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师-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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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包不慌不忙,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淡定地说道:“样儿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汤凯说好了就带你出去三天了,愣是见不着你的人影,电话还打不通。我本来寻思着你们俩一起打不通大概是我无心插柳柳成了吧,但时间过去也太久了吧,还以为你们干嘛去了呢……”
“咳咳……”汤凯在边上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示意骚包说话注意点。
他权当没看见,继续扯着嘴皮子说道:“然后我就打电话问你那个助理,结果她也不知道,比我还紧张。我一看事情不好了,赶紧跟她说你跟我一起有事,过几天就回去,她才镇定下来。啧啧,年轻人真是活力四射,我要真跟她讲说你到了那拉孤,她估计坐个火箭也会飞过来。”
骚包讲话极其夸张,张牙舞爪的,我听着好笑。
“你还没说你怎么过来的……”
“样儿啊,还有这花,”他没有顺着我的话说,继续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兜兜转转,“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不知道吧,这是藏波罗花,不仅好看,还能入药呢!”L
☆、第217章 短信
“你别看这花长得不怎么样啊,我跟你讲,可别小瞧它,它不仅可以观赏,还能治病呢,我一听到秦先生跟我说你生病了,二话没说,把药店里晒干准备做药的藏波罗花全都买了,你看,我够意思吧!”
我立即连连点头,要是不答应他,许是还得自夸一阵子。
“这倒是实话,店家拼死都不想卖给他,他差点就给对方跪下了,捧着束花就是不撒手,最后老板没办法给了他,他不停地跟人家扎西德勒扎西德勒的,还是我给拉走的。”
秦初一一开口,骚包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了,忙指着他对我说道:“秦先生啊,我和他是在手机营业厅遇到的,听到他开口是汉语,我一下就知道找对人了,果然把我带了过来。诶对了,样儿,秦先生是你什么人,亲戚还是朋友?”
“男朋友。”
“亲戚。”
我和秦初一几乎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话后又同时互相看着,都表示对对方的话不能理解。
骚包显然也是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儿来,等消化了我们俩的话,突然拍了拍胸脯,义正词严地说道:“样儿啊,我说你咋你谈恋爱呢,这亲戚之间不能谈啊,没有结果的啊,我跟你讲,你家也是学医的多吧,后天这畸形率可是大大的高啊……”
“我什么时候变你亲戚了?”秦初一的话透过在一旁不停嘀咕的骚包,直直地打在了我的脑门上,我的脸顿时就红了。
“我妈对你不就跟亲儿子一样嘛,这不是亲戚是什么……”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嘴里小声反驳道,却被他抓了个正着。
“那是女婿!女婿知不知道!真是……”他气不打一出来,甩头就走到窗户边,但想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又折返回来,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你说。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你说是。就是吧……”
这个时候,我脑子里飘过的自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而骚包脑子里蹦出来的。显然是“花前月下又一对”。
“原来是自己人啊,来来来,坐坐坐,我们家样儿啊。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点……”
“这话不假。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脾气大起来,能冲天,食量也是。”秦初一报复似的说道。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三个手机,清一色的山寨牌,扔给了我和汤凯。
“之前的手机找不到了。我问了问,只能给恢复出一点数据。先买了张新卡用着。这里县城只有这个手机,将就用着吧。”
说完这话,骚包又拉着秦初一开始唠家常,称呼一下子从“秦先生”变成了“阿一”,一口一个叫的可热乎了,时不时地还看一眼一旁“孤家寡人”的汤凯,似乎是在同情。
我看着好笑,也不想去搭理他们了,拿出手机看了看。手机是老式的翻盖机,也许是为了区别,他们俩是黑色,我的是大红的,更添山寨气息,我摇着头感慨了一下直男审美,便翻开了吱吱作响的手机。
低像素的屏幕上,不停闪动的短信标记在我眼前蹦跶着,显然不止一条了。我打开看了看,有未接电话也有未读短信,林林总总竟然有一百多条。
大部分都是骚包和程晓打过来的,还有徐远志和徐萸的,除此之外,还剩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直接跳过了骚包的,打开程晓的短信,几乎都是问我在哪里之类的。既然骚包在她那头已经搞定了,也不见她再发信息过来,应该是没什么事了。跳过。
远志怎么会突然发信息给我,难不成是又要我替他冲点卡买皮肤?
