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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四人夜话-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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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边顿问。
    「小姐说,在刚才一次打赌中,其实你已经赢了。所以请你到她的香闺去。」
    「我?」
    「是的,刚才你不是猜过她右手的第四只指头吗?其实你已猜对了,不过小姐好胜心强,不愿在众人面前认输,所以略施小技,用另一只指头代替了它,你捏过之后,并未觉得有什么异样,便是这个意思。」
    「哦!」边顿恍然大悟,但他仍不相信言慧莉能在那样短促的时间、在众目睽睽之下,能把指头换过。
    「不用多想了,」婢女笑说:「小姐说她愿意和你交个朋友,请过来吧。」
    边顿向那边一望,言慧莉正把视线投过来,对他一笑。边顿不自禁地感到神魂飘荡,跟著那婢女走。
    他们走进那大屋子里。别看那屋子外面古旧,里面却是装饰得富丽堂皇,与帝皇的居室一般。
    边顿暗暗咋舌道:「你们两人住了这样大的一幢房子?」
    「不只我们两人,」婢女道:「还有一个厨子。」
    「那也不过是三个人罢了。」
    「很奇异吗?」婢女说。
    边顿没有说话,他们已来到小姐的闺房前,这里另有一个小厅,布置精致而舒适。婢女让边顿坐下,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门,向边顿做了个神秘的笑容。
    边顿坐了一会,言慧莉便从房中出来,她换过一套便装,身材娇美迷人,她倒了二杯酒,一杯给边顿,一杯自己捧著,道:「为我们的缘分乾一杯!」
    言慧莉说完,举杯一饮而尽,边顿也乾了。
    言慧莉又倒了另一种酒,她的藏酒似乎异常丰富。
    这杯酒是深紫色的,很少见到酒有这样的颜色。
    「这叫什么酒?」边顿问。
    「这是中国来的,叫做情人酒。」言慧莉笑道。(中国人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酒,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撒一个无关重要的小谎,又有什么关系?这一杯酒莫说是「情人酒」,就算是「仇人酒」、「死人酒」,在这时侯边顿也喝得下去。)「好别致的酒名。」边顿呷了一口,清清甜甜的,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听说中国人很聪明,他们夫妻偶然吵架的时候,便喝这种酒,喝后柔情暗生,把什么都忘掉,夫妇恩爱如昔。」
    「我不相信一杯酒有这样的力量。」
    「一会儿就知道了,让我们乾了它。」
    边顿把酒喝完,便有一种轻微的晕眩的感觉。望过去,言慧莉双颊酡红,说不出的娇艳。
    她含笑走过来,倒在他怀里,附著他耳边说:「让我们之间不要再有任何阻碍。」
    她把鞋子脱下,又脱下她的睡袍,身上的衣物几乎已完全没有了。边顿注意她手上依然戴著两只薄薄的肉色手套。
    「这东西还要戴上吗?」
    「埃」言慧莉一笑,把手套除下,边顿见她的右手上确是明显地断了一个手指,不过这缺陷并不影响她纤纤玉手的美态。
    言慧莉就用这两只可爱的手,替边顿解下他的外衣、领带和衬衣。
    那「情人酒」显然已发挥了力量,边顿只觉热血沸腾、情热如火,而言慧莉正像一只可爱的小恙羊躺在他怀中,任他怜惜。
    他先吻了她的两片殷红的嘴唇,然后是她那白腻的颈项、她的肩、她的起伏的胸脯……在言慧莉闺房内,边顿度过了荒唐的一夜。
    将近天亮时,言慧莉把他叫醒。
    「你该回去了。」她露出温柔的目光。
    「我还想多睡一会。」边顿打个呵欠说。
    「想多睡一会,下次还有机会。」言慧莉带著顽皮的笑容:「你如果不听我的话,下次便没有机会了。」
    「好吧。」边顿听说下次还有机会,立刻龙精虎猛地跳下床来。
    「什么时候再见?」他一面穿衣一面说。
    「后天晚上,我叫婢女在门外等你。」
    自此,边顿常和言慧莉见面。每次见面总度过一段甜蜜又浪漫的时光。
