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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逐梦令-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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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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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前,颜昔去看了颜路。颜昔望着墓碑出神,心内无限悲凉。身侧的娇妻一直陪同自己,自辰时站立至申时。
  颜昔回首心疼地瞅着她,柔声道:“未雪,你先去歇息罢。我,有话对父说,说罢便回去。”
  萧未雪望了望颜昔,见到那双明眸中的坚定,便独自离开。
  待萧未雪离开,颜昔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滑落下来,却是自嘲的笑意。
  他瘫坐着,唇角微挑:“颜路,我终于要走了,八年之期已满。心脏再不曾痛过,我不得不离开了。我这样直呼你的大名,是否很没规矩、很没礼德?不过,无妨啊,我是柳昔雨嘛!我除了直呼你颜路,我不知道我究竟该如何称呼你。呵呵……”
  颜昔抹去眼泪,轻声道:“颜路,我曾问,你妻子的名字。没想到,你的回答,会令我如此讶异与震惊。”
  颜昔回想起了那日颜路于弥留之际告诉他的事情,多少,令他惊讶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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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着楚莫离开后,萧未雪便来唤颜昔回去。入了屋内,已见着颜路奄奄一息。颜路活了这么多年,在这医学科技不发达的时代算是长寿的了,如今大限已至,颜昔并不多么痛苦,而颜路自己,愈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颜路命萧未雪都出去,他有话对颜昔说。
  颜昔抬眼,直直望着颜路,等待着他要说下去的话。颜路微笑道:“往之……你曾问我之妻……呵呵……我不知,真的不知……许是忘得太彻底了……我只记得她的名字取自《采薇》的那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若真如此……应是‘柳昔雨’罢……”
  颜昔震住,驳道:“怎么可能?我……”
  颜路好奇地望着颜昔:“你?”
  颜昔低眉道:“父说笑了,自己的发妻,岂会忘了名字?若不愿提及,往之亦不会多言。”
  颜路靠着墙壁,轻咳了几声:“你不信我的话……其实,除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亦不知……小圣贤庄为何会有大火……更不知秦朝去了何处……现今是何年何月何朝何代……现今的皇帝……总之是混乱不堪……”
  颜昔望着那双真挚的眸子,几欲脱口而出——“因为焚书坑儒啊”,“亡秦必楚啊”,“现在是汉朝啊”!但,他咬了咬唇,终究没说。
  沉默片刻,道:“我……我,信。但是……”
  颜路阖了阖眼:“说下去罢……”
  颜昔恨恨道:“你的亡妻怎么可能是柳昔雨,明明我……”
  颜路仿若明白了,顺着颜昔未说下去的话,接到:“你就是?”
  颜昔哑然,抽着唇角:“我没说我是柳昔雨!”
  颜路却笑了:“你的眼睛说你是……咳咳……”
  颜昔无语,别过脸不理会颜路:“是又能如何?!”
  颜路微微阖眼:“往之……不……柳姑娘……也许……这都是一场梦……既是梦,何苦停留于此……”
  颜昔挑了挑眉,问道:“你想象力真丰富!”
  颜路却正色地望着颜昔,轻声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现如今……我已不必再费心伤神了……你却还不舍得走么……”
  颜昔咬唇沉默下来,颜路叹尽了最后一口气:“罢了……”
  他望着那个已咽气的人,深深地问自己:是梦么?若是梦,为何心会如此之痛?若是梦,为何还不醒来?是自己不愿意醒么?那么……我究竟要如何方可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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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踏上了东去的水路,先是北上。
  望着相送的妻儿,颜昔蹲下身,对已四岁的颜钦轻声道:“阿钦,父离开后,你要记得听母的话,记得你是一个男子汉,要保护母。明白么?”
  颜钦懂事地点点头:“父定要早日归来,阿钦会同母一直等父!在父归家之前,阿钦会照顾好母,父且安心去罢!”
  颜昔心酸地抱了抱颜钦,拍拍他的背:“好,父会尽早归家的!”
  萧未雪站在一侧,只道:“多保重!”
