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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宿寒囚狐-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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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在九重天上,大殿前,众仙中,玄渊以一人口舌堵住悠悠之口,加之连妗的作证,仙魔一向不和,魔怎么可能助仙,退一步想,就是连妗大发慈悲,悲天悯人,成了正义的化身来拯救,进一步想,就是玄渊收买了连妗篡改证词,无论如何,看在妃姿的面子上,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玄渊现在唯一争取到的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关了几天就放了出来,始初旨意是要关个九百年,玄渊又继续求情,毕竟不久之后妃谧就要成仙,总不能在毫无防备下受劫吧,就比如坐在树下看书任由雷劈。
  之所以能提早出狱回家,是因为妃谧在受刑时,妃谧身体中的水灵珠保护着她,众仙一致认为,这是水神大人的意思,水神大人要护的人,众仙谁敢不服。
  玄渊并不知这回事,以至于被天君坑了一坑,天君一身华服,熠熠生辉,看似威严的眼眸中透着懒散,“玄渊爱卿,看在本帝同妃姿仙君和爱卿的面子上,此事可以简单了结。”玄渊说倾尽所有只为护她一命,正中下套,天君道,“早就听闻天山雪岭山头有三颗血凌霄,本帝并不贪心,只要问你寻得一颗而已。”言毕,作心疼轻叹道,“只是近日本帝的嫡子受劫归来,实在需要补补身子。”
  玄渊心头只顾着妃谧是否平安,虽然已经思来想去,决定赠与天君,此事总算有个了结。
  如果他还能冷静再想想,一呢,四海八荒的生灵都知道三界的血凌霄,仅天山雪岭的三颗,是妃姿仙君耗费毕生所能培育出的极品宝物,可惜了,一颗被妃倾所盗,不但没有物尽其用,还被妃倾活生生地毁了,第二颗倒没那么惨,是妃谧闭关修炼千山暮雪时过于心急,走火入魔,食了血凌霄休息了几年才缓了过来,而这最后一颗,被玄渊硬是送给了九霄的天君。
  妃谧宁愿多待在天牢几天,在那里,好像身处在另一个世界,什么都看不见,哪怕只有说暮诎怠�
  妃谧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她握着她的师父妃姿的手,她坐在冰床床沿,她设了个普通的结界,她想同妃姿说说话,如果妃姿醒着,那她只会朝她撒娇抱怨,并非亲谈。
  “师父,你同天君同辈,过了这么久,徒儿不信你没有真心地爱过一个人。”妃谧目光呆滞,眼眸里承着泪水,她傻笑,这两天两夜,她把自己关在此地陪同师父,实际上,是想看透自己的心究竟如何抉择。
  “锦郎…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我真的好想你…”妃谧捂嘴啜泣,空旷安静的洞内,回转徘徊低低泣音。
  “师父…”妃谧揪着自己的衣襟,趴到妃姿身旁痛苦,回想着那一次。
  突然,一道清幽的笛声在耳边轻轻呜咽,相思愁,相思苦,几分愁思几丝躇。难咽相思下喉之时,突然的笛声逐渐软了自己的思绪,心湖平静无澜。
  玄渊轻轻地走进来,是他吹奏这首清静美好的曲子。
  妃谧端坐着,没有看玄渊一眼,她哭完了,声音有些温声细语,纵然她是冷声说话的,“师兄,或许你是对的,若我执念太深,受伤害的终究是他…可我…只想陪他走过最后一年,师兄…我只想在这一年中了无牵挂,专心修炼。”
  玄渊沉默了一会,此刻的妃谧并不像开玩笑,无论她偷跑去凡间多少回,该要挟都要挟了,该吓唬都吓唬了,该罚也舍不得罚得太重,
  玄渊张了张口,发出一个音,“好。”随你,二字,哽咽在喉上,一个好字,就当他是同意了,若是再说随你二字,只怕宠溺之情再也按耐不住。
  妃谧轻轻嗯了声,当是回应,良久,妃谧拂袖而去,玄渊就驻在原地,寸步不离,一双如絮雪纷纷的双眸在融化后更趋冰冷,抑或是落寞孤寂。
  ……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风渔火对愁眠。
  谁都不曾在意,在小巷灯火阑珊处,坐着一名蓝衣的女子,她坐在茅屋门前一块青石木板上,身后挨着薄弱的木板,抱膝而坐,她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孩子手里的冰糖葫芦,偶尔眨眨眼,眨着眨眼,眼睛就流泪了。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就好像清晨淋了雨而含苞怒放的小白花,娇弱呈美,又好像一纸白宣染了墨迹,深浅适中,才摹出黑白分明的眼眸。
  一个孩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步履蹒跚地走到妃谧面前,妃谧不理会他,起身走向桥头,两岸杨柳垂岸虽没有春日那般绿叶挂满枝头,几点绿花镶嵌在树枝上,长得俏长的柳枝浸入水中,风吹过呢,拌乱了那片圆坨坨的月光。
  轻风薄云,秋色便是枫叶的颜色,石阶经了雨水的洗刷,干爽的棉履踏上湿漉漉的石阶,仿佛潜入湖水之中。
  妃谧走了几步,偏头观望身旁的风景,满目苍凉,心如死灰,看花花绿绿的繁盛也只是灰色。
  妃谧呆望着远走的小帆,视线逐渐落在水岸上不远处的酒馆上,即使看不清五官,那个临风来雨的身影无不让人铭记在心。
  在那蓝袍男子的对面,正有一个橙衣女子在托着腮看着他,秋意浓,撩凡桐,夕映江面别样红。
  她想跨越桥下湖飞奔到他的面前,跨越种族拥抱他。
  妃谧一脚踏上石桥扶手,身体轻飘飘的好似一缕无风凝聚的蓝烟。
  “落水啦!有人落水啦!快来人呐!”