    言慧莉叮嘱他切切不可与朋友说起,否则她便永远不理他。边顿虽然心痒痒地,却只好强自忍祝一切都过得很顺利,直到一天晚上,边顿无意间闯进另一个社交场合,发觉一堆人正围著言慧莉起哄,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边顿悄悄躲在旁边一看,只听言慧莉说:「要我除下手套也可以,你们看清楚了。」
    边顿窃笑,原来又是那一套打赌的玩意儿。然而地只笑到一半,便僵在那里。因为他看到一件十分令他惊异的事情……言慧莉除下手套后,她的断指竟在左手中指位置上。
    「瞧,」言慧莉得意她笑说:「我不是只有九只手指吗?没有说谎是不是?你们的注码输了。」
    无论边顿怎样健忘,他都不会忘记。言慧莉的断指是右手的无名指,现在怎会变了左手的中指,他确是弄不懂。
    除非她会变戏法,但言慧莉从未透露过她是一个魔术师。就算她是魔术师,要把十只手指变来变去,也决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知怎地,边顿忽然对言慧莉生出一种不能信任的感觉。
    他觉得她十分神秘。
    言慧莉并没有发觉边顿在旁边,她收了打赌赢来的款项,便兴冲冲地和婢女离去。
    边顿向其余的人打听,刚才那位女士的断指是那一只,他们都说是中指,证明边顿没有看错。
    过了两晚,他又与言慧莉见面。他佯作不知其事,在与她谈情说爱、如鱼得水时,趁机注视她的手指,这一看不觉更加吃惊……她的两只手诚然有九个手指头,但这一次那断指既非右手的无名指,也非左手的中指,而是右手的食指!
    当时边顿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这些手指也许全是假的。也许她根本没有手指。这些手指全是伪装上去的。
    他佯装不经意地一摸她的右手,那四只手指又滑又嫩,是不折不扣的手指。而那断指……食指……的断口处却十分平滑,事实上是少了一个手指头。
    言慧莉似乎有点惊觉,把手缩回去。不一会,她的手又伸出来。
    边顿一面吻她的眼睛和睫毛,一面再摸一摸她的右手。
    「碍…」边顿忽然如见鬼魅一般。
    「怎么啦?」言慧莉也吃惊地问。
    「你……你的手!」边顿恐怖地指著她的右手。
    言慧莉举起右手一瞧道:「我的手没有甚么异样啊?它本来就缺少一只手指头,你是知道的。」
    「你……到底……断的是哪一只手指?」
    「无名指。瞧,这无名指不是缺少了吗?我早已告诉过你。」
    「不,」边顿定一定神,说道:「就在刚才,我摸过你的手呀,你断的是食指。」
    言慧莉一转身,伏在枕上娇笑:「傻蛋,这是你偶然的错觉吧。」
    「那不是错觉。」边顿坚决地说:「就在两晚前,你在外面一个场合和别人打赌,你亲口告诉人,你断的是中指,而把手套除下时,事实确是中指。」
    言慧莉在床上突然坐起,她对边顿看了一眼道:「原来你已知道真相了。」
    「我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我只觉得你的指头有些奇怪。」边顿说。
    「一个人知道太多事情并不是一件好事。你太聪明了。」言慧莉叹口气说。
    「我不懂。」
    「我是一个魔术师,」言意莉站起来,在房中来回走动著,把两手举起来:「你瞧,我的断指在哪里?」
    「右手的无名指。」边顿看了一看说。
    「再瞧瞧。」言慧莉叫道。
    边顿向她右手上望去,脸色陡变,只见她那无名指的位置上,缓缓地又长出一个指头来。而与之同时,她的中指却一寸一寸地短下去,直到消失。
    此时,她的断指变成是中指,而非无名指了。
    「这……是怎么……回事?」边顿嘴唇颤抖、面色发育。
    「再瞧瞧。」言慧莉又说。
    她的右手食指也像会听指挥一般,逐渐缩短下去,以至不见,这样她右手一共少了两只指头。
    接下去,她的无名指也消失了,然后是她的拇指、她的尾指。
    她的五只手指全不见了,只剩下一只肉掌,显得十分诡异。
    边顿只感到摇摇欲坠,快要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只希望这是一个噩梦,快点醒转。也希望言慧莉早点使手指恢复原状,并告诉他这只是一种魔术。
    言慧莉忽然发出一串高扬和尖锐的笑声,令人生出一种颤栗的感觉。
    「这是轻而易举的玩意,你瞧瞧我的手臂。」她把右臂平平伸出,只见她上臂的一截逐渐向肩部缩进去。不久就剩下半截前臂。那前臂依然继续向体控缩进,终至完全不见。
    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下,言慧莉的右手臂膀全条缩进体腔之内。
    「瞧瞧我的左手。」言慧莉又说。
