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大帝-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衔⒕煌耍部梢匀没噬显菔蓖吮 �
刘武满脸狐疑:“这行么?”
“王上!此乃可遇不可求之良机。臣料定周亚夫为太子安危计,断不敢攻打睢阳。若是因动刀兵而危及太子,王上不是又可以上演一出新的清君侧了么?那时候……”
“可是,派谁去好呢?谁又能取得周亚夫和卫绾的信任呢?”
“臣以为有一人可担此重任。”
“先生是说韩安国?”
“王上圣明!臣听说韩将军颇得长公主信任,皇上也赐过他黄金百斤。”
刘武叹了口气道:“看来也只有他了。”
第二天,郅都奉刘彻的指令进城后不久,就带着韩安国回到了汉军大营,他先是拜见了周亚夫,然后又在他们的引导下前往刘彻的寝宫。
军营里喊杀连天,将士们正冒着严寒操练军阵。只见点将台上,周建稳坐,一位司马挥着手中的彩旗,士兵们按照彩旗的指令,时而集结,时而分散,时而一字长蛇,时而巨龙入海,演绎着各种阵法。而在军营的另一角,一队士兵在司马的带领下,操练着骑射。一匹匹战马嘶鸣着从校场驰过,带起阵阵雪尘。
韩安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他从心底叹服周亚夫的带兵才能,难怪刘濞一伙一遇到他就纷纷败北。在这样的精兵良将前,羊胜、公孙诡挑唆梁王与朝廷分庭抗礼,是多么的不自量力!韩安国正想得出神,周亚夫却在一旁催促道:“韩大人,请这边走。”
韩安国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道:“丞相真是治军有方啊!”
“韩大人过奖了。老夫乃一介武夫,只知效忠皇上!”
“朝廷有丞相主兵,乃社稷之福啊!”
周亚夫摇了摇头叹道:“廉颇老矣!老夫期待有年轻的将军主兵,辅佐皇上,强国安邦。听说韩大人不但精通兵法,且对申、韩之术也颇有心得,前途不可限量啊!”
“下官才疏学浅,只求效命朝廷,还请丞相多加指点才是。”
两人说罢,相视而笑。
刘彻的寝宫在大营中央,说是寝宫,其实也就只比军中的其他营帐更大一些。下了一夜大雪,睢河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寝宫在大雪衬托下,更增添了冰冷的威严。那些持戈守卫的羽林卫士兵,每隔三五步就是一岗,从路口一直排到寝宫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们听见有踩踏积雪的声音,立即警觉起来,喝道:“太子在此,何人走动?”
周亚夫挥了挥手,对士兵们道:“你等不必惊慌,这是梁王的使臣韩大人。”
士兵收回兵器,拱手躬身道:“丞相请,大人请!”
刘彻早已起床,正在练剑。一把短剑在他的手中舞得密不透风,一会儿凤凰展翅,一会儿犀牛望月,卫绾在旁时不时指出其中的破绽。看样子,已经练了有些时辰了,他的小脸红扑扑的。
看见周亚夫来了,卫绾赶忙上前见礼。
刘彻宝剑回鞘,周亚夫就不失时机地把韩安国介绍给他。韩安国正要行朝拜礼,却被刘彻一把拦住:“大人快快请起!这是军营,又不是京城。”
韩安国便不知所措,局促地说道:“殿下!这……”
“本宫祖父早就立下规矩,军中不行朝拜之礼,不信你可以问丞相。”
周亚夫又是一惊,叹道:“殿下果然是博闻强记啊!”
刘彻一边进帐,一边说道:“这些都是窦太傅告诉本宫的,可本宫认为这有道理。三军将士,每日不是操练就是打仗,让这些繁文缛节捆住手脚,还有多少时间练兵习武呢?太傅,您说是不是?”
卫绾点了点头道:“太子所言极是。”
但是,韩安国进帐后,还是行了该有的礼数,并禀奏道:“梁王闻听太子驾到,甚感不安,并大骂羊胜、公孙诡一伙无视朝廷,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劳太子冰天雪地,驱兵千里,一定要微臣作为使者迎接殿下入城。梁王早已命人准备好了行宫,就等太子殿下入城。”
周亚夫等人在旁边听着韩安国转达梁王的意思,一时间如坠五里云雾之中,猜不透韩安国的心思。不料刘彻冷不丁问了一句:“那依韩大人之意,本宫是住进皇叔的睢阳城中好呢,还是就住在这里好呢?”
