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被撩日常-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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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有人将母蛊放出来,引诱她体内的蛊毒发作!
寻心蛊并不是一般的蛊虫,是多年前苗家天赋最高的大蛊师苗灵所养出来的,而自苗灵死后这么多年以来,虽有养蛊的方法流传下来,却从来没有人能够成功养出来过。
直到十年前,苗兰才成功了一次,她死后,将蛊虫转交给了沈容身边的女暗卫。
她之所以答应苏轻言帮许酒解蛊,除去他将二姐的玉簪送给了她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对解开寻心蛊的执着,越是苗兰弄出来的东西,她便越是要找出破解之法。
如今许酒的寻心蛊被刺激得突然发作,除去苗兰留下的人以外,她着实想不通还有谁能做到。
而就在许酒发作的档口,苗静却出现在他们那儿……
她不想再往下想,将信胡乱塞到怀中,对着管家道:“帮我备匹马,马上就要!”
说罢,便匆匆进了屋。
管家闻言,立马前往马厩走去。
苗家村离新河村路途颇远,管家想着那少年来时焦急的模样,找了一匹红棕色的宝马,这匹马是就他所知跑得最快,也是苗青最喜欢骑的一匹。
管家牵着马刚到大门口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苗玉便出来了,背上背了个包裹,见着管家牵过来的马,似很满意,接过缰绳便反倒了马背上,对管家道:“家中这几日还要麻烦您了。”
管家笑得和蔼,道:“去吧,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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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急赶慢赶,苗青总算在天黑前到了新河村。
又找人问了路,才找到他们暂时落脚的地点。
这是一间普通的农家小院,院子里种了几株杜鹃,因是初冬,那杜鹃树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杜鹃树旁边竖了个像稻草人,看上去却又比稻草人结实的人形草垛,那草人的脑袋上插满了飞刀。
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将手中的飞刀往那草人身上甩过去,少年穿着一身蓝色衣衫,眉目清雅,神情慵懒,随随便便一出手,飞刀便精准的插在了草人的头上,草人晃悠两下,又逐渐稳定。
许是听到马蹄的声音,那少年朝着苗青看过来。
苗青下了马,任由少年上下打量,问道:“苏大人在吗?”
梁愈没有见过苗青,眼下看她的打扮只觉得有些熟悉,再听得她是来找苏大哥的,当即反应过来,道:“你是大蛊师?”
苗青点了点头。
梁愈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苏大哥就在房间,我带你去!”
苗玉点头,跟上梁愈的步伐。
房里点着能让人心神放松的熏香,许酒依旧没有醒过来,只躺在床上,紧闭着眼。
苏轻言正在替她擦拭着手臂,听到有人推门,还未回头便听到梁愈的声音:“苏大哥,大蛊师来了。”
“前辈!”
苏轻言起身,将苗青迎了进来,而梁愈便又去院子里练他的飞刀。
苗青也没有废话,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许酒的衣袖,神色凝重,良久,才道:“到底怎么回事?”
苏轻言看着许酒的睡颜,道:“酒酒被母蛊咬了,导致她体内的蛊虫受到刺激发作。”
真的是这样……
苗青在床边坐下,将背上的包裹取了下来,一边打开一边问道:“我听管家说阿静在你们这儿?”
包裹里面有三支竹筒,一包银针和一些药粉。
苏轻言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前辈收留苗静姑娘的时候可去查过她的真实身份?”
“你查了?”苗青径直拿出包裹里面的一盒银针,小心翼翼往许酒手臂上几处的穴位扎上去。说来苗静的身份她倒真没有查过,当时只觉得她一个人流浪在外,又失了记忆怪可怜的,便也就收留她了,如今看来,阿静的身份是真的有问题吗?
苏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查过苗静姑娘的身份,倒是查到一些关于寻心蛊的信息。”
他提到这些,莫非这蛊虫真的同阿静有关?
一根银针扎在了许酒的肩窝处,苗青的眼睫颤了颤,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苏轻言道:“寻心蛊的解法。”
苗青诧异抬头看了一眼苏轻言,道:“什么解法?”