“姐,我想来想去这事情还是只能先跟你说。我准备转专业了,最近几天手续应该就弄得差不多了。上次的教授很喜欢我的作品,我准备去他们那里上课了。n大,听上去都气派一些吧,不知道家里会不会因为这个少唠叨几句。
我平时不怎么跟你发信息,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话只能跟你讲,你会支持我的吧?打你手机打不通,你要是看到的话跟我说下,说说你的想法。总之,谢谢你支持我,我会好好坚持下去的。还有,我把游戏删了,不打了。”
远志那孩子,真的弃医从画去了啊。我的内心还是有些感慨的,毕竟从他念书开始,一直都是被家里拖着走。姐姐不学医,我不学医,这学医的担子莫名其妙地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也有自己的理想,这样不公平。
平时见他颓废的样子,现在终于给自己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我打从心底替他高兴。
划过屏幕,下面就是徐萸的信息。
“吴姐姐,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最后去你们公司问说是去外地开会去了,有可能没有时间回我,我就短信跟你说吧。这个月十二号就是我的生日啦,苏源说要办个聚会,跟《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面,那种黛西的派对一样,还说有惊喜。嘻嘻,我也有个惊喜要告诉他,我有宝宝啦!好了吴姐姐,十二号记得来哦,你是我最亲的姐姐啦,过几天我还会跟你说一声的,么么哒!”
这个月十二号?我翻开日历看了看,今天已经是八号了,还剩六天,一个星期不到,就算我的腿恢复的再快,也不一定来得及啊!
我的手下意识地开始哆嗦,刚想把手机盖翻下,还是忍不住把最后那条陌生的信息看了。
“吴小姐您好,我是徐巍,打您的电话没有打通,所以先发信息给您。很不幸的告诉您,严伯去世了,突然心梗,时间太快来不及抢救。他最后去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我想他应该是想再看你一眼吧。忙完了工作就回来给老人家上柱香吧,你应该是他最牵挂的人了。”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发生什么了?什么来不及抢救?什么心梗?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读了三遍,我终于没能忍住,整个人晕了过去。L
☆、第218章 搭客
谁都没有注意到我陡然晕了过去,脑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松松软软的枕头上,闷声不响,很好谁都没有看到。闭眼之前,眼前依旧是刚开始的模样。秦初一和韦修文在唠家常,汤凯不说话,捧着束花静默地看着面前两人的对话,嘴角时不时地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直到刚买的新手机“啪”的一声砸到了地面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粉身碎骨,这才似当头棒喝般引起了那三人的注意,耳边依旧回荡着骚包诧异而又紧张的语调。
“样儿啊,手机不好可以再买,不能砸啊,哎哎哎哎,样儿!样儿!!”