韩安国略思片刻便说道:“臣作为梁王的使者,身负王上的使命,自然要完整地禀奏王上的意思。至于臣的意见……”
“本宫问的就是你的意见!”
韩安国望了望周亚夫、卫绾和郅都,眉头紧蹙,神情顿时凝重起来:“只是臣作为王上的使者,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亚夫道:“大人现在汉军大营之中,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还是卫绾善解人意,道:“老夫理解大人的难处,大人素重情义,如果老夫没有猜错,大人的主张一定与梁王的使命有相违之处,说出来怕落个不忠的罪名。不过,依老夫看来,梁王与皇上乃同胞手足,决不会干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即使暂时有离心之为,也是受了乱贼的蛊惑。而离间梁王与皇上的关系,正是乱贼之所图谋。大人一世英名,也决不愿意看到汉室骨肉相残吧?”
卫绾的一番推心置腹,令韩安国十分感动,疑窦顿消。
“太傅所言,也是在下所虑。两名贼首尚未落网,眼下太子还是不要进城的好。”
人之相知,贵在知心。无论是周亚夫,还是卫绾、郅都,都从韩安国眼中读出发自肺腑的真诚和仁厚。
卫绾上前一步,拉住韩安国的手,久久不愿松开:“难得大人一片忠心,大汉有大人这样的忠臣,何愁奸贼不能落网?”
韩安国刚刚起身,在刘彻身边伺候的黄门已将一爵热酒送到他的手中。韩安国接过酒爵,似有一股热流在胸中奔涌,他随之转身面向刘彻,索性把自己多日来对梁王的劝谏、与羊胜、公孙诡等人的争执和盘托出。
“臣这就回去说服梁王交出羊胜、公孙诡二贼,待臣擒拿二贼后再饮此酒不迟。”韩安国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韩大人请留步。”
刘彻随手从腰间解下随身佩戴的虎头鞶,将征询的目光投向卫绾和周亚夫,“丞相、太傅!本宫可把此物赠予韩大人吧?”
周亚夫十分感佩,他小小年纪,倒学会了笼络人心。虎头鞶戴在刘彻身上,只是私人之物,如今赐予梁使,其意义非同一般,他们当然赞同。
“韩大人请看,这上面刻有本宫的小名。日后大人进京,凭借此物,就可以直接来见本宫。”韩安国的心潮再次涌动,把赠物藏好,便翻身上马出了汉营,直奔睢阳去了。
韩安国一走,周亚夫立即传来郅都,吩咐他持节进城,缉拿要犯。又传周建等人,令他们迅速整顿军马,做好攻城准备。
卫绾见此疑惑道:“丞相还信不过韩大人么?”
“不是老夫不相信韩大人,但在老夫看来,韩大人此去,祸福两可。倘若梁王念及社稷,定会听从韩安国的劝谏,交出羊胜、公孙诡二贼;如果他翻脸不认人,那么韩大人就要大难临头了。老夫现在这样做,是有备无患。”
周亚夫告退后,刘彻的心早已不安分了,对卫绾道:“这半天把本宫憋坏了,这军营真不能与未央宫相比,连个玩的地方也没有。”说罢,就朝帐外跑去。
卫绾追上去喊道:“殿下,外面天冷……”
第六章 谋出少壮擒元凶
冬日的睢河,早已没有了欢动的浪花,河面冻结成冰,与中原大地融合在一起,显得辽阔无边。垂柳枝头挂满了雪花,时不时落下晶莹的雪团,被风一吹,恰似带雨梨花,纷纷扬扬地在天地间飘洒。对面是一个村庄,点点农舍,沿着河岸蜿蜒曲折坐落;太阳在雾气的过滤下,轮廓清晰地悬挂在上空。刚才还在埋怨的刘彻,被眼前的一切深深地吸引了。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千里冰封、气势恢弘的景观。特别是当他看到河面上有十数小儿追逐嬉戏打雪仗的场面,顿时兴奋异常。往日深宫重重,每动一步都有大群宫娥、黄门相伴,他们要么只会回答一个“诺”字,要么就只会拣好听的说,哪有什么自在呢?
