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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玲珑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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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读到些艳俗读物,内里便有皇帝与宫女相爱不成反相杀的故事,又或者是宫女欲与晴朗私奔出宫而不得被皇帝囚禁的故事,个个儿都与现下严肃的气氛大相径庭,不过仅仅是我一个人天马行空罢了。
  稍待片刻,严英儿便颤颤悠悠的睁开了眼,我站在一旁问道:“要我帮你把死胎导出吗?”
  “不必。”她的声音虚弱细微,颇有娇花照水弱柳扶风之感。
  我脑中闪过一个奇异的猜测,虽是毫无根据,但我心直口快,便脱口而出。
  “留着威胁谁么?”
  见严英儿先是惊异,随即沉下脸来满心戒备的望着我,颤抖的手指掩盖不了她的心虚,看来还真是让我误打误撞给撞倒点子上了。
  于是我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宋泽吗?”
  “不是的。”严英儿眼中浮现出一缕仰慕的神采,“公子天人之姿,乃是我这等贱婢所自知配不上的。”
  ……她认识宋泽。
  宋泽自幼出宫,宫中人大都只闻其名而未见其貌。看严英儿的相貌,也不像是有资历的老宫人。
  要不然便是她打小儿便进宫做宫女儿,五六岁的时候便春心萌发看上宋泽,否则,便就只有一种说得通的解释。
  “我说过我是神仙,你瞒不了我的。”我装作无所谓的模样,眼角余光却还瞥着严英儿的动静。
  “是高启忠的。”
  我看见严英儿听见“高启忠”三字后,战栗了一下,用力过猛下唇给咬破了,血珠渗在苍白的唇上。
  许久,她才从口中挤出二字:“不是。”
  我心中大半皆已尘埃落定。
  青盐里的和茶里的毒皆是严英儿下的,而严英儿,应是宋泽手下的人。
  先前在青盐中掺毒是宋泽的授意,这般谨慎小心也应是宋泽的风格,目的便是日渐损毁皇帝的龙体。
  而严英儿同时有意接近高启忠以取得其信任,在皇帝将死之际吹一吹枕旁风,便使高启忠默许了她的违逆之行,使自己供出高启忠时他无话可说。
  宋泽宋泽,两年来相安无事,我几近乎都忘了,宋泽的心机深不可测。
  远远地便听到了脚步声,我皱了皱眉头,伸手抹除了严英儿脑中对我的记忆,又施咒遁形了。
  来人是宋泽。
  他同我说早朝需三个时辰,而现下,才只过了一个时辰。
  身着皇袍的宋泽愈发显得面容冷峻,冕旒步摇,玉带束发,倒显得这玉不及人来的温润冰冷。
  “高启忠以贰万兵马换取你性命。”
  严英儿垂眸不语,只是宋泽来时她脸上的光彩是遮掩不住的。
  看来这高启忠老大不小了,竟也是个痴情种子,贰万兵马换取一女子性命,冲冠一怒为红颜。
  宋泽半眯起眼睛,眼中诡谲难测的波澜。
  我到今日还是未曾看懂他,我说过浅尝辄止,便真的浅尝辄止,就算想更进一步窥探他的心,也被无情地推拒阻隔。
  严英儿抬头定定的望着宋泽姣好的容颜,眼中竟是隐隐有泪光。
  她怔愣半晌,随即轻启朱唇:“公子的大恩大德,英儿没齿难忘。英儿自知已毫无用武之地,徒增公子之愁,当会自我了断。”
  语毕,在我与宋泽未得听得懂她的弦外之音时,严英儿拼尽了气力,朝宋泽身后的铜柱上撞去,头破血流,当下便被鬼差勾走了魂魄。
  宋泽望着身后的血渍,皱了皱眉,他挥手招过了立于一旁的宗凌。
  “将严英儿的胞弟送去义塾,交予袁先生抚育。”
  方才我原以为宋泽对严英儿的死无动于衷,是人命如草芥,现在看来,他应是不辨生死的。
  在宋泽眼中,生既是生,活着的人便该有用处,碌碌而为;死既是死,人死便顺其自然,任堕轮回。
  严英儿死的也是冤枉,她自以为身为棋子,自己的那一步已走尽,便不该流于人世。
  但宋泽下棋,从不计较棋盘上的棋子还有多少;宋泽用计,从不计较成与败。
  我回到长文宫,彼时宋泽还未归来,待他回来时已褪去了耀目的皇袍,换上那一袭白衣。
  我看了看漏断,恰是三个时辰。
  “怎的还穿白衣?”