  一道惊恐尖叫划破天空,慌乱一下子蔓延在人群中,坐在酒馆的翾御将军未来得及饮上最后一杯,就被这声尖叫和落水的声音吸引去。
  凌锦寒起身朝湖水走去,身旁的泷织知道他要救人,担忧地扶阻着他,“你喝了那么多酒,还要下水救人么?你别忘了我是…”擅凫水的龙。后句话未说出口,但见凌锦寒抚着头,似乎头疼得厉害,泷织的话他听进耳里,好像逐渐行远,而且还有回音,可见他真的喝多了,凌锦寒奋不顾身地跳下水,游向正在下沉的妃谧。
  泷织追了几步,就停下来,她的双腿浸泡在水里,她苦笑,“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听进去。”
  凌锦寒并不知落水的是妃谧,当他抱起苦命挣扎的女子时,纵然有水莲的芳姿,在他眼里,一晃而过,他也认得出他怀中之人正是他心心念念,苦苦相思的女人,妃谧。
  妃谧的挣扎,并非落水的救命,而是有人抱住她的腰,她下意识的挣脱,身后那人没有说话,就是硬生拽她上岸。
  凌锦寒可谓是泣不成声,浑身都是水,脸上挂着水珠子,鱼目混珠中,泪与水分不清。
  凌锦寒上了岸也没有歇,紧抱妃谧,视若珍宝的爱惜和来之不易的照面。
  “不管落水者为何人,我都会营救,不过…上天眷顾我,照顾我相思成疾总算把你再度送到我身边,此生就算打胜多么光荣的战争,都抵不过你入我怀这般兴奋幸福。”
  妃谧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似乎来自枕边低语,就知晓头顶上的人是凌锦寒,看着他憔悴的脸庞,怎能叫她不心疼,她抚上他的脸颊。
  分离让有情人难耐相思,而这相思,是属于同一轮明月的两个天涯人。
  “我竟然…还能见到你…苍天并非把我赶尽绝路。”妃谧也不肯放手。
  凌锦寒过了好一阵子才发现他们两身上都湿了,携妃谧回府换身干爽的衣裳,即使是妖,有灵术护身如何,也需要人的关心呵护。
  跟着上岸的泷织别提心中空落落,前一刻,他身边的人明明是她泷织,而后一秒,自杀跳河的妃谧更为楚楚可怜,惹人怜爱,拐走了凌锦寒的心。
  真心很容易被别人牵着走,只是,真心是否又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地被牵走。
  那夜妃谧和凌锦寒相拥在明月下,聆枕边甜言,誓月下蜜语。听风奏一曲悲欢离合,望月感一世爱恨嗔痴。
  以月之名,许下了亘古不变的誓言,“终身所约,永结为好,琴瑟再御,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  

  ☆、提防凌瓷

  或许无人记起的回忆,却有人视若自己的性命,纵然一个转身的离去,已经有人用浮生去惦记的背影。
  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未更衣,心疼娘子的夫婿自当解下已经暖和的披风给她披上。
  无论凌锦寒如何讨好妃谧,妃谧未曾展开笑颜。
  凌锦寒小心翼翼地问她,“谧儿,一语成谶是什么意思?”