刘彻眼里充满了羡慕,回过头来对身后的黄门们道:“本宫与你等也来打雪仗如何?”黄门们听了垂手而立,众口一词地道不敢。刘彻很不高兴,可任由他怎么说,黄门们只是呆若木鸡般地站着。
刘彻气不打一处来,弯腰捏了一团雪,就朝一个黄门的头上扔去。那黄门赶紧抱住头,既不敢躲闪,又不敢还手,只是口中连连求饶。刘彻也不管这些,只管任着性子用雪球击打着黄门们,一时间求饶声此起彼伏。
刘彻的心中忽然生出惆怅,觉得自己永远没法像远处那些少年无拘无束地嬉戏。他说不清这感觉是优越,还是落寞,于是把捏在手上的雪球扔在地上,兴味索然地对惊魂未定的黄门们道:“起来吧!本宫不跟你们玩了,本宫去找那些人玩去。”
黄门们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说话,刘彻很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就从羽林卫的缝隙间穿过,直奔河中心而去,却不承想被从身后赶来的卫绾拦腰抱住了。
刘彻扯着嗓子叫喊,却无法挣脱卫绾的双臂:“放开本宫!太傅为何要阻拦本宫?”
卫绾一脸严肃:“殿下不能去。”
“为什么?为什么呀?”刘彻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嘴撅得老高。
“因为您是太子。”
“太子怎么了,太子就不能和别人一起嬉戏么?”
“太子忘了此行的使命么?”卫绾虽然仍然以君臣的语气与刘彻对话,可其中分明加入了老师对学生的教诲,“皇命如天。臣在长安听到殿下请命缉拿乱贼,深感上苍赐英主于我大汉。现在贼首在逃,殿下却置皇命于不顾,放纵自己,倘若皇上知道,岂不是要责罚微臣失职么?”
卫绾的话字字落地,铿锵有声,刘彻虽然情感还没有转过来,但是也不再执拗了。
见刘彻不再强辩,卫绾便知道他已经明白错了,他毕竟是当朝太子,又天资聪颖,只能点到为止。再说他也只是个孩子,贪玩也是他的天性,说不上多大过错。况且像他这样的个性,只能疏导而不能强求,于是卫绾用谦恭而又平和的语气说道:“韩大人、郅大人进城已经多时,殿下还是回大营去等候消息吧!”
“就依太傅!”刘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回头看去,只见黄门们还跪在地上,一个个脸上冻得青紫,牙齿“咯咯”的直打战。
“你等还不起来,是想冻死么?”说罢,他就与太傅一起回大营去了。
午后未时,韩安国安排好郅都后,就径直到梁王府复命。
在韩安国前往汉军大营的这几个时辰里,刘武焦虑不安地在王府大厅里徘徊。不管太子会不会接受邀请,刘武都觉得他已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他不知道诓太子入城的计谋是否会得手,如果被周亚夫、卫绾等人识破,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四年前,吴王联合楚王起兵造反,结果是身死国除,而今只有他孤身一人,岂非以卵击石?况且,当初他本意也只是恐吓朝中反对立他为储君的大臣,并不想闹到骨肉相残的地步。他是有名的孝子,不能置太后的情感不顾;但他也不愿意亲手把羊胜、公孙诡送上断头台。他们有什么错呢?他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让自己掌握大汉的权柄么?
昨晚,羊胜、公孙诡又一次与刘武聚在一起,三人酩酊大醉,借着蒙眬醉眼,羊胜望着刘武紧蹙的双眉,络腮胡子剧烈地抖动着,大声道:“王上!自古忠臣不事二主。臣自跟随王上以来,一片忠心,苍天可鉴。臣与公孙先生之作为,毫无私心,只因王上匡扶汉室,功盖天下,掌握四海,天理使然。臣等拥立王上为储君,实乃应天顺时之举……”
公孙诡接过羊胜的话道:“自古成王败寇,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臣已无悔。臣知道王上的难处,就请王上命人缚了臣等到京城请罪。臣死不足惜,只恐王上从此无望矣。”说完,羊胜和公孙诡跪在地上,做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唉!二位爱卿这是干什么,本王怎么可能不了解二卿呢?”刘武上前扶起羊胜与公孙诡,“二位都是本王的股肱之臣,本王怎么会做出如此不义之举呢?”
可当他今天一早登上城楼远望汉军大营时,那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那迎风飘舞的旌旗,那营外穿梭巡逻的羽林卫将士,都使他明白,朝廷不拿住首犯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继续对抗下去,连他也会重蹈覆辙。
回到王府,他的心情坏到了极点,连宫娥送上来的早膳也被摔到了地上。现在,他颓然地在厅内踱步,两只手不自觉地上下摩挲着,口中讷讷地埋怨韩安国办事拖沓:“这个韩安国怎么搞的?去了半天怎么还不见回来。”
虽然着急,但他没有忘记询问羊胜、公孙诡的情况。府令告诉他,自从昨晚相别之后,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