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师-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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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干嘛呢,坐着啊,小心摔。”我连连摆手示意他坐下去。
可他却没有回到远处,拉着我的轮椅一点一点往前走,最后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知道,轮椅坐久了,屁股疼是吧,坐我身上吧。”他说完这话,也不管我到底是同意了没,突然一把抱起了我,自己一股脑坐在了轮椅上,怀里是被公主抱着的我,脸早就羞成一团,埋在散乱的头发里。“这样是不是舒服点?”
“嗯……”声音跟蚊子似的,但秦初一的耳朵就在面前,他应该听得见吧。
“那就睡吧,等到了省会我再叫你,从那里回n市就快多了。”他说完,低头看了看我。“怎么还睁着眼睛呢?”
“我在……想事情,那么多事,先去找苏源,还要回去严伯那看看……”说道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机灵挺起了胸。“秋兰,秋兰还在呢!短信里没有说秋兰怎么样,我得赶快过去!”
秦初一轻轻拍着我的背,耳边尽是他的柔声细语。“好啦好啦,先睡觉,事情一步步来,我还得先送你去医院。”
车子过了一段颠簸的路,开得愈发平稳了,车厢在这种平稳的带动下晃晃悠悠的,很是舒服。也不知道是这种富有节奏感的晃动,还是身下秦初一结实的身子,我总觉得浑身暖暖的,竟然真的一低头就睡了过去。
好多天都没有这样舒服的睡眠了,整个人顿时像一潭散架了的骨头,四平八稳地落在了秦初一身上。睡着的那一刻,突然听到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瘦了不少啊……”
嗯,瘦了不少,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现在这个肉都不怎么吃的肉婆子……
我安心的睡着,汹涌似水的睡意不断地吞噬着我的神经。我想是一下子投进了大海,又仿佛在密林之中穿梭,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脚下动都不需要洞,就能观察四面八方的景致。
有人说过,梦境有时候会体现出做梦人的渴望。所以有的人会梦到中了五百万,有的人会梦到生了孩子,有的人会梦到自己突然有了电影大片中的能力,飞檐走壁无所不能。而我现在正在林子里飞奔,到处都是山头树影,时不时地还要下水游泳,这梦做着可真累。
但也仅仅是想着累,身体却丝毫没有丝毫的不舒服,反而觉得畅快的很。我以前是不会游泳的,这会儿在水里扑腾的跟个小鲨鱼似的,简直就是身心俱爽。
“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猛地把我从梦里面抽了出来,心脏没命的在胸腔里蹦跶,几乎想要蹦出来看个究竟。我也奇怪的很,车子现在很明显是停下来的,乌黑的天空一动不动,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黄澄澄的像是灯泡一般。
我纳闷。按照黑夜来推算,我不可能睡了太久,这会儿应该还在公路上,司机怎么突然就停车了呢,难道是要下来解手?
果不其然,后背处的驾驶位摇晃了几下,“砰”地一声就开了门。
我吁了一口气,还没平复,就听到司机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问道:“你咋了?”L
☆、第219章 轮胎
声音不是很大,但在这空旷僻静的公路之上,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甚至有些回音循着山壁撞进了我所在的车厢之中。
“你咋了?”
这显然不是问我的,也不是问我们中的其他人,司机应该是下车走到一边,在问路边某个人。真是奇了怪了,大半夜的,大马路牙子上的,难不成还有人挥手拦车?不应该啊。
去的时候脚步声是沉重的,踢踢踏踏,很显然是司机发出来的。但折返回来的时候,声音就凌乱了许多,踢踏声中夹杂着另外一种声音,好像还带了另一个人走过来。
“哎哟,你慢点儿,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司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但旁边那人却没有说话。
我很想探头出去看个究竟,但是碍于腿脚不便,只能隔着货车的板板竖起耳朵使劲儿的听,就差把头贴在铁皮板上了。
听脚步声那人应该是个女的。想想也是,长途车司机也不是见谁大半夜搭车都会载的,万一碰上个半路抢劫的,连救命都来不及喊。这地方荒郊野岭,半个人影都看不到,突然见着有人半路拦车,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听司机语气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那女人声音直喘,话都说不清,但听起来却娇媚的很,弄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司机扶着她一步一步朝我这边走着,大概是想让她坐在我们的后车厢里。但脚步声只靠近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哎,坐前面去吧,后面味道重。”
这真是,欺负人呢!什么叫味道重。我们俩还不是就这么坐在后面嘛,况且前头坐了骚包,怎么还能塞得下一个女人!我们又不是没给钱!
