墨白正要带我跳下房檐,忽然听到庭院门口有人节拍鼓掌,一个紫色身影踏进院子:“计划很顺利。”
    我望着男子身形:“这人是谁?”
    墨白仔细想了想:“似是枕怡。”
    听闻有掌声,瑶湮抬起头,大约暑意很浓,她两颊热的泛红。曲声未停,人声已至:“每一步棋都走得很好。”
    手指在琴弦间来回抚动,紫衣的枕怡双手附上琴弦,飘荡在空气中的琴音戛然而止。枕怡望着瑶湮的眼睛:“阿湮,你是我最好的一颗棋。”
    瑶湮双眼迷蒙看向他,弹琴的手附上眼睛:“从始至终,我就只是一颗棋?”
    “没有你借刀除掉元重师,我就没办法接替他的职位,更没办法说服李瀍出兵回纥。”枕怡轻笑:“阿湮,陪着我,直到我大事功成。”
    我大为震惊,幸好有墨白按住我没让我震惊地跳起来。
    从一开始瑶湮在雁门关救下李瀍一命,原来只是一场戏?这些年李瀍最宠的妃子竟是个细作?可他苦心设下这样一个局,是仅仅想要加官进爵,获得荣华富贵?
    枕怡的目光向房檐方向投过来,我看清他的模样,更加震惊,一时难以相信我的眼睛。他却在一晃而过的目光中觉察到房檐上有动静,手中一柄软剑嗖地飞上房檐,刺碎飞檐上一块鎏金的瓦片。
    “出来。”他嗓音冷冷。
    原来设下这个局的人,是一个早就消失在人们记忆中的人。他消失了十余年,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或者流浪到天眼海角,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之后,光明正大的生活在离我们最近的地方。
    我站起身:“皇叔,是我,清源。”
    当年欲争皇位,受李瀍所赐,被父皇下了杀令,李瀍登基之后肃清身边**,查来查去却始终查不到的人,李怡。
    我有些哭笑不得:“阿瀍一直找不到你,可你一直都活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成了他最信赖的大臣。”
    枕怡,取本名‘怡’字为名,取‘枕干之雠’的‘枕’字为姓,多简单而寓意深刻的名字,他从来都没有忘记当年的冤屈,耻辱,更不会白白遭受多年的流离之苦,就如同他的名字,枕干之雠,他一心想要复仇,他就是为复仇而来的。
    “世人都以为你死了,你不也活的好好的?”他冷笑。
    “你不光说服李瀍出兵回纥,还说服他御驾亲征是不是?”我捏着袖角,周身被不祥紧紧裹挟。
    “不错,内盍早就在塔歌尔设下埋伏,”他眼睛里饱含愤怒,嘴角却张扬狂笑,就像一直隐忍于地下的滚烫的岩浆,顷刻间喷薄而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说,李瀍有多少活下来的可能?”
    笑声,倾泻而下的岩浆,无法阻拦的毁灭。
    利用瑶湮进入朝堂,利用回纥之战杀李瀍取而代之。这一场漫长的棋局,他只走了两步棋,却是制胜的两步棋。可这两步棋,前前后后要元重师和千千万万大唐军人的血来祭祀。
    他通往皇位的路真是既漫长又坎坷,一路上铺满了无辜者的尸骸。
    “你已经因为皇位之争流离在外十几年,还是不肯放手?”
    ————————————————————————————
    一切阴谋都已水落石出,清源又该作何选择?
    依旧明晚八点等大家哦

