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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梦幻王朝-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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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醉翁之意,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长安和契丹定然有个不可告人的协议。”李沐风目中寒光一闪,道:“我那大哥或许已然把幽州让给了人家!拉拢窟哥,无异于与虎谋皮!咱们还能许下比太子更大的诺言嘛?至于少卿说耶律部和朝廷有牵连,我看未必。想想看,契丹几次来幽州秋狩,大都是耶律部的人。耶律部损失惨重,甚至不明不白的葬送了一个耶律正明!这其中的事情,大可玩味。”
  “依照燕王的意思,耶律部还是要笼络的?”顾少卿皱了皱眉,道:“可是结亲的事情,殿下可断然否决了。而那耶律明珠……”
  李沐风一笑,道:“耶律明珠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不过说到耶律部,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还要从长计议。”
  “不错。”范柏舟道:“表面上看,窟哥的几次派遣让耶律部损失惨重,因而怀恨在心,转而投向燕王,这种事情合情合理。可太过顺理成章,反倒应该小心。”
  “嗯,少卿也是这个意思,是吧?”李沐风看了看顾少卿,得到肯定回答后,他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咱们暗中加倍小心,表面上做足功夫便是。如果……”
  李沐风唇边笑容渐渐结成了冰,一股森然的气势无意中自他身上流露出来,他冷然道:“如果窟哥或是那耶律正德耍什么花样,他们就要掂量掂量,他契丹族人够不够数!”
  “若是这样……”顾少卿听懂了燕王的意思,心中一阵的犹豫,“若是真的和窟哥开战,这内四部的人怎么处置?”
  “内四部与咱们亲善,自然是好的。”李沐风淡淡道:“可目前来说,他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真是开战,不但不能指望,还要严密监视。到时的事情,我可管不了太多,若有异动,交给薛礼处置便是。”
  除了范柏舟,顾少卿和钱义无不打了个寒战。尤其钱义,他当然知道让薛礼处置是个什么意思,也知道为什么薛礼被契丹人称为恶魔,以其名姓止婴儿夜啼。他甚至开始怀疑,薛礼的举动根本是燕王纵容的结果。他看了看那位年轻的王子,才知道自己适才以为认识了燕王的另外一面,是多么的可笑。燕王,他的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李沐风的心思其实很清楚。他熟知历史,知道纯靠笼络的手段,绝对无法使一个骠悍的民族臣服。而他的融合大计,也非朝夕之功。他不是什么极端的大汉族主义,可是就目前的情况看,若和契丹开战,内四部恐怕还是听窟哥的多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不是什么狭隘的念头,而是一个醒目的现实。
  钱义犹豫再三,终于道:“燕王,交给薛将军怕是不妥……”
  “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李沐风一挥手,露齿轻笑,雪白的牙齿竟似闪着寒光。“大贺氏窟哥,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
  天空高远苍凉,仿佛一名老者那淡漠而又悲悯的眼神。湛蓝的苍穹笼住了草原,狂野无情的北风缓慢而坚定的翻卷着枯草。败叶夹杂着残雪,漫无目的,随风飞舞。一只苍鹰逆着寒风翱翔,在它看来,地面是一张斑驳平坦、灰白相间的织锦,偶有一两处土丘孤坟,也不过是无关的陈设。它在寻找着猎物,盘旋着,一圈又一圈。
  突然,一声悠远清冷的弦声划破天地,那苍鹰悲鸣一声,从天空翻滚着跌落,坠在了那无边的织锦上。
  “好箭法!”众人齐声喝彩,早有一名军士打马驰了过去,在鞍上一伏身,已然抄起了死鹰。
  “薛将军当真是神箭!这一箭穿了鹰的双眼!”那军士兴奋的晃着手中的猎物,眼神中透着无限的崇敬。
  “这算得了什么?”薛礼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旋即隐去。他惬意的在寒彻清冽的冷风中挺了挺身子,仿佛此刻正是阳春三月,吹面不寒。
  “守约,不试一箭?”薛礼瞟了一眼和他并马而行的裴行俭,把弓递了过去。
  “算了吧。”裴行俭摇摇头,微笑道:“你的弓我可拉不开。”
  “这又不是震天神弓,有什么拉不开的?”薛礼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当真是越来越懒,想必功夫又退步了不少。”
  “功夫么,我要这劳什子做什么?”裴行俭淡然一笑,神情间有股说不出的慵懒闲适。“你这等冲锋陷阵的将军才用的上。我只须稳坐中军帐,运筹帷幄,便可决胜千里。”
  “你当是诸葛孔明么?”薛礼晒笑道:“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裴行俭和薛礼都是折冲将军,年龄相当,性情相投。平日里无所不谈,互相挖苦打趣更是司空见惯的。可两人虽然要好,在行军打仗上却绝然不同。薛礼勇猛无比,最擅长骑兵突击,进攻起来如同野火燎原。而裴行俭性子不温不火,最喜防守设伏,讲的是绵里藏针,攻守兼备。
  两人都算的上新近崛起的名将,惺惺相惜,却又互不服气。但他们是同僚,没机会各自领军较量一番,因而挖苦斗嘴倒成了比试高低的惟一途径。在他们看来,这也算是增进友情的一种方式。
  “这风么,倒当真不小。”裴行俭嘿嘿一笑,道:“北风刮的正盛呢!”
