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师-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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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祁月的情绪激动起来,瘦弱的胸口猛烈地抖动着。做母亲的一旦想到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会遭这种罪,豁出命都会想去保护的吧。
“我们之前也问过村里人,说肯定是那个男人的前妻化作厉鬼了!”祁阳说道,语气提高了许多,“当初我就说那个男人不靠谱!那么有钱怎么会到我们村子里来!还带了一个拖油瓶!”
“拖油瓶?”
“对啊,他前妻跟他有过一个孩子,还好是跟着那孩子爷爷奶奶住的。”祁阳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看那男人一早就出去,留我姐天天一个人在家里养胎,这难道不会憋出病吗!所以就跟小赵过来帮忙。要不是这几天有小赵在家做饭,我那未出世的外甥准被那个男人给饿死了!”
祁月低声说了祁阳几句,让他别说自己姐夫的坏话,转脸又对我们说:“你们也别怪我丈夫,也不是他的错。各位只要让他的前妻好好走了,让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就太感谢你们了。”
祁月说完,我们便让小赵扶着她上楼上歇着去了。祁阳坐了一会儿,也去上班了,留了个电话给我们,说有事就找他。
秦三友等人都走光了,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道:“孙媳妇儿,听到了吗,这可是梦里的鬼,得让你大展身手啦!”
我有些胆怯似的耸了耸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放心,有我们在呢,你进去看一看就好了,”秦三友说道,“本来我就觉得祁月说的那个梦,只是个幌子罢了。”
☆、第三十一章 另有其人
“幌子?怎么可能!她挺着个大肚子……”
秦初一一把拉住了我,用手在嘴上比划了一个声音小点的手势,低声道:“别让祁月她们听见了!我跟你说,这绝不是梦鬼那么简单的事情,一看这屋子就感觉不对劲。”
“小一说的是。孙媳妇儿你看啊,这汜祁镇背山面水,表面上看是一处风水较好的地方。但仔细想,汜祁镇其实是在山北水南,也就是阴地。加上随处可见的溪流,汜祁镇就是一个阴气比较重的地方,很容易滋养灵体。咱们现在的房子位于整个汜祁镇的西北方向,更是集中了镇上的大部分阴气,成了至阴之地。”
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这房子里阴风阵阵,似乎能体会到祁月所说的那种不适感了。
“何况这间屋子里面的男主人经常不在家,祁月和小赵两个人更加加重了这些阴气,所以有可能祁月梦里的鬼,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或者说,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东西。”秦三友说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赞赏似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就直接捉鬼呗,还要我入梦干嘛……”我有些不解地问,“早点解决早点回去,我一开始就觉得汜祁镇不是我喜欢的地方。”
“这可不行,”秦三友放下杯子,对我说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还不得而知呢,反正有我们在,你就先去看看呗!”
说罢,他们两人便催促我上楼去,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再下来喊他们。正当我决定放手一搏的时候,门的锁芯突然动了动,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从门外进来,十分惊讶地瞪着我们三个。
“你们是谁?”他疑问的语气里略带凌厉,似乎并不知道我们的到访。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身材修长,穿着考究,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眉目清秀,举手投足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的儒雅魅力,跟镇上的人有很大的不同。可想而知这人的到来,给了祁月多大的冲击力。但此时此刻,面对这个人的我,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叔叔请来的师父们,”男人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祁阳紧接着推门而入,“请他们过来把你的女鬼老婆赶走!”
男人听到这话脸上显露出不悦的神情,说道:“我说要请人了吗?”