苏轻言道:“牵引法,不知前辈有没有听过?”
苗青淡淡道:“没听过。”
苏轻言笑了笑,怎么可能没听过?这种解法其实他也是知道的,只是因为代价太过惨重,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考虑,所以便没有往那边去想,昨日玲月提醒,他才又想起来。
如今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别无选择。
苏轻言突然跪在地上,对着苗青重重磕了个头,道:“求前辈救救晚辈的夫人。”
说跪就跪……
苗青看着苏轻言,半晌,才似轻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值得吗?”
牵引法,她确实是知道的。
寻心蛊也并非真的无解,只是解法需要中蛊者最亲近的人以命换命,用养蛊者的血将它从中蛊者身上引诱到旁人身上,牵引着它更换宿主,而它对人体的气味十分敏感,除非对方和中蛊者有过肌肤之亲,身上有着和中蛊者相同的气味,他才肯更换宿主。
能救许酒的,只有苏轻言一人。
而最让人头疼的是,寻心蛊这一生只肯更换一次宿主,便也就是说,寻心蛊一旦转移到苏轻言身上,便再也不可能从他身上牵引转移出去了。
这个解法代价太大,她着实想不通,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人的命,真的值得吗?
苏轻言笃定道:“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就值得。”
之前没有想过用这种法子解寻心蛊,是因为他还抱着希望,希冀着有朝一日能找到其他的解法,希望他能陪着酒酒一起到老,可如今,酒酒没那么多时间等。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活着的这些日子已经算是赚到,再死一次也无所惧。
只是可惜,他没有机会继续陪她了。
看着苏轻言坚定的态度,苗玉轻叹了口气,道:“就算是我肯帮你,可苗兰早已死去,接手养这寻心蛊的人也已死,没有施蛊者的血,我也无能为力。”
见苗兰松口,苏轻言接着问道:“那若找到和施蛊者有着相同血脉的人呢?”
“若是能找到,当然也是可以……”话还没说完,苗青就顿了下来,想起今早管家说阿静在他们这儿,问道,“你是说阿静就是那个同施蛊者有着相同血脉的人?”
苏轻言点头:“她能控制母蛊。”
第82章 八二
许酒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有苏迎、有沈容、有苏轻言、还有被她遗忘; 一直没想起来的父母。
梦境的最初; 是在皇家狩猎的林子里。
她追一头小鹿; 追到了丛林深处还是被它逃脱了,正悻悻然准备回程的时候,却见沈容跟在她身后。
她吓了一跳,问沈容:“你怎么在这儿?”
沈容手持长弓; 背着箭筒看起来倒是比平日里英气了许多; 淡笑道:“看你一个人往这儿钻,怕你遇到危险,便跟过来看看。”
她有些沮丧:“什么都没猎到; 这边林子太深了; 回去吧。”
沈容点头同意,二人一边聊着; 一边往回走,还未到得他们驻扎的营地便听到有人惊呼:“皇后遇刺了!”
营地里乱成一团,侍卫都往西边梅林赶过去; 有对话断断续续传来。
“这边防守一向森严,哪来的刺客?”
“刺杀皇后的人不是旁人啊; 是苏相!”
“那皇后现在伤势怎么样了?苏相被抓到了吗?”
“胸口中箭,已经昏迷; 皇帝下令捉拿苏相父子。”
许酒听说苏相刺杀皇后,皇上下令捉拿苏轻言,许酒心急如焚; 就要跟着大部队往梅林那边赶过去。
可未走两步,后颈处便遭受了一顿重击,失去意识前她转过头,便看到了沈容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上带着歉疚:“对不起。”
她被沈容劈晕了,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房间,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屋檐上滴滴答答的声音让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一回过神,便想起昏迷前听到的话,她顾不得去想沈容为何会把她打晕,打着赤脚便跑了出去。
刚开门便见丫头守在外头,看到她,那丫头似放下心,道:“郡主,您醒了?”
她着急着问:“阿爹跟阿娘呢?苏相苏迎呢?”