  颜昔抱住她,忍不住轻声道:“未雪,若我……”
  萧未雪掩住颜昔的唇,深深吸口气,将话道完:“你定然会归来的!我会怀揣着希冀活下去,不论何时。”
  颜昔只觉得,这份愧疚欲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颜昔望着萧未雪含情脉脉的双眸,心中是无尽的悲戚。他柔声道:“未雪,好好的!我,走了。”
  萧未雪忽地想起什么,急急追上颜昔,将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腹部:“她亦会等你的!”
  颜昔震住,只得狠下心,不再留下只字片言,转身离去。而转身的刹那,眼泪滑落下来。颜昔深知,自己的这个谎言,许会拆穿的一日,但,他顾不得那许多了。然,揭穿后,他们会恨他的罢?恨,总比爱更容易放下的罢?颜昔终于毅然决然地离去,踏上了那艘北上的小舟。
  月色似水,海面一片皎洁。颜昔横笛而吹,是那首《离殇》:
  夜未眠寒月翩翩……
  ……
  离歌浓烈风消云变泪色半尺见
  往事如烟相思难解愁上眉梢间……
  离歌难言一曲眷恋啼音昆仑遍
  往事断弦无声有念情殇江湖前……
  ……
  如今,自己可算是江海寄余生了罢?颜昔深深地问着自己,却无奈的是寻不出答案。或许,并非所有的问题,皆需得一个答案罢!已过朔月,已被植入心脏深处的毒药,却“安乐而沉默”地呆在身体里,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发作迹象。这让颜昔有些微的担忧与愉悦。
  月华如练,柔和的风,波光潋滟。月下的海面,别有一番美丽。
  此时的颜昔,除了赏月、赏海,便是对家人的思念。自己思念的,除了未雪与孩子,还有现代的家人。未知他们是否安好,亦未知自己究竟离开了多久,他们定然十分的担心罢……
  人生若梦,浮华散却,往事迷蒙。我,只为爱而来,亦是为爱而去,只不过,两者的对象不同。
  忽地有人不慎落水,颜昔急忙投海救人。见着那人醒过来,颜昔便回到自己的小舟上。那轻功,看得羡煞旁人!而有一人,看了看颜昔,却叹息道:“不过三十出头的男子,偏就等死了么……”
  被救之人听后有些上火,颜昔却淡淡行礼道:“渔哥好眼力!”
  ……
  众人皆沉默了,一片寂静。颜昔默默然笑了,取出竹笛,信口而吹,虽不成曲,却是将心中感情表现得坦荡无余。那已然不是伤春悲秋,或是自嗟自艾,而是一份豁达乐观,虽有几缕不舍之情,却是豪放大气的,听得人精神振奋。一曲罢,众人喝彩,颜昔只默默然行了礼,便独自望着月亮出神。
  忽闻几只乌鸦飞掠而过,几声乌啼,携着不知何处飘来的钟鼎之声。颜昔不由脱口念道:“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对愁眠……是的,现下,自己便是如此啊!哦,不,是这两世!这两世,哪有一日未曾对愁眠过?这两世,我几乎是夜夜枕着惆怅入眠的啊!
  不过,我还有何奢求呢?此生,知己我有,爱妻我有,连孩子都有!如此幸福的生活,亦算是无憾无悔了罢!颜昔躺在舟中,望着渐渐落下去的明月发呆。这,亦算是打发时间的一种好办法了罢?
  ……
  当下,正值多风多浪之季,起初平静的海面,突然起伏不定。而月亮,仿似恐见如此巨风大浪,早已避于云幕中,不见了踪影。四下一片黑暗,颜昔只闻得一个浪头卷过来。有人惊恐地呼救,有人慌张地在风浪中翻了船。
  而此时的颜昔,正是因为体内的毒,似是因为最后一次发作,并未如往常那般逢朔月,而是在这月圆之夜。颜昔四肢麻痹,口中涌出的鲜血弥漫着诡异的腥气,他只觉得快要被浓郁的腥味淹没。一个浪头打翻了船,微微凉意的海水中,自己正在下沉,下沉……思绪,早已混乱,继而,被呛入身体的海水封断……
  后来,有人传话:那日出海的船只全部被风浪席卷,无一人归还,亦无一人到达目的地……
  后来的后来,亦有人说:那日出海的人,有个别的,去了瀛山……
  萧未雪站立于门口许久许久,又一次回到屋内,一日,便是如此结束了。她似乎已是习惯了等待的,自从颜昔离开后,这,便成为了她日复一日唯一可做的,唯一想做的。她总是认为,自己终有一日会等到颜昔的,她不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逃避现实。颜如玉亦是会经常来看望她,劝她松心。萧未雪不傻,怎会看不出颜如玉眸中闪躲与悲怆的色彩,只是,她不愿问起,更是不敢问起的罢?她害怕,害怕的到那个答案,即便自欺,亦好过知道事实。
  直至那一日,女儿问起自己:“母,父呢?”