我的火蹭蹭地往头顶上冒,拔起腿就想跑去跟司机理论。你载客是你的事,我们管不着,但是关系到别人的生命安全可不行啊!
“哎,拿去擦擦头发吧。”司机大概是丢了一块毛巾给那女人。
怎么了这是。还需要擦头发。我没见着下雨啊。我狐疑地抬头看了看天空,黑黝黝的,灯泡似的明月依旧盘旋在顶端。位置都没有变过,边上好些远都不见一朵云层,这天不可能下雨。
就在这会儿,司机给那女人开了门。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过后,接着是“砰”的一声。司机一路小跑走回了驾驶室。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女人的身子骨可真轻。
车子再次发动,一阵细密的震动过后,脑袋因重力直往前跑,人晃了几下险些没坐稳。过了一会儿。车子终于又稳当了起来。
我心里没好气,这司机见钱眼开是一回事,开车不稳又是一回事。亏得秦初一还另外给他塞了钱。
“美女去哪儿呢?”
我一下子把思绪收了回来,仔细听着他俩的对话。
“省会。”女人终于开口了。果不其然是一口娇媚的普通话,不过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似乎喉咙里老有一口痰,嗬嗬作响。
“这可真巧了,我正好也去,嘿嘿。”司机笑了笑,我立即脑补出他那满口的大黄牙。“美女怎么这个点儿一个人在这里啊,是落水还是怎么的,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我可跟你说啊,女人身上不能凉,快擦擦。”
又是一阵犀利索罗,听声音,这司机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似乎想去给女人擦身体。我顿觉一阵恶心,想着骚包还在前面,他一定是睡着了,要不就是装睡,不然他准开口骂了。
这女人倒也不反感,接着他的话道:“跟路人搭伴去山上玩,出了点口角,人家就把我丢出去了。”
“这算什么事!”司机义愤填膺,“口角就口角,不是什么大事啊,哪能把一个大活人丢出去啊,这还真是没王法了这!”
我听着好笑,这个时候,他倒是讲起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了,刚刚怎么还使了劲儿的算计我们啊。
“哎,腰上还湿,我给你擦擦。”
后头又响起了女人细声细语的笑声和司机不怀好意的语气,我真想睡着算了。这女人也真是,看不出司机想占她便宜吗,怎么还使了劲儿地往上贴啊。
算了算了,我可没这个心思听墙角,还是睡觉好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新干线上的特大交通事故?”女人问道。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说不清的力量,一下子又让我精神起来。他们俩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我反而一点睡意都没了。听这对话也朝着正常的方向发展,应该是没事了。
“交通事故?美女,我平时不走新干线,那儿虽然路新,但是开起来就是不舒服。我开车开了五年,没听说过什么特大交通事故啊?”
“那得有七八年了吧……”女人幽幽道。
她嘴里说的新干线应该是十年前建成的,就隔着一座小山丘。我记得汤凯也跟我说过,新干线虽然路好,但走的不舒服,所以车子比这条路上还少,司机说的话不假。但是交通事故,我好想也没怎么听说,毕竟七八年前我大概还在上高中吧。
驾驶室里有一阵没说话,四周安静的很,是那种属于夜晚独有的安静。车厢的铁皮之间轻微晃动着,发出有节律的吱呀声,睡着了倒还好,醒着总觉得这声音摧枯拉朽的,是在磨自己的神经,越听越是烦躁,但耳边驾驶室的声音却愈发清晰起来。
“美女,你以后还去县城不?加个我的微信吧,下次我带你去,不收钱。”司机打破了沉默,又把话题给转了过去。
那女人没有接,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司机尴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孤男寡女月黑风高的,这么好的机会没有把握住,下次可就难碰上了。但话题说了很多,女人却一个话茬子都没接上,司机有些抓耳挠腮的难受。
这姑娘,准时有什么亲人在车祸中去世了吧,要不怎么谈起了交通事故,人都没魂儿了。
“美女,要不你跟我讲讲那个什么特大交通事故?”