  ☆、第四十五章 讨画赚钱

我一向的理念是政治问题不分好坏,胜者王败者寇,但李怡的步步居心,想要借刀杀人,害死自己的亲侄儿,却是我无法忍受。
    十多年的博弈,他这两步棋走的高深巧妙,是玩弄权术的能手,帝王之术固然需要懂得驾驭权谋,但一个如此阴险,只会玩弄权术的人,他纵使耍了手段登上皇位也没不会治理好皇座下的土地。
    我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阴谋得逞。
    他布局的关键就是让李瀍和回纥可汗内盍鹬蚌相争,两败俱伤,借内盍之手弑君,想要阻止他篡位,为今之计只有先阻止李瀍攻打塔歌尔,让李瀍平安归来。
    当日回到颖王府,天色已晚,我一路小跑到墨白的房间,给他把被褥铺好,沏好热茶,亲自喂给他甜点,然后追着他给他捶背揉肩。
    我的反常行为让他极为惊讶,或者说受到了极大惊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讨好地眨着眼睛,更加卖力地给他揉肩,柔声细语道:“舒服不舒服?”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麻利地逃开三丈开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仍不敢放松警惕:“你想让我帮你什么,直说。”
    我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你看……我今天伺候了你这么久,不能白伺候你吧?凭咱俩这关系,我也不找你要银子了,你随便送我一幅水墨就行了。”
    “你这个劳工够贵的。”他戏谑:“我可看不出你伺候我这半个时辰值我一幅画的钱?”
    “别这么小气嘛,你的画都堆了一仓库了。”我粘过去。
    我承认今天的我表现的太过殷勤,让他十分警戒,但我也没有办法,我现在急需一笔钱。
    他疑云重重:“为什么要我的水墨,你自己的功底不也很好么?”
    得到墨白的夸赞,我极为骄傲地昂起脑袋:“我当然知道自己画的好,根本不输给你这个靠脸混出来的画圣。”
    他摆出一副对我无言以对的表情,摊开手:“那你还要我的画做什么?”
    墨白从不轻易送人水墨,这是全天下爱慕他的姑娘都知道的道理。我死皮赖脸地缠住他的胳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送我一幅嘛。你也知道,我的画要命,你的画赚钱。我留你一幅画,现在如果能卖到四百金,等哪一天你死了,那这幅画可就价值连城了,能卖到八千金也说不定……”
    “你……”墨白被气得差点吐一口血。
    经过长时间软磨硬泡,墨白终于给我挑了一幅水墨,我嘻嘻笑着一溜烟跑了出去。
    我将画仔仔细细卷起来,立即出门,转手卖给一个仰慕墨白已久的豪门千金,虽然只能作为赝品贱卖,但模仿画圣的笔迹作出的赝品,即使是贱卖也轻松赚足了去往西境的车费。
    其实最初是想带上墨白这棵摇钱树,但此次前去西境是深入战场,不同于上一次纯属游山玩水,而所为战场就是一个不成功则成仁的地方,实在不忍心让墨白去冒这样的险。
    深思熟虑后决定瞒着墨白,讨来他的画赚出路费,现在只等有个机会脱身,就偷偷离去。
    机会来的很现成,把墨白的水墨转卖给千金小姐的第二日,墨白就收到一封请帖,说府上新得了一幅上好的山水画,颇有他的画风,请他前往府中饮酒赏画。
    他将请帖递给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颇有兴致地瞧着这张请帖,咽了口口水,然后强忍着心中冲动摇了摇头。
    虽然我实在想看看世上谁人能有他的画风,更何况请贴上写的晚宴安排里有我最爱看的折子戏,但如此难得的逃跑机会错过了实在可惜,只能摇头拒绝。
    “真不去?”墨白摇着请帖诱惑道。
    我扭过头,眼一闭,心一横:“真不去。”
    “为什么,你不是一向喜欢凑热闹?”他对我竟然拒绝参加盛宴表示极度不理解,以为我吃过了药,伸出手来摸我的额头。
    我赶紧缩一步,郑重其事,一本正经道:“你去赴宴,一定又有很多漂亮的歌姬舞姬,她们倒没什么,万一那家里有个千金小姐,万一那个千金小姐又爱慕你爱慕到死去活来,那她看到我跟着你,一定会把我当成眼中钉,她要是个心肠歹毒的坏女人,在我的酒菜里投毒怎么办?为了一顿好吃的,把自己的命赔进去,还是因为你这个沾花惹草的大情圣赔进去,我岂不亏大发了。”
    他无语地撑着额头,哭笑不得道:“我真不明白,你这些莫名其妙的想象力从哪里来的?”
    我眨眨眼冲他咧嘴一笑:“天生丽质,我也没办法。”
    “……”
    墨白没有坚持,嘱咐了两句就备马离开,说如今天黑的早,没事就不要出门乱跑。
    我点头一口应允,绝对在家里乖乖的,然后墨白前脚走,我后脚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马不停蹄奔赴西境雁门关。
    一路上除了没人说话聊天十分寂寞,其他的还算顺利。
    越往西走,夜越寒凉,秋日的天,已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我在雁门关暂留一宿,点了几个小菜充饥,关中百姓无论饭桌上还是茶余饭后,讨论的都是发生在这里的战争。
    人们对这场战争满怀期待,因为这里的百姓惧怕回纥铁蹄的践踏已经太久,如果这一仗能打胜,他们也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用担心蛮族的骚扰。
    客栈中间的大桌子周围聚了一群人,正在听掌柜的讲前线的战报。
    我端着酒肉凑到人堆里,笙老板说唐军自开战以来节节胜利,加上帝王御驾亲征,军中士气空前高涨,三日前帝王带军直逼回纥王城,大有一举歼灭回纥之意。
    人群一阵热烈欢呼。
    我的手一哆嗦,夹在筷子中的土豆滚落到桌子上:“你刚刚说……三天前唐军就已经攻打塔歌尔了?”
    笙老板点点头:“是啊,看来回纥一战,大军很快就能凯旋而归了!”声音激动无比。
    不好!内盍与李怡早已串通,在塔歌尔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李瀍自投罗网!
    我扔下手中筷,起身冲去马棚,一念之间,吓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不是唐军凯旋而归,而是蛮族的军队很快就能凯旋而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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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里感觉清源还是很在乎墨白的,是在乎所以不想让他冒险,才瞒着他。只是这种感觉,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吧~
    明晚八点~小女依然在这里等大家~

  ☆、第四十六章 决战沙漠

星夜赶路,穿过河枯谷,前方就进入回纥王城的地界。
    河枯谷如其名,是一条古老河流干枯风化而形成的低洼沙谷。
    夜色深的几乎能滴下墨汁,悬在头顶的圆月格外大而明亮,清辉冷冷,一丝一缕照亮无际沙谷。绵延的沙丘在夜风的抚摸中悄无声息地变幻着形状,大漠的安静,静的几乎诡异,我顶着风伏在马背上,扯下裙裾上的薄纱护眼前行,清晰听到风吹过耳畔带起的砂砾摩擦的声响,胯下黑马每走一步,蹄子都会陷进沙子里,费力前行时发出艰难的鼻息。
    还没走出河枯谷,大黑马彻底罢工,将我直从马背上摔下来。
    我吃了满嘴沙子,气急败坏地大喝黑马一顿,牵着马继续前行,忽的一阵狂风吹过,头发被胡乱吹起,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摸了摸头发,不见了。
    鸳鸯玉步瑶,湛儿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掉头扑到地上一点点向回摸索,一定是在方才摔下马的时候不小心摔掉,可这苍茫大漠,风沙迅速将刚刚踩过的脚印填平,丝毫看不出方才走过的路。
    我跪在地上一面爬一面抛开沙土,心想就算把这个大漠都翻一个遍,也要把步摇找出来。
    却在突然之间看到一道明晃晃的剑光擦着我的鬓角飞过,速度快的仿佛一道闪电,蓦地传来刀剑穿入血肉的声音,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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