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师-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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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6”
看到日期的那一秒钟,我心里一紧。一月十六日,太巧了,外公居然在写完这篇日记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一月十七日突发心肌梗死去世的。这篇日记究竟意味着什么?我的手不自觉地想翻到后面再看看,却听到了“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面上。我赶紧蹲下身子捡了起来。
是一个对折起来,白纸一样的东西。我好奇地上下翻动了一下,轻轻地把它展开,顿时觉得极其眼熟。这不就是叶佳禾给我看过的那个空白信封吗!天哪,原来外公生前也收到过这样的东西!一瞬间,我只觉得事情似乎复杂了起来。我急急忙忙拆开那信封,手因为紧张而不住地颤抖着。
信封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封面上也没有一个字。刚才因紧张而狂跳不止的心缓缓地平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此时我是该失望还是庆幸,至少证明当初的预感是对的,这件事就是一个无底洞,会让人越陷越深。我把空白信封按照原来的方式折好,继续夹在了笔记本里。
外公的日记写到这里就结束了,除了塞信封的那一页,后面空白的地方有几处存有明显被撕扯过的痕迹。这到底是外公自己撕去的,还是时候其他人干的,我并不能确定。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堂而皇之放在抽屉里面的笔记本,竟然没有人注意过。
合上这本凝聚了外公心血的本子,再把其他几册典籍收拾好,我才走出了房间。这几天,我借住在秦初一家,一方面可以安心看书不怕被人打扰,另一方也可以多跟秦三友接触接触,毕竟他跟外公关系很好,又懂得一些奇门秘术。之前舅妈出事的时候,他曾经跟我说家里来了客人,我也不好去打扰,就想晚几天再看看。
至于陆遥,我前脚离开外婆家,后脚他就有事去外地了。我们约定等他回来,再好好聚一聚。
不过近来让我颇感意外的,是秦初一一反往日的游手好闲,天天起早贪黑,闷在秦三友的房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我想今天客人的事情应该也结束了,准备过去一探究竟。
踏进秦三友的四合院,总是有种穿越回古代的感觉。我看大门敞开着,屋子里应该是有人的,便径直往主室走去。路过书房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间内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我重新走回到书房门口,顿时闻到了一股不自然的香味。透过半开的房门,黑咕隆咚的屋子里似乎有人在挥舞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越听越好奇,整个人都趴在了房门上,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直接就把房门撞开了,趴倒在了书房的地面上。
“哎哟!”我喊了一声,痛苦地皱紧了眉毛,扶着门框缓缓站了起来。
“小恙!你没事吧!”一个黑影朝我冲了过来。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秦大少爷,这黑咕隆咚的他是在干嘛啊。
窗帘猛地被人拉开了,午后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屋子一下就变得亮堂堂的。我这才看见秦三友也在屋子里,正站在窗户边朝我打招呼。书房的桌子上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道具,像是在举行某种宗教仪式。
我的脚自从在陆遥的梦境里崴过一次,就变得特别容易摔倒。我一踮一踮移动到了椅子上,揉着脚问:“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闭关修炼,听说过吗?”秦初一带着少有的一本正经脸说道。
一旁的秦三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笑呵呵地说:“没小一说的这么厉害,我就是想在还活着的时候,把毕生所学教给他。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开窍,一学就上手了。”
