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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梦幻王朝-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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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直打晃了。
  “烟岫。”李沐风关切的看了看她,道:“你赶快下去躺了吧,一宿没睡,你也倦得很了。”
  “谢殿下,不妨事的。”烟岫打着精神,强笑道:“还是殿下精神好,照样是一宿没怎么睡,还是神清气爽的。”
  “你比不得我。”李沐风笑了,“我们习武练气的,每天睡上把个时辰已然足够了。一会儿我便出去,也没你什么事情了,赶紧趁空休息是真的。”
  李沐风一边嘱咐着烟岫,一面叫过林凡等人,整装出了王府。刚一出门,一股冷风灌进了衣领,就像一桶凉水浇到了身上,人人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天色似亮非亮,还有半个模糊不清的月亮挂在天际。这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分,按平头百姓的说法,此刻便叫做“鬼呲牙”,若连鬼都冻的呲牙,人就可想而知了。
  “燕王。”一名侍卫缩了缩脖子,咧着嘴问道:“这大冷的天,咱们是去哪啊?”
  “没规矩!”林凡瞪了他一眼,喝斥道:“这话该你问吗?”
  李沐风淡然一笑,也没理会,只是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那挨骂的侍卫吐了吐舌头,赶忙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李沐风是去找钱义的。自从上次顾少卿提醒,他便留了心,或许这钱守节真是个独挡一面的人才?他要再看看,此人有没有成大事的气度。
  几名侍卫蒙头蒙脑跟着燕王在街上乱串,到底也没弄清殿下想去什么地方。此时天色已然稍稍有些亮了,整个幽都城从沉睡中苏醒,渐渐有了些生气。街上的行人多了,匆匆的和他们的燕王擦肩而过,却谁也没有察觉。
  片刻,李沐风停住了脚步。跟随的侍卫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对面朱红的大门,大门上面的匾额写着四个金字:幽州府衙。
  李沐风四下扫了一眼,迈步往里就走。一个差役立刻挡了过来,颇有些没好气的道:“哎!大早晨的闯什么?”
  林凡等人见他出口不大好听,皆怒目而视。那差役被几条精壮汉子瞪的浑身发毛,气焰登时矮了半截。他看了看李沐风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头颇拿不准对方什么来头,因口气大为缓和。
  “你这是?有什么公干?”
  李沐风看了看他,笑道:“我找钱守节!”
  “嗯?”那差役一愣,看对方来者不善,似乎身份颇高,便又恭谨了许多。“您找钱大人?钱大人在里面呢,我给你通禀一声。”
  “不用这么麻烦,钱守节和我是素识。”李沐风迈步往里走,那差役没敢拦。亦步亦趋的跟着进了院子,朝大堂里喊道:“钱大人,有人要见您!”
  钱义此时也刚刚到了任上,正要带人出门巡查,却听院子里一阵喧闹,连忙出门观瞧,却见那守门的差役跟着几个人一路跑了进来。他朝那为首的看去,只觉得心头一震!燕王?
  这大早晨的,燕王来这里做什么?他也来不及多想,连忙紧走几步出迎,躬身施礼道:“钱守节参见燕王。”
  “免礼。”李沐风负着手,淡然一笑:“钱守节,最近你可出了名,全幽州可都议论着你呢。”
  这话语气含糊,却听不出是嘉奖还是申斥。钱义一滞,他微微抬头看了看李沐风,却见燕王面色平和,并不是问罪的态势,便道:“回燕王,守节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至于外面的风评,倒是没在意过。”
  “好,作官的,要的就是这种气度。”李沐风满意的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道:“薛礼也就罢了,那耶律明珠是咱们幽州的贵客,关系重大,处置应当谨慎。眼下耶律明珠突然失踪,保不准同这事情有些关系。守节做事,还须斟酌。”
  “燕王说的是。”钱义恳然道:“此事钱守节确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可于法来讲,我将薛将军和耶律明珠带回来询问,并没有差池。因而前思后想,并没有妥贴的法子。”
  “这法子嘛……”李沐风这话接不下去了,他发觉自己给自己出了个难题。是啊,如果自己是钱守节,又当如何呢?
  突然,有人噗哧笑了一声,道:“钱守节还是太直,做不得这种圆滑的事情。”
  众人一愣,一齐朝门外望去,却见顾少卿施施然走了进来,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少卿?”李沐风一愣,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南风!”顾少卿神秘的一笑,转头朝钱义道:“我那侄子找我诉苦,说他和师父让人给抓了。我当时就想,除了钱守节,这幽州没别人!”