  宋泽愣了愣,笑道:“无他,白衣素净。”
  我见过宋泽黄袍加身的模样,睥睨天下之感,俊美的面容让人不敢直视。
  白衣着身的宋泽温润如玉,龙袍席地的宋泽冷冽如刀。
  “还有几日开战?”
  “五日。”
  “可兵马……”
  “我有十万。”
  我惊异的望向了宋泽,他的唇角微扬,便同他下棋时掌控了全局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科学证明,点击合谷、三阴交对早孕有很大的影响
  ~~~~(>_<)~~~~ 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第 25 章

  早在宋泽说皇帝没有兵符时我便该猜到,最后一块兵符在宋泽手中。
  可事到如今我竟毫不知情?!
  我以为对于这些宋泽一堆我坦然,实际上他也未加隐瞒,只是我自个儿愚笨,未猜出来罢了。
  兵不厌诈,无论是高启忠,还是皇帝,还是我,都败在了宋泽手下。
  我明知宋泽虚与委蛇的伎俩,却忍不住深陷其中,对宋泽的倾慕早已成了我挥之不去的习性,深深地刻入了骨血里。
  三日之后,宋泽在桃城发兵,高启忠被宋泽的背信弃义所激怒,斩杀了年仅三岁的太子,正遂了宋泽的意。
  高启忠与宋泽皆有十万兵马,势均力敌,盘踞在豫地的高景恒却迟迟按兵不动,作壁上观。
  高景恒手中的八万士卒,无论加入到哪一方都会决定战局,一边是骨血至亲,一边是前朝皇储,亲疏分明。
  我并不明白高景恒此举的意义所在,我也未曾细想过。
  若说是为了我,他大可杀了宋泽以断绝我的念头,若说是为了高清晗,那更该仇恨离间他们兄妹的宋泽才是。
  无论如何,高启忠兵败被俘,高景恒负荆至皇宫自首,都是不争的事实。
  是夜,我同宋泽下了最后一盘棋。因着我说过,待宋泽登基,我便回天宫。
  而明日,便是宋泽登基之日。
  这局棋下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慢,都要寂静。
  烛光摇曳。
  “公子。”
  门外宗凌的声音入耳,他的身影印在门纸上,卑躬屈膝。
  宋泽停下了手中的棋。
  我抿唇点点头,他便推门而出。
  似是对我有所警惕,门纸上的两个身影静待须臾便远去,但夜静无声,况且,若我想听,总能听得见。
  “公子,那信我已命人盗了出来。”
  “烧了。”
  宋泽说的决绝,冷冽,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宋泽说此话时是怎样狠戾的模样。
  我听见宗凌的脚步声远去,便伏在棋盘上装作小憩的模样,使了个元神出窍,追上了行色匆匆的宗凌。
  但见他行至一处偏僻的院落,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拿出火折子便要来烧。
  我扔出了个瞌睡虫儿,接住了恰要落地的火折子,又塞回宗凌的手中。
  信封之上写着“高景恒右将军亲启”,我便有了不祥的预感。
  “少将军近来可安好,许久不见,甚念。”
  “今三足鼎立之势重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宋泽胜,我便自此不问俗世,纵情山水之间;若宋泽败,我定不独活,望成全。——叶知棋敬上。”
  我碾死了宗凌身上的瞌睡虫儿,亲眼望着他醒来哦后将那封信烧的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托宋泽的福,我成了祸水红颜,让高景恒冲冠一怒为红颜,大义灭亲。
  回到自个儿凡体时,我察觉到脸上一片凉意,故意迟迟不睁开眼。
  待那只修长冰凉的手移到了我的唇边,我忽的坐起。
  宋泽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我身上披了一件月白大氅,桌子上的棋子散乱,似乎有人以袖拂过。
  “我去看看碧游。”
  宋泽淡淡的应了声。 
  我把大氅搭在了榻边。
  “天寒露重,披上吧。”
  宋泽依旧未抬头,轻吹着他的茶。
  话从口中出,竟也沾染了茶的香。
  我抿唇,复又将大氅一咕噜绕在了肩上,推门而出。
  碧游的居所离长文宫仅有几步之遥。
  一路上皆有提灯的宫娥路过,娇语如同三月春花下乳燕呢喃。
  皇宫真是个好地方,我有些异想天开,若我是个男子便好了。
  若我是男子,只怕会为了宋泽而断袖吧。
  碧游听了我的话,入宫后不在附草木而眠,老老实实的呆在了房中。
  “小姐何事?”