  “凶预。”妃谧完全提不起劲儿的模样,这可难倒了凌锦寒。
  “凶预…凶预…”凌锦寒回想那日连妗和玄渊都惊呼此二字,一下子笃定凶预将会发生在妃谧身上可要如何化解呢?按现今这种情形,直接问妃谧是不可能的。
  凌锦寒从未见过妃谧这种神情,她把脑袋挨在石柱上,四肢犹如被绳线摆弄随便乱放,垂眸中,双眸黯然无光,透着无限悲伤,月光熠熠,察觉得到眼里的泪花。
  凌锦寒吻了吻她的额头,她无动于衷,又吻了吻她的颈脖,顺势把她抱回房内,妃谧打了个激灵,推阻地摇摇头,就连摇头时目光也没有安置在他身上。
  凌锦寒忍不住问道,“谧儿,你究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同我说说,你什么都不同我说,要我如何走进你的心。”
  妃谧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一闪而过,又恢复那个样子。
  妃谧暗暗深吸口气,声音逐渐恢复了往常那样,不在清冷了,“没什么,那日我兴致勃勃去跳湖的时候,见你同泷织在吃酒,你从未带我去吃过酒…”
  凌锦寒揉了揉她的发髻,恍然大悟道,“鉴于你是狐狸的原因,我把府里的酒都给撤了,还下了禁令,至于带你去酒馆那是万万使不得的。”拢着她,低头笑道,“借酒能消愁,那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便愁得找酒喝,你在的时候,我只要你。”
  妃谧也跟着傻笑,尔后缓缓靠近凌锦寒的唇,凌锦寒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妃谧一下子倒在他肩头上,痴痴地笑。
  ……
  十月初二,正好是凌瓷的生日,凌娘娘说由于要照顾皇帝的缘故,脱不开身,表了许多宝箱送来。
  庆生宴在宁白小榭旁的雕楼摆,因为皇帝身体欠安,还在朝堂上昏倒几次,皇城内外为了避讳,不敢把宴会举行得太隆盛。
  凌瓷为了自己的庆生宴细心准备了有段时间,也让妃谧耳根子清静不少。
  请来一大堆的女眷和慕名而来的公子纨绔。凌锦寒告诉妃谧,这是凌瓷自出生以来摆的最简朴的庆生宴了,没有高红的灯笼,没有奏喜的乐师,没有磅礴的舞狮,没有隆重的红鞭炮,可不比贵族子弟成亲的场景排场大。
  反倒有一种以酒会友的热闹,在场最贵重的东西不是沉香桌椅,就是那套白玉银镶的酒具。
  凌瓷生在大户人家,将军之妹,再者容貌姣好,花容月貌,在众人面前讲话气若幽兰,怎么说也有一股名门淑媛的书香贵气。
  今日她是主角儿,应了一身红衣在宴上,嫣然一笑,百媚生,这便是惹得多上贵公子上门为她千金贺礼的原因。
  妃谧和凌锦寒坐在一桌上,凌瓷自己坐在主座上,在场的人无不推杯换盏,祝福语漫住全场。
  不过突然有几个纨绔怪的公子没刹住嘴,喝多了胆儿肥了,在将军府撒野,其中一个道,“外边有传言瓷妹妹的嫂子是一个妖物,吓得瓷妹妹花容失色,买了许多傍身黄符,本公子今日特地求得一个深山高人的玉佛,还请瓷妹妹笑纳。”
  妃谧龇牙咧嘴,在佛色金光面前差点露出原型,凌锦寒把她紧紧裹在怀里。
  又有一公子上前,“去去去!你那佛一看就不是真货,瓷妹妹,本公子此处有得道高人施法的龙鞭,据说只要打中妖怪,那妖在眨眼间就可灰飞烟灭!”
  这两个是确确实实的膏粱子弟,能使唤他们在将军府撒野的理由无非两个,一就是他们无礼惯了,二就是凌瓷的意思。
  妃谧有些支撑不住,额上冒着细汗,双腿软了下来,支不动力气。
  凌瓷垂眸似乎在思考,良久,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差她的火上浇油,不过,事情出乎妃谧的意料。
  凌瓷莞尔一笑,接过玉佛细细琢磨一会,然后玉手一撩,扔下了下边的是歌池。
  “这位公子太客气了,这种玉佛子我府里可让每个下人佩戴一个,实在不稀罕这小小玉佛。”凌瓷的声音有两分慵懒,有两分娇气,又两分调皮,听得贵公子心尖都给酥麻起来。
  凌瓷又转向龙鞭,她把龙鞭塞进那个贵公子衣襟里头,醉得他不想要拿出来了,凌瓷媚眼一抛,娇声道,“我一个女孩子家可使不了这龙鞭,倒不如你自己拿回去给你的娘子在闺房里用上你身上。”
  此话引得全场哄笑,就连今日郁郁寡欢的妃谧也弯了弯嘴角,凑到凌锦寒耳边轻声道,“这闺房之乐听说很好玩,夫君你要不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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