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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归路-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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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就是来武林同盟打杂的,自然应下,与和尚一路向南面去寻人。
  时值金秋,小路上枫叶遍地,落叶时不时遮了眼帘,阿酒突然插在伊澜与玄容中间,盯着玄容道:“臭和尚,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把我诓来,倒是我小瞧了你,你以为本姑娘刚才不敢大开杀戒吗!”
  “阿弥陀佛,施主戾气太重。”玄容本要再劝几句,看到伊澜歪着头对他笑,便不说话了。
  见和尚不说了,伊澜就将话头接了过去,“怕我们害你,那你自己走就是了。”
  “可是我的小金……”
  “莫欺大师慈悲。”伊澜还是看着玄容,她很想知道,那双眼睛里,何时才会映出她的影子,和尚都是这么高傲的么?不过想来也是,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弟子向来都是装的谦逊,实际上骨子里谁都看不上的。
  伊澜转过头看着阿酒:“苗疆我去过,死在那里的人,开膛破肚的多了去了,我一直都很好奇是什么兵刃能从里到外斩开一个人的身体,现在看来也有了答案。你们骗中原人吃了许多金蚕蛊吧。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你一直缠着大师不放,到底是为什么,我没兴趣知道。但是你再胡搅蛮缠,耽误我们的脚程,就别怪我送你一程了。”
  阿酒虽然不懂“送你一程”是怎么个意思,但是也听出了伊澜威胁的意味,衡量了两人的实力,老实了下来。
  “你要怎么对这位小施主?”玄容与她走在前面,问道。
  前方不远处有瀑布,水流湍急,隐有水花扑面而来。伊澜拢了拢吹散的头发道:“大师肚子里的虫子,只怕一般的方法也排不掉的。除非她愿意说出方法,不然还能怎样,也只能让她跟着了。”
  其实阿酒与和尚之间的事,她一点都不好奇,只是万一西域商会接了冯家的单子,要下苗疆,提前在阿酒身上多探知些苗人信息,总是有备无患的。
  三人行了大约半日,武林同盟就有人来通知他们说:“人找到了。”他们三人又折返平安镇,这一次,阿酒老实很多。月星看到他们回来,先是道歉,又是道谢,最后终于把话说完了,就开了一桌斋菜。伊澜看着桌子上凝脂般的豆腐,脆嫩滴水的青菜,又看了眼和尚。看来和尚在同盟的地位很高。
  阿酒吃了两口素菜,实在坐不住,就出去了。
  这下客栈里就只伊澜,玄容,月星三人。伊澜这才拿出金算盘的推荐信,二人有客道着“久仰久仰”“失敬失敬”了一番,终于切入正题。
  “恕小妹行走江湖时日浅,未曾听过秋盟主有收弟子一事,不知道这位高徒是如何拜入秋盟主门下的?”伊澜问月星时,眼角还捎带着和尚。看和尚面色不动,看来他是知道的。
  “这事情,说来话长。”月星先跟玄容行了礼,又继续道,“大师可曾听过绝情刀雷鸣。十五年前,雷鸣曾经抱着一个快断气的婴儿硬闯少林,求主持方丈救治。方丈大师慈悲,耗了十年功力才救活那孩子。不过雷鸣却因为一路以内力护着孩子心脉,自己受损太大,终是不治。那个孩子就是盟主的亲生女儿。盟主一直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上。十年前盟主同千羽军一起围剿圣火教,无意间发现了雷鸣的儿子,那孩子孤苦无依,盟主就将他带了回来。本来还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不过这孩子从小就有个心心念念的人,这才作罢。这次任务回去,盟主就要昭告武林,收这小子做义子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能得秋盟主如此栽培,定然不只是因为当年恩情,想必这位小公子也十分优秀了。”伊澜道。
  “这个么?”月星眨了眨眼,“优秀不优秀,我就不自夸了。过几日你见了便知道。只是那孩子长得十分好看,小澜儿你要是把持不住,将他掳回去,我可不能饶了你。”
  伊澜笑了起来:“月星姐说的如此认真,我要是不掳他一回,都对不住月星姐这翻话了。”
  “阿弥陀佛。”玄容冷场道。
  月星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的换了话题道:“雷少则这小子不知在路上见到了什么,突然就这么掉队了。现在他正跟盟主一起赶过来,听说还受了伤,此去苗疆本就凶险,我那个滑头的弟弟一直对小澜儿武功赞不绝口,此次小澜儿就与我们一同去苗疆吧。有小澜儿在,我就放心了。”
  “月星姐是要去苗疆?”伊澜看了眼玄容。
  玄容仍然垂目念珠,丝毫不为所动。他到底有没有在听?怎么有一种在庙里求神拜佛保平安的错觉? 

