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奈卿狂-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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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玖夜的笑容中染上了一抹淡薄的暖意,极轻极轻地启唇道,“这样我便不会恨你了。”
当然后面这半句,银魇并没有听到。
吩咐好后,二人开始缓步向着长廊深处移动。走了大约百米开外,正前方突然从暗处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玖夜身体一僵,拼命忍住回头的冲动,心里告诫自己,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
与此同时,银魇五指凌空一抓,白色的光芒瞬间放大,如盾牌般护在他身前,锋利的箭矢通通被弹回,没有一支可以穿透白色的结界。破空的箭矢声和反弹声不绝于耳,玖夜的心也慢慢放下,看来,他的实力比起从前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恐怕已经是满境的高手了。于是,玖夜彻底专心于自己负责的部分。
“哐当!”脚下猛地悬空,身体迅速下坠,最善用的伏羲琴不在身边,玖夜连忙运用内力将二人凌空托起,在看脚下,整条长廊的地面轰然坍塌,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几乎是同时,顶部出现许多蝙蝠,定睛一看,竟然是用乌钢所制作的机关蝙蝠,锋利的蝠翼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骇人的银光。
玖夜想要挥掌迎敌,却发现内力正在成比例的削弱,连托起二人的结界也变得薄如蝉翼,还没来及惊慌,便听银魇焦急地说道,“糟糕,这里怕是对力量有限制,我的内力完全被压制了。”
“我一样”,说话间结界再也无法维持,身体骤然下坠,玖夜十分勉强地用腿支撑在两侧的墙壁上稳住身形,咬牙道,“看来只能硬碰硬了,小心”。
金属的碰撞越来越激烈,玖夜和银魇出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但面对一堆不知痛痒不知疲倦的机器,明显的,二人很快便吃不消了。
只是一个喘息间,身上就多了七道血痕,尖锐的刺痛使得她双腿一软,直直朝着深渊坠落下去。
银魇眼疾手快地抓住玖夜的衣衫,手臂一使力将她抛在自己背上,而他则四肢撑住墙壁,面朝深渊,任凭蝙蝠在他身上划出深浅不一的伤痕,依旧咬牙死撑着不放松一丝一毫。
“你……”玖夜心中一痛,拔出插在银魇身上的机械蝙蝠的碎片,划破了手腕,黑色的腥臭血液喷涌而出,她的脸则瞬间失去血色……现在的玖夜只有一个信念,她要活着,要他也活着!自丹田缓缓引出一缕陌生的力量,将流出的血液凝结成一支墨箭,朝着长廊顶部盘旋的蝙蝠射去,墨箭所到之处,所有机器蝙蝠皆化为灰烬。当最后一只蝙蝠消失,玖夜也如被抽空了气力一般,双颊近乎透明地跪坐在银魇的背上,甚至依稀可辨那密密麻麻黑色的血管和森森的白色头骨。
原本坍塌的地板奇迹般的复原,先前的断箭也全部消失殆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如他们刚进来时那般平静,银魇反身扶着玖夜站好,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而他浑然不觉似的盯着玖夜,急急地问道,“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强提真气有点费神而已,你若还坚持的住,便继续前行吧”,浑身如同被巨轮碾过般痛苦,每一个呼吸都会疼到令她颤栗,刚才的那一击加速了她衰竭的速度,玖夜握紧了拳头暗自咬牙,必须要更快才行!
第十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第三节 咒怨
时间2013…07…27 18:00:48。0 字数:4887
二人依旧保持背靠背的姿势前进,接下来的一路倒是风平浪静,直到……
银魇突然高呼,“海皇……”
玖夜忍不住转身看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三条岔道,而海皇自中央的道路掠出,急速朝着银魇奔来。
越来越近的时候,玖夜捕捉到他眼中不同寻常的戾气,“不对”,她高呼,忙扯住手上的衣带,拉着银魇闪进右边的岔道,门碰地合上。
“呼,好险,你没事吧,我刚刚发现他眼里有戾气,很可能是幻象或者是”,玖夜自顾说着,回头却发现……
封闭的石室内哪有半点银魇的影子,手腕上的衣带早已断为两半,一半缠在她手上,而另一半……不知所踪。
“是刚刚对战蝙蝠的时候!”玖夜懊恼地低呼,“衣带早就被割断了,我竟然没发现,真是该死!”