“不请人,难道看着你的女鬼老婆把我姐和我外甥弄死吗!”祁阳不甘示弱,年轻力健的他似乎更占上风。
“祁阳你给我听着,首先,我前妻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不是什么女鬼!另外,没事少管我和祁月,这屋子的主人,是我!”男人虽然十分愤怒,但不同于祁阳的青筋迸发,他仍然保留了那一种镇定的风度,这就是他与这镇上人最大的不同之一。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事情到底怎样还不得而知,我们也没说这屋子里一定有鬼,大家都希望祁月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你们这么吵她怎么安心养胎。”我说道。
好在两人听完我的话后不再继续争执,低头撇向另外一方,互相不理人。祁阳越过他姐夫径直地往二楼走去,那男人松了松衬衫领子,转而瞥了我们三个人一眼。我感觉到他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神停留了几秒,似乎跟我产生了相同的疑问,但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往厨房走去。
就在我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了的时候,楼梯那突然传来“噔噔噔”猛烈的脚步声,刚上楼没多久,一脸惊恐的祁阳对着楼下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冯翼!你快上来!我姐……我姐不行了!”
刚走进厨房没几步的冯翼一把放下手里正削着的苹果,迈着大步迅速冲到楼上。我们几个也跟着他上了楼。
一进祁月的房间,一股压抑感顿时涌上心头。房间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长期不透气使房间弥漫着一股弄弄的怪味。大着肚子的祁月躺在一张颇大的双人床上,脸色煞白,眼睛直直地向上翻着,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前倏地滚落下来,四肢就像是抽搐一般不停地抖动着。
就在我们都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时候,冯翼有条不紊地从床头柜中拿出听诊器和血压计,熟练地操作着,似乎已经习惯这种突发状况了。他打开另一边的抽屉,拿出了一颗黑褐色药丸一样的东西,给祁月服了下去。过了一会儿,祁月总算是安静下来了,面部表情也没有刚刚那么痛苦。她半梦半醒地睁着眼睛,嘴里似乎说着“她来了她来了”这样的话语。
冯翼收起手里的器具,对我们说道:“祁月有时候会有妊娠眩晕,产前抑郁也有些严重,所以见不得光。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家里也没什么鬼怪。”
“我不信!”一旁站着的祁阳大声说道:“你,跟你那个女鬼前妻,就是来害我们家的!我姐身体一直很好,怎么遇见你了,就这样那样的不好!”
“好啦,你别说了……”陪着祁月的小赵拉了拉祁阳的衣袖,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我就要说!这些师父我是不会让他们走的!直到我姐生完孩子!”
冯翼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就下楼去了。
事不宜迟,我们准备现在就实行入梦。跟身边的人交代过后,我便躺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最开始入梦的时候,我必须借助安眠药的效力,慢慢地,只要我有入梦的念头,我便可以自由穿梭于对方的梦中。但现在房间的味道有些重,我拿出了随身准备的薰衣草睡眠面喷雾朝着四周喷了几下,便闭上了眼睛。
祁月的睡眠很浅,有些类似于我们平常所说的清明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依旧在她的大房间里,只不过身边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躺在床上的祁月,我,还有坐在床边的……
“啊!”我才反应过来她的床边坐着人,硬生生吓得我出一身冷汗。这样直截了当显示自己身份的鬼,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你来了?”女鬼听到我的叫声,轻轻地转过身来。我紧张地盯着她转过来的脸,生怕又看到骷髅蛆虫筋骨糜腐的司跋蟆:迷谒亩硕苏邢缚慈セ褂屑阜松�
听她的话,似乎是早就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这女鬼穿着白衣白衫,头发整齐的拧成一股,搭在肩上,周身散发出莹莹的白光。这种感觉简直不是女鬼,更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她面带微笑看着一脸困惑的我,说道:“你还记得我吗?小吴医生?”