  钱义这才知道那顾况原来是顾少卿的侄子。可他同这个地位超然的顾先生仅有数面之缘,算不得熟识,因而对这颇有调侃味道的话并不知该如何接下。只是略显尴尬的一笑,算是招呼。
  李沐风见钱义有些拘束,就出来解围道:“守节,说起机灵变通,少卿最是拿手的。以后你们可以多亲近亲近。”
  “燕王这是夸我,还是贬我?”顾少卿微微一笑,朝钱义道:“要是我便由得他们回了迎宾阁,要询问,只需跟着同去便是。这是咱们幽州的地盘,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钱义摇头道:“这法子虽然可行,但只是个办法,不是制度!要此地不是幽州,又当如何?”
  “要不怎么说你……”顾少卿笑着摇摇头道:“别的情形,自然有别的应对,见机行事便可。”
  钱义还是摇头,却不再说话。在这一点上,他有自己的想法,别管制度多么死板,还是应该照制度来办,这样才能保证最高的执行效率。灵活的手腕或许在短期内赢得赞誉,可放远了看,再细微的偏离也能导致谬之千里。
  钱义正想着,却听李沐风问道:“说到这,我倒想起来了。少卿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要说巧,也没这样的巧法。”
  “也确实有些巧的。”顾少卿左右看了看,突然低声道:“我昨天和老范商谈许久,总觉得最近的事情颇有蹊跷。这不,一早想请燕王过府参详一番,正看见燕王进了这里。”
  蹊跷?”李沐风一愣,一阵阴云飘上了心头。若顾少卿和范柏舟都说有蹊跷,这事情定然小不了的!他的目光对上了顾少卿的眼睛,想起他适才说的“南风”,忽然心头一片明悟。
  “长安?”
  “正是!”
  第二部 幽州飞雪 第九章 杀伐断
  幽都城并不大,就建制来讲,还抵不上长安的四分之一。可幽都虽小,一应俱全。它好似一个缩小了的长安城,那里有的东西,这儿大抵也不会缺。不要说往来不息的异族商人。也不必提坚固高大可比长安的城墙,光看政治结构,这里也完全像一个类似长安的小朝廷。
  李沐风自然是站在权力的塔顶,下面司马法,周世荣等分别管着刑罚、工程等方面,隐约对上了长安的六部,而顾少卿和范柏舟则相当于左右仆射,地位超然。顾少卿感觉上更类似于清客幕僚,而范柏舟便这可谓大权在握。
  范柏舟为人方正,不苟言笑。即便是顾少卿这等的倜傥潇洒,在他面前都觉得十分拘束。用顾少卿的话说,此人雅而无趣,当敬而远之。可范柏舟能力极强,办事滴水不漏,又有条不紊。幽州上下对其极为倚重,倚之为国柱。
  范柏舟的府邸就在幽都城西,是一所不大的院落。事实上,幽州官员所谓的府邸,绝对比不上当地富豪的宅院。这一点,只要看看那座燕王府,基本可以相信。
  钱义也被燕王带了来。李沐风既然认定此人可造,便想让他多接触一些高层事务和人员。那么眼下的事,眼前的人,都是不可回避的。
  燕王到访,范柏舟早迎出了府门。虽是相迎,却没什么排场,身后不过跟了两个下人。钱义见那范柏舟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貌清瘦,颇似一位落魄的教书先生。只是一张脸没有半点笑容,紧绷绷的令人浑身不畅。
  李沐风老远就打趣道:“怎么?范先生这是不大欢迎啊!嫌我来得不是时候?”
  “岂敢。”范柏舟依旧一脸肃然,回答道:“燕王到访,蓬壁生辉。”
  顾少卿低声笑谓钱义道:“你看这老范,什么时候都板着一张臭脸,好像人人欠了他八百吊钱一样。”
  范柏舟却是听到了,挑眉毛看了顾少卿一眼。顾少卿嘿嘿一笑,摊了摊双手,似乎在说你奈我何?范柏舟拿他无法,一转身头前带路去了。
  众人进厅,分宾主落座。下人摆上了茶点,便知趣的退下了。偌大的一间屋子顿时空荡荡的,静的出奇,间或有一声拨弄茶杯声音,却显得格外刺耳。钱义有些不安的四下看了看。他突然觉得,这个会议不是自己能够参加的,他怎么就迷迷糊糊的跟着到这里来了?