听完这话,我吃惊地看着面前的秦初一。他爸爸年轻时就是因为不喜欢这些所谓封建迷信的东西,才选择经商的,还把自己儿子送出了国。现在可好,秦初一非但没有尊崇他父亲的意愿在国外好好呆着,还准备做一个风水先生,这要是被秦叔叔知道了非打死他不可。
“小恙,我知道,你觉得我肯定学不会对吧,”他说,“其实我也不求什么,只是看到你一个人在梦境里那么挣扎,我也想做些什么,能帮到你的事情。”
说实话,我们俩从小到大一直在一块儿玩,确实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他出国之后,我一直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现如今他就在我面前还决定苦学秘术来帮助我,内心竟然被他给感动了。
“毕竟怕你在梦境里吃太多不要撑死了,对吧肉婆子。”他脸一变,又恢复了贱贱的笑容。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秦爷爷,你说的客人呢,他走了吗?”我问。
听到我说这话,他走过来关上了书房的门,说道:“就在你进门前,已经送走了。”
“送走了?我刚刚走过来怎么什么人都没有看到?”我疑惑道。
秦初一抿了抿嘴,往我身边靠了靠,略带神秘地说道:“因为我们送走的,是鬼啊。”他一边说这话,一边发出类似鬼叫的声音,想吓唬我。
被他这么一说,我确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自己先前想问的问题一下子都不记得了,转而有些胆怯地望着秦爷爷,像是想要求得什么庇护似的。
“别听他瞎说,之前确实有客人来过,”秦爷爷笑着安慰我,道:“熟人的朋友托我办事,说是什么灵异事件,让我去看看。”
“对对,是关于那家死去的某个女性亲戚的。据他们家人说,死去的那个女人又要回来了。”秦初一补充到,“我们刚刚就是想把那女人的魂招来问一问,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那问出来了吗?”我的声音里略带颤抖。
“没有。”秦三友摇了摇头,“看来我们得去那位客人家走一趟了。”
☆、第三十章 前妻的亡灵
熟人朋友的家,在邻水一带,名字好像就叫汜祁镇。由于秦三友要带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过去,怕过不了安检。所以方便起见,我们准备自己开车过去。算了一下时间,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当天去当天就可以回来。
提前通知那家人后,他们居然连夜派了一个亲友过来,说是要替我们开车。这种过分的热情让我们有些无法适从。但毕竟是人家的好意,我们就让那人开车,一早便踏上了去汜祁镇的路。
天气已经很明显的转暖了,早起也不会太冷。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发芽的蓬勃气息,似乎多嗅一些,人也会跟着精神起来。作为司机的那人开车开得极其平稳,这让我有机会好好观赏周边的景致了。
“哇,你看,那边的河好漂亮啊!”窗外巨大的水体映入我的眼帘,平整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中洒下的阳光,霎时光阴交错,金鳞闪闪,让人不禁有种“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的美妙感觉。
“漂亮吧,这不是河,是凭阳湖,”开车的司机说道,嘴角带着一丝骄傲的微笑:“凭阳的意思就是凭着阳光。所以观赏湖景最好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会儿有阳光的时候啦。看到这湖泊,也就快到我们那了。”
果不其然,向湖的另一面望去,隐隐约约有些村庄伫立在低矮的山脚下,花丛似的一簇一簇聚集在一起。
“诶,小祁,看你的样子年纪也不大,怎么开车开得这么好?”秦三友问道。
“嗐,老伯伯过奖啦,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嘛!”小祁嘿嘿地笑了几下,“我是镇上的驾校教练啊,初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哪像小秦啊,还出过国哩!”
祁阳虽然看上去年轻,皮肤却显得十分黝黑,大概是常年在外曝晒而造成的吧。不过这肤色称着他的脸,却有一种运动员的健康感,嗯,有些像陆遥。
坐我旁边的秦初一刚上车五分钟就打起了瞌睡,嘴巴半张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此刻估计正在梦里看周公做饭吧。我看着他女人似的粉白脸庞,真想拉他出去晒个三天三夜。秦三友回头让我叫醒他,说快要到了。
我在他腰间用力戳了几下,他一个激灵猛地醒了过来,瞪大了眼睛茫然地转头看着周围,像是一只被惊醒的哈士奇。特。别。二。
伸了个懒腰后,也不管之前我们聊过啥,对着小祁劈头盖脸地问道:“祁阳,说说你家女鬼呢。”