无力地倚靠在石门上,她轻轻抚摸着沾染了血迹的衣带,低喃道,“但愿你没事……”
短暂的静默,玖夜深深呼出一口气收敛心神,仔细打量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这里除了一盏长明灯之外什么都没有。她并不急于敲打墙壁或者地板,反而缓缓坐下,脑中整理着到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
轩辕陵墓中的阵法叫做天地极阵,进来的地方朝西,轩辕瑾出去的方向是正东,他按下去的是红色水晶,红色是指杀伐之路么?如果说,西为休门,东为开门,那么,现在这石室应该已经靠近中央墓室了吧。开始一路直走,然后右拐,中间那条是条死路,或者说是幻影之路。所以,现在应该是左拐,
面对石室左面的墙壁,玖夜再度引出黑色的粘稠血液,腥臭的味道更甚了几分,她低咤道,“破!”
墨光闪过,墙壁整整齐齐的消失,她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我就说嘛,还是直接一点的方法比较好。找机关什么的,实在不是我强项。”
眼前又是一条长廊,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横七竖八躺着数具白骨,看来之前腐败的气味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迎面而来的阴风令玖夜不禁打了个哆嗦,脚下却大步大步地朝着长廊深处走去,只因她知道没时间可以浪费了,失之毫厘,也许结果真的会差之千里。
大约又是一百米左右,脚下的地板再度坍塌,那些白骨则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诡异的浮在深渊之上。玖夜蹙起秀眉,双脚抵墙支撑住身体,压住心头的寒意,缓缓向着最近的一具白骨移动,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她仔细观察着这具白骨,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手中半握着兵器,这个坐卧的姿势……难道!她又移向另外一具白骨,同样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终于,她决定赌一把,赌她的猜测。
她收起双腿,缓缓下落,直到如那些白骨一样,“浮”在深渊之上。
“果然”,她勾唇,“这些人果然都是活活饿死的,修建陵墓的人还真聪明,知道利用视觉落差,给人仿佛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的错觉。”
此时她已然不再惧怕,反而略带感激地说道,“还好有你们躺在这里,不然估计我也得命丧于此,谢啦”,说罢迈着步子朝长廊的尽头走去。
刚到尽头,石门便自动打开,还来不及反应,一股刺鼻的气味呛入喉中,玖夜心底一惊,只怕,这是毒气,看门缝上幽绿的颜色就不难猜想到了。
她摇头苦笑,却依旧不迟疑地迈进石门内,任凭身后的石门合上。
这间石室十分宽敞,四周由八根镶玉石柱撑起,柱身上的金色飞龙栩栩如生,大约二层楼高的玉石台阶上,一副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白玉石棺静静放置在那里,四周缀着十六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整间石室都浸在莹莹的绿色柔光中。石棺后面,是一张剑台。
“剑台”,玖夜的声音有些罕见的激动,“这里一定就是轩辕陵墓的主墓室了,那轩辕剑……”
走近一看,剑台上竟然是空的!
“空的?”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更多的是疑惑,“姬倾城和逸飞的情报不可能有错,既然历代皇帝都无法执起轩辕剑,那如今剑去了哪里?”
墓室内刺鼻的气味越来越重,玖夜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身子也越来越重,如同一只离开水的鱼一般,用力地呼吸,却是更加的痛苦难当。毒素的扩散,体力的超长负荷,令玖夜有些神志不清,正在这时,震耳欲聋的碎石轰隆之声从头顶传来,冬日柔和温暖的浅金色阳光照耀到墓室内,玖夜难以适应地眯起眼睛,两只温度不同的手一左一右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玖儿……”
“喂……”
两个声音,一个温和魅惑,一个冷冽别扭,但是都掩不住他们那浓浓的关切之情。自墓室天顶落下的银魇和自白玉石棺中走出的离恨注视着眼前那个透明的没了人样的女人,想要怪她逞强,骂她乱来,却又恨不得能受她之痛,代其所苦。
玖夜涣散的神智被那巨响和小臂上的温暖唤回,她勾起苍白如纸的唇,柔声道,“你们都还活着,真好”,随即仰头望向晴朗的淡蓝天空和那浅金色的冬日,有点淡淡的哀伤,浅浅的暖意,“可惜,还是没能找到轩辕……”
剑字未落,一柄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的纯金色长剑便被离恨恼怒地扔在玖夜面前。
对上玖夜疑惑不解地眼神,离恨摘下黑色的面巾,俨然就是璇玑所嫁之人——三王爷,轩辕澈。
轩辕澈扶着玖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双邪佞嗜血的眸中此刻却满是喷薄的滔天怒火,他低吼道,“为了这么一把破剑,值得你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这就是你假扮璇玑混入皇城的真正目的?所谓上古神器,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重要的连命都可以不要?”