  萧未雪无言以对,抱着年幼的女儿轻声哭起来。
  颜锦怔怔地抱住萧未雪,柔声道:“阿母不哭,锦儿不再问便是了。”
  萧未雪仅仅抱住仅仅7岁的女儿,她明白,眼前这个乖巧的女儿,方乃自己更应操心的。萧未雪拭去眼泪,微笑着安慰道:“父去治病了,待锦儿年岁稍长,便会回来的。此前,母会细心照顾好锦儿,可明白了?”
  颜锦点点头:“阿母,锦儿懂的。”
  萧未雪摸了摸颜锦的脑袋,领着她去做些愉快的事情。
  恰巧12岁的颜钦下了学堂,入了院子,见着颜锦与萧未雪双眸皆是发红,不由道:“母,不必忧心,父是男子汉,定会遵守诺言的!锦儿,随我一处去玩耍罢,勿要令母愁思郁结了!”
  颜锦见得哥哥下学归来,心里欢喜得紧,便随了颜钦去戏耍。萧未雪望着那双乖巧的儿女,总算舒了口气,而愈是悲怆不已。不由唤着那熟稔的二字:“往之……”
  此后,萧未雪再未哭过,亦是再未久久立于门前张望。许,已然不必要了罢?不论他是否得以归来,自己均会好生活下去!往之,你且安心,未雪允诺你的,必定会做到的!故,但愿你可以做到你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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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处,霍仙如病愈后,与新婚丈夫前去拜祭了三师兄楚莫,那个曾经深爱的男人,终于可以与他心爱的女子生死相随了。生不同衾死同穴,而自己,觅得佳婿,美满幸福……
  

  ☆25、刚爱微风醒

  清风拂面,带着昨夜露水的味道。
  春日的阳光甚好,暖暖地洒在身上看起来像是中午了呢?
  她的眼睫毛闪了闪,缓缓睁开双眸,眼前是熟悉的现代用具——沙发、电视、床……她不明所以地揉了揉眼,四下张望。
  门忽然开了,熟悉的笑脸:“昔雨,你总算是醒了!”
  柳昔雨甩了甩脑袋,努力地回忆。原来,自己昨天因为有些问题请教闻人妙菡的,结果睡着了……柳昔雨愣了愣,原来,是一场梦么?这两世,都是一场梦么?
  随后,她对推门而来的女生说:“妙菡姐,我梦到二师公了。”
  闻人妙菡不回答,只是伸手覆上她的额头,随即笑了:“烧终于退了!你是梦到鬼神了吧?什么两世爱而不能的?嘴里胡乱嘟哝呢!”
  柳昔雨望着面前笑意暖暖的闻人妙菡,轻声说:“妙菡姐,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所以,才会那么痛?”柳昔雨自顾自地唠叨着,“妙菡姐,我是怎么了,对一个动漫人物而已啊,如此着迷。我病入膏肓了,貌似!”
  闻人妙菡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也许,是真的找不到让自己动心的男子,就只好白日做梦了吧。”
  柳昔雨怔怔地瞅着她,而后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我梦见两世,都喜欢得好辛苦,好辛苦。一世,终日在他身侧;一世,自己选择远离。只可惜,那两世,我都没能如愿以偿,甚至不可以明目张胆地喜欢他。真是像极了那首老歌——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她越说越悲伤,忍不住哭起来:“只是做梦而已,可是,心还是好痛。”
  闻人妙菡心疼地抱住她:“好昔雨,不哭啊~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爱而不能’么?听起来,似乎是很痛苦呢!”
  柳昔雨笑着抹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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