  我进门的时候,碧游正倚在窗边看天。
  她已知高景恒进京的消息,只怕是彻夜未眠。
  我将大氅脱了下来折叠整齐抱在怀中:“你想救高景恒吗?”
  碧游一愣:“高公子他……”猛然间,她似是明白了什么,眉毛纠结到一块儿。
  “把那块玉佩给我。”便是高景恒的玉佩。
  “小姐不向着宋泽么?”
  我接过玉佩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救高景恒与向着宋泽,本不相干。”
  碧游定定的望着我,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索性四下无人,否则又要有人议论我主仆二人不守礼节。
  我轻抚着碧游的背,趁机将一只瞌睡虫儿黏在了她的肩头。
  待她在我怀中沉沉睡去,我才将她移到榻上,掖好衾被。
  碧游委屈,我知晓。
  她因着我受委屈而心有不甘,因着高景恒受委屈而心痛难耐,这件事自始至终我都未曾允许她插手过,她本不该经历这些。
  我坐在碧游方才坐着的位置,同碧游一般望着天,看天色逐渐明亮,晨光熹微,却也刺眼。
  直到宋泽差人来唤我,我才起身,微整衣衫,便随来人去了朝堂。
  大殿上,文武百官屏列两旁。
  高启忠及其党羽同高景恒一起被缚,垂头跪在朝堂正中。
  高清晗立于宋泽身旁的垂帘后,低头不语。
  宋泽高高在上,眼神清明,面若冰霜,清如月光。
  见到我来,他微微颔首,随即轻敲龙椅,一旁的老太监立刻心领神会的掏出一卷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臣高启忠、沈光良、赵定等人,谋叛造反,罪无可恕,于明日午时当斩,其妻妾子女奴仆,贬为官奴。高启忠之子高景恒,论罪当诛,念其自首有功,改为黥首髡须,发配边疆。”
  我看见高清晗的身子猛然一震,宋泽轻轻望了她一眼,她便又安稳了下来。
  高景恒倒像个没事人一般自顾自的想心思,不似他人那般惊慌失措。
  “高氏女高清晗,护驾有功,贤良淑德,品行端庄,特封为庄妃,赐居漪兰殿。”
  “叶氏女叶知棋,辅佐政事,数有功勋,擢为太常卿,掌九庙祭祀文武礼仪,钦此。”
  我自嘲一笑,终不过是个女相。
  宋泽曾说待我会同发妻一般,竟是食言了。
  也对,利用完了对我便就只有愧疚,再说我今日便要回天宫,我二人缘分已尽。
  念及此处,我朝前一步跪倒在朝堂之上,朝宋泽行了一个三跪九叩大礼。
  古言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我是女子,跪几次跪谁于我而言皆无所谓。
  “何事?”
  宋泽的口气隐隐透露着不耐。
  “我有一事相求。”
  “启。”
  我回头望了高景恒一眼,他面无表情不悲不喜,眼底毫无波澜。
  “我欲用太常之封赎高景恒之罪。”
  宋泽皱眉,双手扣住了龙椅:“你凭什么?”
  我笑笑:“这要看皇上对我的情面有多大。’
  百官凝神屏气,四周寂静无声。
  宋泽在我眼底搜寻,似是想找到一丝赌气的痕迹,終是徒劳。
  他揉了揉眉心。
  “朕是说,你同他非亲非故。”
作者有话要说:  高启忠、高景恒、高清晗~~~~(>_<)~~~~ 沉沉写文的时候经常搞错
  话说有人说主角们感情太慢热了,沉沉回想了一下我写过的文【哈哈,当然还在构思中啦】,很多都是日久生情的

☆、第 26 章

  “我同他是夫妻。”
  满朝哗然,便连高景恒也惊异地望向了我,眼中带上了探寻的意味。
  我避开了宋泽炙热的目光,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高景恒送我的那块玉佩:“我已收了他的聘礼,定下终生,即便一心向着他,想要保全他,也是天经地义。”
  “叶知棋!”宋泽猛地站起,压抑着怒意,让百官群臣噤若寒蝉,不寒而栗。
  我心下一悸,却还是强装着面不改色,继续强词夺理:“圣朝有法曰,夫死妇随,皇上将高景恒发配边陲,便也是要我随之而去,可又封我为太常,我进退维谷。”
  高清晗不知何时已离开。
  宋泽定定的望着我许久,不明意味。
  似乎过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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