“唔,我也说不清,我平时不跟我姐他们住一块儿,详细情况你还是去问他们吧。”祁阳一边说,一边把车拐了个弯,驶进了一条狭窄的小道,小道旁蜿蜒着缎带似的溪水,再往前就是村庄和后山了。
车子开不进村里,只好停在了祁阳的驾校里。我们几个人拎着各自的大包小包,一前一后跟着祁阳朝他的姐姐家走去。
一进村里,原本照射得正猛烈的太阳“呼”地一下就不见了,四周都进入了荫蔽,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层青纱。祁阳说,这是因为后面那山的角度正好把这边的光线给挡住了,才形成了这个巨大的阴影。我心想这分明不是“凭阳山”而是“屏阳山”嘛,这种阴湿湿的地方环境再怎么好空气再怎么清新,我也不愿意住这儿。
没多久,祁阳停在了一户看上去颇大的房子面前。是那种典型的自家盖的楼房,与秦初一家那种经过设计的自建楼不同,除了面积大,看上去跟周围的房子也没什么区别。
来到这里,祁阳明显自在了许多,主人似的给我们泡茶,跑楼上去喊人。
“祁月!叔叔家请的师父们到了!你们下来吧!”祁阳朝着楼上喊完,就听到两个人迈着缓慢的步伐一点一点从楼上挪动下来。
祁月,也就是祁阳的姐姐,看到她的一瞬间就被她隆起成一个巨大球状的肚子给吸引住了。她稀疏的短发披散在肩头,扯动着苍白的脸颊朝我们支起一个微笑。祁月是那种典型的南方人,个子骨架都很小,这与她巨大的肚皮极不相称。
在一旁扶着她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儿,红润白皙的脸庞与祁月有着极大的反差。她脖子上围着一条浅杏色的丝巾,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外套,黑得发亮的秀发直直地披散在外套上。女孩儿的身姿十分挺拔,如果不是祁月巨大的肚子,根本不会注意站在女孩旁边的她。见到我们,她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看到祁阳的那一刻露出了细腻的微笑。
这就是所谓的光彩照人吧。
“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小赵。”祁阳一个箭步走到小赵身边,特别宠溺地望着她,“旁边那个是我姐,祁月。”
“赵姑娘是哪里人?”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秦初一冷不丁地冒了一句,眼睛直直地望着小赵。
小赵也没想到外人会突然问她问题,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有些结巴地说:“我……我是本地人啊,就住村上,我叫赵语敬。”
“各位赶路赶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吧。我们村子小没什么能招待各位的,望各位见谅。”身为女主人的祁月立马说道,赶忙化解了尴尬。
祁月的丈夫在外地工作,要到傍晚才有空回来。我们几个先吃了饭,就开始询问祁月关于女鬼的事情。
祁月说,其实称她女鬼也不大好,对先人有点不敬,毕竟自己怀了孩子,想积点福积点德。而且所谓的亲戚,其实是自己丈夫的前妻。
我们顿时大惊。如果说是亲戚的灵魂不散,倒还觉得不可思议;前妻的亡灵作祟,那就有点说得通了,忙让她继续讲下去。
“我丈夫的前妻是在他三十岁那年去世的,具体原因我丈夫一开始不肯讲。他是外地人,妻子死后就到了我们村上,认识了我,我们就在一起了。”祁月缓缓的说着,手不自觉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他对我不错,没多久我就怀孕了。但是自打我怀孕以后,就老是梦到一个女人坐在我的床头,望着我的肚子,似乎是想要里面的孩子。”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这个梦天天纠缠着我,让我吃不好也睡不好。我告诉我丈夫之后,他才对我说了实话。他那前妻,是难产而死的。所以我们怀疑是她前妻的亡灵看到他有了新的家庭,不愿意离去,才盘旋在我的梦里。”
看祁月的面容,确实能看出她睡眠不足。眼窝深陷,黑眼圈有些明显。她的身子骨极其消瘦,不禁让我觉得与陆遥患梦那会儿特别相似。
“就做梦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吧,等孩子生下来估计就好了。”秦三友说道。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梦里的女人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凶狠。她还时不时地用手摸我的肚子,长长的指甲就像要抠进去一般。白天只要是我待在家里,就觉得屋子里阴阴的,似乎有个人在角落里看着我,甚至有时候家里的东西,都会不自觉地移动!过几天就是预产期了,我越来越觉得她会阻碍我生孩子,甚至会让我跟她一样,难产而死!”
说到这里,祁月的情绪激动起来,瘦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