醒来的时候面前只有秦初一一个人,另外两人不见踪影。他捧着被我摔得五马分尸的手机,一脸的神态紧张。
“小恙,你醒了?你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我伸手按住病床,欠着身子想要起来。秦初一见状立马把我按回了床上,仔仔细细把床上被子的四角给我掖上,好像漏进去一点风就会导致我再次昏迷似的。
看着我伸长脖子不停瞪眼的模样,秦初一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俩去吃饭去了,回头会给我们带午饭,你别急。”
“你说你突然晕了,真把我给吓死了,把医院里的人都吓死了。”
“他们说,长骨骨折的病人啊,容易得什么栓塞……脂肪栓塞,那东西要是跑到脑子里去了,就会堵住,血流不过去,半身不遂。好在检查了一下。也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有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我还是决定把你送回去住院,这样比较好,一来交通方便,二来我照顾你起来也方便,我们不比以前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身体比我金贵多了。”
秦初一絮絮叨叨地在我耳朵边说话。我听得有些飘。刚开始晕倒的时候,我脑子里全都是短信的话,严伯走了。严伯去世了,直到闭眼前的那一刻,才发觉脑袋里那种压过来的黑蒙又一次上来了,就在闭眼前。黑压压的,一下子把我扔进了黑暗之中。
在被子里带着没有几分钟。我便又扯动手脚要坐起来。嘴里干燥的很,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秦初一手里摔得稀烂的手机,嘴巴一张一合,比这口舌说道。
“手机……”
他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想拿给我,却又觉得都碎了没意思。随口说道:“手机摔了,没想到这么不禁摔。回去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我继续不停地说着手机,手臂也伸了起来。秦初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问道:“是不是手机里有什么东西,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点点头,眉头一皱,几乎是呜咽着说道:“初一……严伯死了……严伯死了……”
他当然知道严伯是谁,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严伯年纪是有点大了……”
“不是的!他是心梗,是心梗啊!是苏源干的,一定是苏源,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回去!”我着急地下床,却没意识道自己的腿还被吊着,整个人差点从床上翻下来,幸好秦初一一把接住了我。
与此同时,病房外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吱呀的开门,骚包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饭菜,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怎么了这是,又闹脾气了?”
“骚包,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我要回去,现在就回去!”我的嗓子干哑的厉害,声音听起来像个老太太似的。
他瞥了我一眼,把饭菜放到了桌子上,以为我是在床上呆久了闹情绪了,刚想开口劝我,又被我的话堵了回去。
“韦修文!我要回去,我有事!”
我平时是不喊骚包名字的,真正要喊的时候,一定是大事。比如说老师来了,比如说卞若涵来了……
这头骚包突然一个机灵,也不管饭菜堆在藏波罗花上要倒下去的势头,身体一直猛地站了起来,那阵势就像是士兵见到主席一般。
“好!走,现在就走!”
病人和家属都执意要走,医院也没办法。我们两人推着轮椅走到花园准备去找汤凯开车,却发现花园里停着的黑色越野不知道去哪里了。
问了护士,据说在我们前脚走的,也没多久。
骚包挠了挠脑袋,一口咬定汤凯是追女无望气呼呼地跑了,不对,是夹着尾巴跑了。
“没事!我喊我同事到这边县城通知一下,租辆车回去应该不是问题!”
曲折了半天,卖了人情废了银子,总算找到一辆回省会的汽车,还是货车,司机是省会人,运物资来的。本来说好下午走,但是货物上出了一点问题,一直弄到天黑也没有走的意思。秦初一见状上前给司机递了烟,又偷偷摸摸塞了几张红票子。司机嘴一咧,满口黄牙地点了点头。
“走,现在走咯。”
货车只有前头两个位置,司机开车,剩下的一个空座就让给了骚包,我和秦初一只能坐在后头的货物箱里大眼瞪小眼。好在货箱的上头是开口的,透气不成问题,但车厢里浓郁的芹菜味还是让我闻得够呛,想睡也睡不着,抬头看天,天已经麻麻黑,身边的秦初一倒是有些困意,靠着我的轮椅不停地打哈欠。
也是,这么多天下来,虽然他最初是那个受伤最轻的,跑上跑下照顾我和汤凯。可人毕竟是人,身子骨经不起长久的折磨。
“困了就睡吧。”我轻声对着他说道。
他闷哼了一声,车子正好一个颠簸,把他给震醒了,茫然无措地看了看周遭,又把目光收到了我的身上。
“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睡太多了,想事情呢。”
秦初一叹了口气,突然一屁股坐了起来。车子开得并不稳当,他摇摇晃晃地起来后,险些又一下子跌过去。
“哎,你干嘛呢,坐着啊,小心摔。”我连连摆手示意他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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