  薛礼把弓挂回了马上,侧头道:“守约,你这是话里有话吧?”
  “哦?那你说我话里有什么?”
  “契丹!”
  “怎么会?形式大好,契丹可送了公主来和亲呢!”
  “就是因此,才不正常!”
  “唔?”裴行俭有趣的看了眼薛礼,道:“愿闻其详。”
  “守约这是考较我呢?”薛礼任由坐骑随意踱着步子。一双虎目凝视着草原的另一端,思索着道:“这里面蹊跷太多。他们都说耶律正明是我杀的,倒也没什么打紧,可那人死的我都不知不晓,这就有些怪了。还有,耶律部怎么平白就把公主送了来?他耶律正德怎么就有胆要对付窟哥呢?我是看不清楚,可就是觉得不对劲!”
  应当说,薛礼的怀疑并没有触及核心,只是浮于疑问的表面。可就大方向看,他有一种类似野兽感知危险的本能,虽然无法说清,但绝对准确。
  裴行俭惊讶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有时候我真佩服你。人人都说薛礼勇猛绝伦,虽说没错,却没有看准你。要是谁把你的勇猛当成了鲁莽,定然要倒大霉!”
  薛礼哈哈一笑,毫不谦虚的道:“既然如此,你可服了?”
  “你这人当真夸不得。”裴行俭瞟了他一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比我你还差得远呢!我要是推算没错的话,怕是最近就要和契丹开战!”
  “哦?”薛礼的目光突然变得如刀子般凛利,“此话当真?”
  “想必是没错。”裴行俭淡淡道:“只是不知燕王什么意思。这战事该怎么打。是让你薛礼去,还是我裴行俭?”
  薛礼一愣,问道:“不一起去吗?”
  “就算一起去,总要有个主将。”裴行俭抚弄着手指,思索着道:“要是以我为主将,这仗也就浅尝辄止,打不起来的。要是你薛礼上,嘿嘿,怕是要杀个天昏地暗了!”
  薛礼还待说话,突然远处一骑如箭一般驰来,转瞬到了近前。马上的骑士翻身下了马,朝薛礼行礼道:“燕王有令,招薛将军回幽都议事!”
  裴行俭看了薛礼一眼,低声道:“是你!”
  谁知那骑士又朝裴行俭道:“裴将军,燕王另派了人传您去了,您既然在薛将军这儿,我便一并传了,省得信差空跑。”
  裴行俭一怔,薛礼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笑道:“你这诸葛料事竟错了!走,咱们正好一起回去!”
  裴行俭无奈的一笑,策马跟上了薛礼,两人并肩疾驰而去。后面那一队亲兵紧随其后,踏的枯草纷飞,一行人渐渐消失了踪迹。一阵寒风掠过,适才喧嚣的草原恢复了寂静,静静的,似乎在等着下一次聚会。那会是什么呢?是战争吗?