  ☆、4

  自从十二年前骆家堡灭门,苗疆与中原之间一直不能很好相处。前几年安都秦家崛起,这才控制了苗疆传教入中原。此次秦家与四大家族之一的铸剑山庄因为苗疆矿藏之事起了冲突,致使铸剑山庄没能交付朝廷征用的兵器。安都偏居一隅,并不富裕,也有人不愿意秦家搭上中原一方独大,竟然私自联系当地驻军,意图开采苗疆矿藏。如此一来必然会激化苗疆与中原的矛盾。秦家希望武林盟主做个中间人,主持公道,劝退铸剑山庄,这样他们才有精力去平复苗疆躁动。
  伊澜默默的听着,此时已经入秋,有叶子从窗外出落,恰好落在茶水里。
  三人吃饱各自回房,伊澜转了身,去了阿酒的房间,阿酒正在自己房间里吃烤鸭,看见伊澜进来,猛的将鸭肉扣在茶碗里底下,嘴巴油渍尚在:“你又来干嘛啦?”
  “过几日我们就要动身去苗疆,”伊澜看着她,“和尚也去,你还去么?”
  “我,我怎么不去啦?”阿酒急的跳起来,“我正好没钱回家,跟你们一起回去有吃有喝,我干嘛不走。”
  伊澜笑了笑,装作没看到她慌乱不安的神色走了。
  因为听说秋盟主受了伤,月星也等不住,三人决定向南行,先回秋叶谷,盟主既然受伤,必然是要回谷修养的。阿酒一路不太甘愿的跟着,临近秋叶谷的时候,她死活不走了,赖在入谷处的一个小村庄自行住下。伊澜因为要常驻秋叶谷,月星专门命人给她打扫了一间屋子,她歪着头看向另一端走去的玄容:“大师去哪儿住?”
  玄容双手合十,行礼,道:“西边厢房。”
  “那我与大师一起住好了。”伊澜蹭过去道,“反正那边要收拾住处也麻烦,不如就住客房了。我就住大师隔壁,大师要是夜里突然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伊澜一番话说的虽然坦荡,但路过的弟子都回头默默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似乎是在调戏大师。伊澜回看了一眼一直偷偷向他们这瞟的人,那人匆匆走了。
  玄容道:“女侠费心了。”
  “相遇便是缘分,大师被那个阿酒缠上,总是不便。”伊澜看着他好看的长睫毛,就是遗憾他不抬眼皮看着她,“再说我都拿西域商会替她做保了,我也怕她真失手杀了大师,连累我。”
  玄容又念了声佛号,不再多说什么。
  隔着一面墙,伊澜隐约能听到隔壁传来的规律的诵经声。她随手翻了本书架上的梵经,心想,这就是和尚。这就是她记忆里,中原人一直信仰的东西,因为有他们在,她的师父会死,她只能生活在大漠。木鱼声渐渐的弱了,她翻了个身,睡着了。
  秋叶谷有竹林片片,即便入秋也是翠绿如夏。
  客房之间是竹桥相连,脚下能听到溪水潺潺。
  玄容推开房门,向谷外而去。阿酒半夜不睡觉,正在谷外跟她的小蛇玩。
  “臭和尚,就知道你要跑。”入谷处,阿酒的小蛇排成一排,对着玄容吐着蛇信子。
  “阿弥陀佛。”玄容道,“女施主何苦相逼至此。”
  “是谁逼谁啊!”阿酒气的直跺脚,“不要以为你是和尚我就怕你,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还不清楚么!说,你把我阿姐藏哪儿去了?”
  伊澜这些年走南闯北,睡觉警觉性很高,和尚前脚刚出门,她也因着好奇跟来了。此刻在树上看着二人争吵,委实后悔没带些下酒菜,没想到玄容看上去无欲无求,竟然还拐了个苗疆姑娘。
  “贫僧并未藏过你阿姐。”
  “骗子!不是说出家人不撒谎的么!你就是看我是外族人欺我是不是?你们这些中原人,就是会欺负外人。”
  树影晃动,伊澜突然觉得心口莫名有些痛。她突然第一次看清了眼前这个外族姑娘,曾几何时,她也只不过是被中原人欺负的外族。他们只能生活在什么都没有的大漠。就连信仰,都要被人嘲笑。
  为什么中原人可以信佛,而他们就不能有自己的信仰呢?