  突听李沐风一声轻笑,道:“这都是怎么了?话也不说一句?少卿,你先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是。”顾少卿一拱手,道:“据查,耶律正德让女儿耶律明珠同燕王结亲,此事颇不简单。背后似乎有长安的背景。”顾少卿平日颇有几分玩世不恭之态,可遇到正事,则全然是另一副样子。
  “哦。”李沐风一手托着下颚,似在倾听,又似在思考,“范先生,你说呢?”
  “回燕王。”范柏舟道:“契丹盟长窟哥受了长安给的旗鼓,并赐予李姓!”
  “好!”李沐风冷笑了一声,却殊无半点喜悦,“太子殿下的手可伸得够长,越过我幽州了!怎么?他还想来个前后夹击?”
  “就是这么回事儿。”顾少卿斟酌着道:“不过长安的封赏还没到呢,要不要中途给他劫下?”
  “不必。”范柏舟接口道:“劫了一次,人家再派一次,没个完的。”
  李沐风点点头,端茶抿了一口,淡然道:“就让他封赏去吧。咱们可以适当的让窟哥知道,这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契丹想要跟上长安的步调,就需不怕死才成!”
  钱义半天没敢说话,此时听了燕王这番言语,却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吃惊的看了看泰然自若的李沐风,心头极是诧异。他竟不知,一向和善可亲的燕王还有如此冰冷绝然的一面。
  “嗯……”李沐风迟疑了一下,终于问道:“父皇的身体怎么样了?长安局势现在如何?”
  “回燕王。”范柏舟理了理思路,道:“皇上伤势太重,虽然无性命之忧,可一直时好时坏,无法理事。因而太子暂时监国,执掌权柄。不过,二殿下从旁牵制,令其束手束脚,难有大的动作。”
  “好得很。”李沐风下意识的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目光平淡的看了看面前的三人。“你们怎么看?”
  顾少卿愣了一下,他不确定李沐风这个“好得很”是指什么。也许说的是两位皇子争权,也许是说的是皇上的病体,更可能是两者都有。他扫了另外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钱义颇显紧张,更加没话可说。却听范柏舟道:“皇上不能理事,对幽州而言是好的。否则皇上亲自发诏让殿下回去,咱们就颇为被动。要真的抗旨,幽州还没做好准备。至于长安的两个皇子,目前的情形对幽州有利,他们顶多也就用用眼下的手法,隔岸观火罢了。说到真的动手,他们是不敢的。而吴王……据说在江南甚为逍遥,终日和臣下弹琴唱曲,不理政事。”这范柏舟说话倒是毫不顾忌,声音平稳无波。谈起皇上的生死,竟如同说个不相干之人。
  “老四么,你们可不能小看了他。”李沐风唇边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忽然朝钱义道:“钱守节,别这么拘束,有什么想法也说说看。”
  “啊?”钱义一怔,忙拱手道:“刚才两位先生说的,就守节看一点没错。眼下大敌乃是契丹,契丹安宁,则后顾无忧矣。为今之计,能把窟哥拉拢过来是最好的。”
  “你这算是归纳得法吧。”李沐风笑了,他把白磁杯往茶几上一放,起身道:“我也说说自己的想法。”
  他在厅中踱了两步,思索着道:“契丹,向来受突厥欺压,国力不振。如今突厥势微,它便兴盛起来。契丹盟长窟哥颇有野心,才略出众,他想要契丹站住脚,那这幽州乃是必争之地!他接受长安的册封,行的是远交近攻之策。醉翁之意,嘿嘿,意在幽州。”
  李沐风这番分析极是透彻,因为他知道,历史上的契丹正是占据了幽州后,才真正壮大起来。作为契丹人,对这个地方便有一种天性中的向往。而作为契丹盟长的窟哥,他更没有理由放弃这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要地。
  其他三人心中暗自叹服。尤其是钱义,他到此时才算了解燕王的另一面,不是那个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燕王;也不是那和善可亲,温文尔雅的燕王;更不是那文采风流,倜傥俊逸燕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明冷静,谋画清晰的掌权者。
  只是……这醉翁之意,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长安和契丹定然有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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