    她把左臂平伸,一会儿,也和右臂一样,一寸一寸地向体控内收缩,最后终告完全消失。
    言慧莉变成一个无臂人,她站在那里,身材依然是那样的玲珑,相貌依然是那样的美好,然而缺少了两条手臂,就像商店里陈设的木头模特儿一般。
    她纵声大笑、狂笑,把眼泪也笑了出来。
    边顿只觉头脑在旋转,他再也支持不住,突然拔足狂奔,向外便跑。迎面与一个人撞个满怀,正是那个婢女。
    「你瞧……你……瞧……」边顿指著言慧莉的可怖的样子。
    婢女看了一眼,笑道:「这种玩意儿我不懂,但我会另一套。」
    她说完,把右手一伸,叫一声「长!」
    那右手陡然长出数倍,大约有一丈多,还在继续不断地加长。
    边顿叫一声:「我的妈呀!」晕倒在地下。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个街道的转角上,旁边有一个大垃圾桶,这时已是凌晨,是清道夫把他叫醒的。
    「我是在什么地方?」他问。
    「你在伦敦城。下次少喝一点。」清道夫幽默地答。他以为边顿是个酒徒,醉倒在街上。
    边顿支撑看起来,见那清道夫正要走开,忙叫道:「你别走!」
    「怎么?」
    「我怕,我怕!」边顿情绪紧张地说。
    「呵呵……」清道夫又是一阵大笑:「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既然怕黑,就不要睡在街上!」
    边顿细细辨认一下方向,知道这里离言慧莉的住处仍不远。恰巧有一辆街车经过,他连忙截停了它,回去自己家中。
    天色逐渐明亮,他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仍感忐忑不安。
    那决不是梦,那是百分之百的真实。
    不过这时已是大白天,边顿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理智。
    他把两位好友楚尔斯和郭灵请来,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诉他们,并说明以前的隐瞒是因受了言慧莉的嘱托。
    郭、楚二人起初都不相信,后来见边顿神色郑重,语气中余怖犹存,这才认真地帮他考虑这个问题。
    「手指和手臂能在体内伸缩自如,自然不是人力所为。如果她不是神仙,就是鬼魅。」楚尔斯说。
    「让我们陪你去寻她一次。如果她有异动,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也不怕她。何况是大白天。」郭灵说。
    边顿虽然不想,但楚尔斯也同意这个说法,跃跃欲试。他认为必须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他们一同乘车来到言慧莉那所古色古香的大房子前,这时门面已粉饰一新。
    「这种气派那里是鬼魅所居的地方?」郭灵说。
    边顿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不敢作声。
    楚尔斯上前去敲门,但好一会也没有人应声。「你有没有记错?」他问。
    边顿摇头。
    郭灵再上前去敲打了很久,也是徒然。
    有一辆汽车驶过,在他们身边停下来,一个男人探首而出,问道:「你们找什么人?这里没有人居住,我住在这屋宇隔邻,我知道。」
    「一位言慧莉小姐和她的婢女不是住在这其吗?」郭灵问。
    「这房子不错是姓言的。但是有几十年无人居住了。」车内的男人说。
    「如果无人居住,这房子又怎能粉饰一新呢?」楚尔斯找出一个疑问。
    「我也曾怀疑这件事情。但后来我找到答案。」
    「什么答案?」三人一齐心急地问道。
    那车中人咳嗽一声说:「我打听出到这屋子来装修粉饰的工人,是受一位小姐的嘱托,据说那小姐很年轻,长相娇甜,她要求工作尽量讲究,不惜工本,但是付款却不是一次过付足,而是分多次付,每次约付一千英镑。」
    「那一定是她!」边顿首先说。
    「从她分开多次付钱看来,她并不富有。莫非……她是把与人打赌赢来的钱,去作修茸房子的费用?」楚尔斯说。
    「对了,那大有可能。」郭灵也道。
    车中人道:「据我所知,这房子主人曾被派往外国担任外交官,他全家赴任。后来不知是天灾还是什么,阖家遇难,这房子就此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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