她这话一说出口,胶片般的记忆瞬间在我脑海里来回地放映。小吴医生?这个称呼只有外公医院里面的护士知道,她难道是……
“不记得我,你也应该记得我的丈夫吧。你见他的最后一面,就是在火葬场……”
我想起来了!冯翼的那张脸,我在外公火化那天见过。他当时抱着还只有两岁的孩子,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因为她的妻子,也就是外公医院里的护士,遭遇难产而死。我的记忆终于在这一秒鲜活过来,原来一切都是那么得凑巧。
“你都去世那么久了,为何还不肯放过你前夫一家人?”我问。她的样子看上去十分面善,不像是害人不浅的妖物。何况祁月梦中的女鬼是红衣服的,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是一身雪白。
“我从未想过要害人,相反,我一直在保护着他们。”她说道,“那时的你,从鬼怪手里救了我的孩子,我的心愿就已经了了。原本忘却人间烦恼的我早就准备投胎转世去了,可我有一天突然感觉到,有人要加害我丈夫一家人,所以我才来到这里,天天守着祁月。”
她越是这么说,我越是困惑。明明红衣长指甲,面露凶煞的女鬼,怎么就成了守护神了呢?她看我依旧十分怀疑,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都认为害人的女鬼是我,但是我告诉你,其实另有他人。那确实是一个红衣长指甲的女人。我日夜守着祁月,只能让她暂时不受那鬼的危害。谁知那女鬼却使出幻术,让祁月认为我才是害人的怪物,还请了人要把我驱走。假如我真的被赶走了,祁月生产之时。便是真正恐怖之时。”
说完,她把脸转过去,温柔地抚着祁月巨大的肚皮,充满怜爱地说:“小家伙快等不及了呢。”
“那你告诉我,那个要害人的女鬼在哪里?”我问道。既然她不是害人精,总得给我指明一条方向吧。
她有些遗憾地笑了笑,力不从心地说:“对不起,我不能准确的说出来,她比我厉害很多,把许多事情都隐藏起来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个女鬼喜欢雨水和黑夜,善于魅惑人心。”
我点了点头,刚想再问她些什么,却发现她身旁白莹莹的光线在逐渐消失,就像当年何钰的身体那般。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祁月,梦师大人!”
说罢,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被注射完肾上腺素。
那个女鬼,到底在哪里?
☆、第三十二章 现身
“怎么样?”秦初一递过来一块毛巾,擦了擦我额前的汗珠。“喝口水。”
我接过他手里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小赵,你和祁月也喝一口吧,大家都累了。”之前在梦中的时候,祁月的头一直枕在小赵腿上,她一动不动地在床上呆了好一会儿,也费了不少劲儿。“情况怎么样?”
我沉默着,摇了摇头。
“下楼说去吧,让祁月好好休息。”祁阳见状,领着我们下楼。
客厅里,我坐在一边,对面坐着秦三友和秦初一,另外两边分别是祁阳和冯翼,小赵依旧留在楼上陪着祁月。坐定之后,大家都默不作声,虽然很想知道答案是什么,但都有所顾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秦初一烧好的热水,大家喝过一口之后便遗忘了它的存在,望着袅袅热烟从杯子里飘出,大家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祁阳开了口。
“怎么样,那个女鬼在哪里?”
客厅的氛围变得很奇怪,窗外的天也阴沉沉的,这使原本就背阴的汜祁镇显得更加神秘。冯翼起身开了灯,莹白色的灯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似乎一瞬间大家都变成了鬼。原本活泼好强的祁阳在问完话之后,也向沙发里面缩了缩。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冯翼,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他不知我会第一个对他说,显得有些局促。
“冯先生,你放心,你的前妻不是造孽的妖鬼。”我说道。
听完这话,他心里积压多日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缓缓地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绷紧了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
“什么?”一旁的祁阳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接话道,“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他前妻,那……那那个女鬼是哪来的?”
“这个……”
“这个事情,不能问我们吧。”秦三友见我的表情有些为难,立即接话道。我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但很快隐藏了自己的情感。“虽说汜祁镇临水,你们家又是至阴之地,但鬼总是人招进来的,问题恐怕出在你们身上。”他用凌厉得几近看穿人的眼神,扫视着冯翼和祁阳的脸。
几乎是同时,屋内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都灭了,只剩屋外乍现的闪电时不时地把整个家都照得通亮。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