  第二部 幽州飞雪 第十章 红颜劫
  出乎两人意料,燕王的召见并没有透露出更深层的用意。只是将二人勉励一番,最后告诉他们要近来时局不稳,要小心戒备。对于聪明人来说,这样一句就足够了,薛礼和裴行俭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心领神会。
  薛礼约莫有四五天没回府了。其实练兵的地方并不远,可他更喜欢呆在军中,吃最粗淡的食物,睡最简陋的床铺,随时保持着戒备和敏锐。相比之下,裴行俭虽然也经常在军中,可大帐却布置的好像一间书阁,文气沛然,古香古色。不时用管毛笔写写画画,涂抹一番,极尽逍遥之能事。
  对于这两位将军的异同,燕王是从来不作评判的。他绝不会因为两人的作风不一而厚此薄彼。他曾经明确的说过,自己不懂的该怎么打仗,因此,战场永远是将军们的事情。这句话让幽州所有的武官心头安稳了许多。
  薛礼既然进了幽都,少不得也要回府看看。他力邀裴行俭过府一叙,裴行俭也无不可,笑着应了。那少年顾况听说师父回了幽都,早就连跑带颠的追来,说什么也要跟去。因而这三人说说笑笑,一齐去了薛礼的府邸。
  府里的管家见薛将军回来,赶忙一通招呼,又吩咐人摆上酒宴。只是这管家已然老的昏聩了,未免颠三倒四,而那些佣人厨子也是措手不及,忙了许久,才张罗上一桌勉强入口的酒席。
  裴行俭和顾况心头明白,薛府中但凡还有些机灵的人,早就被他派入了军中。眼下这混乱的情况也就有情可原,见怪不怪了。只是那在薛府中潜藏了两日的耶律明珠并不清楚,有了这样一般下人,她在府中简直如鱼得水,从不担心被人发现,因而对行刺薛礼有了几分信心。
  她等了两天,简直度日如年,心头怨气又凭空加了几分。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等到了薛礼回府,又见他高歌痛饮,意态傲然,端的是天赐的机会!只等他喝得烂醉,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只是……不知怎的,耶律明珠在暗中偷偷看着他那刀削般棱角分明的面孔,心头没来由的一跳。
  这当真是一个傲慢霸道的男人啊。还在草原的时候,她日日能听到薛礼的消息,说他何等的凶恶,何等的残忍,何等的无情。可她心中却想,这个男人是多么强悍啊,部落最强壮的勇士也不是他的对手,这等私下的诅咒,也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她不知道自己怀了什么样的心思,只是隐隐期待和薛礼的见面,对这个名字,她有了种莫名的关切。
  然而,她终于听到了叔叔耶律正明死在薛礼手中的消息。那是从小带她骑马,带她玩耍的叔叔啊,甚至比自己的父汉更让人亲近。她记得,叔叔也是一个豪爽霸道,又不是温柔的男人。这两个男子,就注定要决一生死吗?可那薛礼,就当真杀了她的叔叔?
  她还记得当日的情形,她抑制着眼泪问薛礼,是多么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啊。可是她记得清楚,薛礼的话依然在脑海中回荡,越是回想,越如惊雷般响彻。
  “契丹人我杀的多了,也不过如此。”
  “我薛礼生平杀的人多了,哪里能一一记得?既然你记得清楚,那便是了,何必再来问我?”
  “忘不了吗?你便怎样?”
  耶律明珠双手抱了膝,身体不可抑制的发着抖。此刻,她觉得胸口仿佛压了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真想放声大叫。然而她不能,她只有死命咬住嘴唇,又伸手紧紧攥住了靴筒间冰冷的刀柄。
  突听薛礼纵声大笑道:“你可是服了?若讲酒量,十个裴行俭也不是我的对手!”
  裴行俭已是醺然,低笑道:“你这里没好菜下肚,让我喝什么酒?改天,嗝,改天上我那里,叫你知道什么叫酒量!”
  “嘿嘿。”薛礼大笑道:“不管到了那里,你还是喝不得酒!”
  裴行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道:“天色晚了,我便不打扰了,改、改日再叙。”
  “也罢!”薛礼看了看一旁陪席的顾况道:“顾况,你把薛将军小心的送回去。出了差池,惟你是问!”
  薛礼将裴行俭恭送出府门。顾况扶着他走了没多远,突觉得裴将军压在自己臂上的重量一下不见,再看他一脸淡然清冷,那是喝醉酒的模样?
  “裴将军,你?”
  “回去告诉你家将军,府里有别的人。”裴行俭目光一闪,道:“我不知道藏了几个,却觉得有股杀气。”
  顾况一怔,也顾不上裴行俭,转身就跑。
  裴行俭抬头看着当空那弯冷月,悠然出了神。
  “这杀气……感觉很是悲哀呀……”
  顾况气喘吁吁的跑回了府,却见到师父还在门前站着,并没有进去。他放下了心,定定神小声道:“师父,裴将军说……”
  “府里有人是吗?”薛礼淡淡的一笑,“我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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