一连五个问句将玖夜堵得哑口无言,而有些事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况且她,真的要到极限了。
玖夜挣脱开二人的双手,缓慢地弯腰拾起那柄沾了些薄尘的轩辕剑,对着轩辕澈笑问道,“所以,你是要将这把剑送给我吗?”
轩辕澈闻言气得一掌击碎了身后的白玉石棺,不受控制地怒吼道,“是啊,送给你,你高兴了吧,死而瞑目了吧!”
“是啊……”玖夜抚摸着剑身,望着天空中出现的细微的黑色裂缝,怅然道,“谢谢你,离恨,我死而无憾了。”
几乎是同时,天空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道,“还不动手!”
一旁的银魇猛地震了一震,自袖中抽出一把通体漆黑无华的匕首——弑神,刺入了玖夜的心脏,他眸中含痛地深深凝望着玖夜,颤声道,“对不起,玖儿,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
玖夜脑中突然嗡的一响,是暗鬼破了她的领域空间。她并没有真的进阶到虚境,所以知道困不住暗鬼太久,但是却也没想到力量竟然衰竭的如此之快,快到不得不死在他的面前……
如果可以,真的想让你忘记我,至少不要让你看到我这样狼狈,玖夜苦笑着想到。
她的眼中闪烁着游离的神色,唇边却带着清雅的笑容,她望着正在变化的银魇,却是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那是,暗鬼飞奔而来的地方……那个傻瓜,竟然着急的忘记自己可以瞬移了么……
“我不怪你”,玖夜起唇淡淡地道,“从你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赫连馥,不是银魇。”
恢复本来面貌的赫连馥僵直在原地,瞪着一双媚眼不可置信地哑声道,“你……说……什么!”
玖夜收回了游离在远方的目光,直视赫连馥的双眼,仍旧淡淡地道,“银魇他,从来只叫我夜儿的……”
轻轻浅浅地一句话,让赫连馥犹如雷劈,是了,他人还未到,那就“玖儿”就已经脱口而出,可笑他还以为自己扮演的多么天衣无缝,可悲他还以为玖夜没了内力根本无法分辨真假,其实从头到尾,玖夜根本就是想看他有什么目的吧。就算猜到要对她不利,也非要亲眼证实才肯相信,这就是她的坚持吧。
赫连馥双臂撑地跪在玖夜身边,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
“无须说对不起”,玖夜看着胸口的肌肤开始渐渐化为烟尘消散,竭尽全力忍住那被溶解的诡异剧痛,尽量平静地说道,“我猜,大概是君临者以流萤雪的性命相威胁,你才不得不这么做,虽然说没有那么一点难过是假的,但我不怪你,是真的。”
一滴晶莹的泪水滴落,赫连馥拔出悬在玖夜空洞胸口的匕首,作势就要往自己心脏刺去,玖夜连忙以掌心死死攥住刀刃,摇头道,“你无需如此。”
赫连馥魅惑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苦涩地道,“你猜的不错,为了小雪的性命,我没有选择。因为小雪,我背叛了你三次,所以我会陪你一起死,就当做……向你赔罪吧。”
“我说了,你无需如此”,玖夜趁他不备一把夺过了匕首,咬着牙静待这一波猛烈的疼痛过去,才继续道,“若你真觉得心有愧疚,便帮我好好辅佐银魇吧。”
“银魇,他还活着?”
玖夜点了点头道,“暗鬼,就是银魇。”
“什么!”
“其实遇到你的那晚,仙君随写意秘密找过我,他说当日君临者出手击杀银魇引起的天地异动被逸飞老头儿察觉,他急急赶到时便看到奄奄一息的银魇,为了躲开君临者的视线,便带着他去了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