  只不过是这样一刹那的走时,地上那两人已经打起来了。玄容虽然提不上力气,但奈何少林功底好,十几招下来,玄容竟然也没落颓势,加上他本就内力深厚,阿酒一点便宜都没讨到。眼看阿酒已经急眼要出杀招,伊澜本要出手相助,谁知玄容清唱一声佛号,地上不知何时画了阵法,阿酒的蛇困在地上浅浅的小沟里,竟然不动了。
  看来玄容也不笨么。
  伊澜又倚靠在树上,继续看戏。
  “施主若是想找人,不妨多走走,多看看,若是有缘,总会相遇。”玄容道。
  “走个屁走。没钱你走的了么?没钱你走个看看,难不成你让我跟你一样,剃个光头去化缘啊。我阿姐在寨子里好好的,要不是你们中原人,她怎么就会走,走了有没有想过我们啊。整个寨子都快被她害死了。你个臭和尚,你要是真慈悲为怀,就告诉我阿姐在哪。”说着她抽着鼻子看着玄容,玄容垂目而立,不为所动,阿酒气道,“说到底你们就是伪善,臭和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中原人好狠的心,你今天帮他一个人掳走我阿姐,你当你是成全了一对儿鸳鸯?那我整个寨子三十三口人,你还要不要也救一救。我也不要求你帮我就把阿姐带回来了,你就告诉我阿姐他们去哪了,还不行了么!”
  伊澜只手撑着头,看着夜风吹起他的僧袍,他脸上既没有动容也没什么慈悲,只像是她走过大大小小许多地方的塑像,不带一点情绪。她觉得阿酒也是脑子不好用,跟一个不懂七情六欲的人谈感情,怎么能说动他呢。
  “阿弥陀佛,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个人有个人的造化,施主切莫将重担全压在家姐一人头上,施主与其在此地与贫僧纠缠,不如早日回家,另想对策。”
  “你快要气死我了!”阿酒咬了咬牙道,“我打不过你,也耗不起你。我不缠你了你也别来烦我。”
  “施主明白。”
  “明白你个大光头!”阿酒将她的小蛇一条条收好,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是向谷内走去,玄容不解,看着她,只听她道,“我不缠你你倒是出来挡路,离我远点不行么?”
  “施主要去何处?”
  “去找那个女的。”阿酒觉得自己真聪明,愉快道,“臭和尚你还不知道吧,那女的身上背的那副双刀,就是那个臭男人打的呢。那女的在擂台上时,我可看清啦,上面还有陆瑾白的刻字呢。你不告诉我他们去哪了,我可以去问她啊。别欺负我们苗疆没见过世面,我可早打听过了,陆家的老六,还没给谁打过兵刃呢,那女的身上却背着一副双刀,不就是近期刚见过那个坏男人,说不定我阿姐也在那。我问她就可以啦。”
  “不可。”玄容拦道。
  “臭和尚,你有完没完,不找你你还失落了是怎么着?”
  “施主何必要牵扯无辜的人。”
  “无辜个屁啊,你是担心我下毒害死她啊,她武功那么厉害,就是毒死她,她也能在死之前一刀砍死我啊。”阿酒真的快讨厌死玄容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我找别人你还拦着,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的啊。”
  “阿弥陀佛。”
  “佛佛佛佛佛,烦人!”阿酒见他不让路,只得折路而返。
  树枝遮圆月。
  伊澜靠在树上,将刀抛向空中,弯出一朵银色的花。玄容听到声响,仰头望见了夜空中画出的银色莲花。他看到她垂下的乌丝,却看不清她的面容。
  只是他感觉的到,夜光下她的表情,绝对不是白日里那样开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夜空中播下了一颗种子。
  伊澜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她低头看到了仰望她的玄容。
  阴郁的表情一消而散,就像是从来没有过一样,她托着下巴轻笑道:“大师好兴致,这么晚来赏月。担心大师安慰,我就跟过来了。”
  “多谢。”
  “中原武林本是一家,大师客气了。”她跳下树。
  风扬起她的发,轻轻拂过他的脸,他双手合十,在心底念了声佛号。
  “大师早就认识阿酒了?那为何在宁都还要配合她演戏?为何不将她阿姐下落告诉她,反正日子过了这么久,她也寻不到的。”伊澜笑道。
  玄容看了眼她背后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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