那丫头告诉她:“侯爷和公主有事进宫去了,苏相今早在猎场已被诛杀,苏公子不见踪影,现在禁军正包围了相府。”
她不顾丫头的阻拦,往相府狂奔而去。
接下来的梦,便和当年她流落街头时常常梦到的梦境一模一样,她跑到苏府去找苏迎,小乞丐找到她,她跟着小乞丐到了宣华门眼睁睁看着苏迎的头被砍下来。
不同的是,在过去那么多年里,每每只要梦到这儿,她便会全身是汗的惊醒过来,而这一次,梦境却还在继续。
苏迎的头被砍下来,她昏迷了过去。
醒过来后,她抢尸体、埋葬苏迎父子、发现簪子去找沈容。
那晚,她从玲珑那儿得知是她自己亲手害死苏相发疯的真相自责不已,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同任何人说话。
唯一让她觉得欣慰的便是那段时间她偶尔能看见苏迎在身边跟着她,她不确定那时梦还是现实,便干脆当它是现实了。
她每天跑到苏迎家门口,假装他还在世,同他说话,却总是说着说着又突然想起,他已经死了,她再也见不到他了,而后突然惊醒过来趴在门口嚎啕大哭。
京城里的人都说她疯了,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时候,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从没想过父亲和母亲的感受,直到后来,听说渝州灵溪谷善治疗疯症,父亲母亲千里迢迢带着她去了渝州。
可灵溪谷素来不肯医治朝廷中人,特别是皇亲贵胄,可想而知,他的父亲和母亲被拒之门外。
看着父亲和母亲卑微着求灵溪谷的人让他们见谷主一次的时候,她心底微疼,如果不是她疯疯癫癫,向来高傲的父亲和母亲也不会为了她低声下气去求人,可她分明没疯啊,虽然她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像疯子,她自己却知道,她的神志一直很清醒。
不想父母再为她担心,她不再疯疯癫癫四处寻找苏迎,不再跟苏迎说话,而是求着父母回京。
父母见她好了许多,很是高兴,答应过几日便带她回京。
那时她虽然不再胡言乱语,却依旧不喜欢跟人说话,整日整日坐在父母租的小院子里发呆,一呆便是一天不言不语。
回京前一日,小院子里来了个人,那人一袭红衣,脸上是病态的苍白,清俊的脸分明和苏迎不一样,却不知为何让她想到了苏迎,她对着他傻笑起来。
他愣了愣,似有些莫名,而后才跨步进来问他:“这几日可是你们在灵溪谷外想见谷主?”
她点了点头。
似得到答案,他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才像是猜到什么一般,从怀中掏出两瓶药递给她,道:“我叫苏轻言,是灵溪谷的人,祖宗有规矩不能医治皇亲贵胄,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药给她之后,他便离开了。
第二日,父亲母亲见到灵溪谷送来的药,十分感激,非要亲自去灵溪谷答谢。
可那日,他们还是没有进得去,灵溪谷的少谷主病重昏迷,谷中乱成一团,根本没人有空理他们。
灵溪谷的人虽没见着,药却求到了,而且她的精神也有所好转,父母才带着她回到了京城。
他们回到京城之后,并没有回定国公府,而是去了京城里一座简单的小屋子里,没有了仆人伺候。
她这个时候才晓得,父母亲当时为了保住苏迎的命,用爵位向皇帝换了一纸圣旨留苏迎一命,只是圣旨还未到,苏迎便被杀了。
苏迎死后,她又一直表现得疯疯癫癫,父母便没有同她说这件事情,而是默默将圣旨藏了起来。
圣旨已经拿到,苏迎的死不在皇帝的掌控中,皇帝还是收回了他们的爵位。
父母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从没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她很是自责,也不想父母再为她操心,便逐渐开始同他们说起话来。
她清楚地看到,她头一次笑着对他们说“女儿回来了”的时候,向来严肃的父亲红了眼眶,母亲更是抱着她泣不成声。
那时,她想着苏迎不在了,她还有父母,便是为了他们,她也要开开心心活着,不能一心寻死。
原想着,父亲母亲远离了朝堂,他们一家三口能在这小院子平平淡淡过一生也是好的,可皇帝,似乎并没有想过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