不出所料,女人有了反应,尖细的声音又一次落入耳中。
“你当真要听?”
“听啊,你说啥我挺啥,包容万象,嘿嘿。”
驾驶室里发出一身座椅轻微摇晃的声音,女人应该是换了个姿势,开始细细讲了起来。
“我呀,也是听别人说的,就是那个把我从车子里丢出来的人,他算是半个当事人吧。”
新干线刚落成,很多人都跃跃欲试,那些自驾游啊、骑行之类的驴友,算是最新一批的尝试者。比起风景来,新干线比现在这条路上的景致可好的多了,每个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心情舒畅,直到发生了一件怪事。
第一个发现这事情的,是一个常年骑行的男子。他去过祖国许多大好河山,都没出什么事,却在新干线上,险些把命丢了。
好端端的路,刚刚建成,通常无比,骑着骑着,车子陡然一震,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开始胡乱偏颇起来。那人吓了一跳,极力去控制自己的车子,却感觉车柄像是被人拽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子一个踉跄往边上的山谷掉落,他也跟着一齐滚落了下去。好在意识清醒,躲过了滚落途中的一块大石头,后脑勺摔在了泥土地上,这才停了下来。
那时候新干线人少,他呼救不得,只能忍着疼一点一点的挪动自己的身子。车子也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好在人没事。
过了好几个小时,大概得有半天吧,才看到有一辆车子经过,立马把他送医院了。身子没什么问题,休息几天就好,汽车主人还帮他把自行车找了回来,据说就在不远处的小水塘边。
出这种事情,总是要找原因的。他想来想去,那天问题都不应该是自己,但修车人也说了,车子也没啥一样。
那怎么就出了这种事情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毕竟自己在路上走的时间长了,不可能出新手的问题。于是他把这个问题发在了网上,希望有人能替他解答。
回答他的人很多,大抵都是说问题在车或在人的,还有人提醒他,这种时候要去做个脑部ct,脑袋里有血栓的人,就会莫名其妙的摔倒。他确定自己当时脑袋清醒,绝对不会有什么毛病,但为了验证事实,还是去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自然是没问题的,就在他近乎绝望的再次找到自己当时的问题时,发现多了一个答案。
你仔细看看自己的轮胎试试。
轮胎会有什么问题?他不解,但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打电话给修理车子的人,那人也好说话,换下来的车胎还留着呢,这就给他送过去。
回答问题的人补充道,必须是在夜晚,只有一个光源的时候看,不然找不到。
还有这个道理?
当晚拿到车胎后,他打开台灯,对着幽黄的一寸一寸地检查车胎,看得眼睛都要出血了,终于在黑乎乎的车胎之上,看到了一个深深嵌在车胎里的东西。L
☆、第220章 指骨(一)
听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像是一个湿漉漉的手臂在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后背。这静谧的道路上除了这女人低慢的叙述声,其他似乎什么也不存在了,车子开在路上静的出奇。
“美女,我说这大半夜的,别讲这些不吉利的了,没拧D闼滴乙桓雠艹ね镜模党祷霾患闾惶构煞ツ炯苫鸬模褪钦饷锤隼矶!�
司机跟我感受到了同样的冰凉,还有些坐立不安,想要把话题拉回去。
“师傅你害怕?”女人问。“我讲到天亮吧,天亮了我就不说了。”
“害怕,哈哈,我怎么会怕呢……”他干笑了几声,继续道,“那你说,你继续说,我全当听故事了。那小子在轮胎里发现什么了?”
女人沉默了五秒,才幽幽开口。
“一小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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