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屡犯桃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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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蓝玉表妹啊!我正赶着去给婆婆请安呢!”说话间,我已走到她的身边,笑着答道。
她见我一副不受话语所动的样子,红唇一抿:“请安,怕早已过了请安的时候了。”
若说刚才的招呼只算是暗里较劲的话,现在的这句就是明里挑衅了,但我仍是装做听不懂的样子,和婉道:“今日起得迟了些,我这个做媳妇的确是赶不过你这位贤侄女了。”
明是褒奖,暗里也是告诉她,再不好,我也是冷家明媒正娶的夫人,用不着旁人来指手划脚,蓝玉该是听得懂我话中的深意的。果然,她杏眼一横,脸色已变,正待发难,眼波一转,忽又一笑:“不知表嫂想什么心事?可是思念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子轩表哥。想想也真是的,竟要你青春妙龄独守空房,我那表哥也是不解风情得紧。表嫂,你说是吗?”
这一番话出口,任是我这个已为人妇的也不觉红霞满面,蓝玉怎能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语,不怒反笑道:“想不到表妹如此关心我们夫妻间的事情,我这个做表嫂的可得好好谢谢你喽!”
蓝玉见我神态安娴,不羞不恼,眼神中多有惊讶。一旁的采菊早已气得紫胀了脸色,关切得眸子望向我,欲上前帮我辩解,我忙摆手制止了她。
看她似无话可讲,我又话锋一转,笑道:“表妹不该忘性这么大,我记得婆婆那日刚刚为洞房之夜夫君离家做过解释,夫君是为冷家的家业四处奔走,难道在妹妹心目中,婆婆的话语都成了耳边吹过的一阵轻风。可据我想来,妹妹冰雪聪明,又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蓝玉修饰得极考究的指甲紧紧地抓着云锦衣裙的褶角,用力得象是要扯破了般,想必她心里是恨极了我的,只是暂时想不出话语来对付我罢了。可我总不能任人欺辱吧!从小爹爹就教我与人为善,但也教了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道理,牛马是再温良不过的,任人骑,任人打,但最后还不是落了个为人腹中食的下场。想及此,秀眉轻扬,美好的唇角上扬成好看的弧度:“妹妹说水仙好看那就慢慢欣赏,我先行一步,就不打扰妹妹雅兴了。”
姗姗离去,边走边想:这蓝玉也太奇怪了,进冷府之前,我们是不相识的,可第一次在正厅见面,她对我的敌意就显而易见,今日更是变本加利,对我冷嘲热讽不断。可依照常理,人但凡有了利益冲突才会有口角和纷争,而我与蓝玉好象并没有利害关系呀!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十节谜团
第十节谜团
十、谜团
步入秋爽院时,偌大的亭园里,老夫人手拿剪子,正细心地在给一盆开得正盛的冬菊修剪枝叶,眼神专注,似连我进来的脚步声都不曾发觉。
我整整衣裙,躬身行礼,笑道:“婆婆,在莳弄花草呢,让亦潇来帮您可好?”短短几日的相处,让我与老夫人的距离近了许多,许是我们特别投缘吧。
“亦潇,你来了!”老夫人这才收回专注的眼神,和蔼地说:“你看我这一溜的花,有自家花匠培育的,也有子轩,子恒买来送我的,还有一些是与我们生意有往来的商户逢年过节孝敬我的。我没事的时候,就想着给它们浇浇水,剪剪叶子什么的,这些花也挺通人性,竟越发长得好起来,我的兴致也格外高了。我那两个儿子,大的忙着做生意,小的忙着做学问,
没人的时候,我就和这些花聊聊天,说说话什么的,亦潇,你不知道,还是和花说最好,不会惹什么是非,和人说,说的好便罢,若说的不好,又是一场祸害。”
说到此处,抬头看我一眼,见我仍认真得听着,笑咪咪地说:“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唠叨,你们这些年轻人是听不惯的。”
“婆婆怎么会这么想,您把为人处事的道理讲给我听,我受教还来不及,又怎会烦闷呢!我上前扶住她的身子,莞而一笑道:“婆婆定是说累了,不想说了,偏以这个做借口,亦潇是不依的。”
老夫人被我逗得脸上的鱼尾纹成了一朵怒放的菊,“你这孩子,当初选你做我们冷府的女主人,我就知道没有看走了眼,只是可惜┄┄”
说到这里,老夫人的话音一滞,连笑容也凝结住了,莫非她要告诉我子轩离家的真相,隐约觉得洞房之夜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老夫人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是在犹豫该不该告诉我吧!
“婆婆,您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请尽管告诉亦潇,虽然我并不一定帮得了您,但总比您一个人闷在心里强得多。”我温言相劝。
老夫人长叹一声:“子轩这孩子,年届三十,为何到今日才娶亲?论家世,论才华,他俱是人中翘楚,多少名门闺秀争相嫁与,他都拒之门外。此番娶你,若非我以死相逼,他还是不会应允的。饶是如此,新婚之夜,他还是弃你而去,竟连你的喜帕都未揭去。”老夫人满面忧色,顿了顿接着又忧心忡忡道:“说到底也是我的不对,当年若非横加阻拦他与莲渠的事,今日的子轩定不会如此偏激,但错已铸成,后悔又有什么用呢!还害得你这刚过门的媳妇饱受委屈。”
一个疑团解开了,但更大的疑团笼罩着我:
那个莲渠是谁?
当年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
已铸成的大错又指的什么?
为何子轩不肯娶亲?
怪不得子轩临阵脱逃,他肯定是极为厌恶这门婚事,极为厌恶我这个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吧!真是造化弄人,如果没有胡家的加害,我又何至于以我的终身来换取白银,我与子轩,本是两个不会有也不可能有交集的人,现在却非得捆在一起,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我就如行在茫茫的迷雾中横冲直撞,却总也找不到出口。
老夫人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我心乱如麻,也是怔怔地不吐一言,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刚才的笑谈仿佛已成了上个世纪的事,只有那盆晚菊细细小小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紫色的花苞诉说着它的故事。
过了许久,我恬静微笑道:“往事俱已随风而逝,婆婆又何必耿耿于怀。亦潇虽不知道当年到底有过什么事情,但仔细想来,什么事情都比不上您的身体要紧。”
老夫人见我丝毫不为自己忧虑,倒是担心起她来,欣慰之情代替了满脸的忧色,“做老人家的自是期望你们能夫妻和睦,男主外,女主内,将我们冷家的家业更上一层楼。可如今的局面,怕是不容易的。我知道,你会去慢慢化解子轩这座冰山的,对不对?婆婆已经老了,也帮不了你的忙了,但我相信你会成为我的好媳妇,子轩的好内助?”
她的眼中尽是无边的期许和信任,我心中如放了一座大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
说不出口,只好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内心茫然到了极点。
老夫人方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第十一节苦情1
第十一节苦情1
十一、苦情1
回到绿意院已是午饭时分,几个粗使丫环已将饭菜摆在红漆圆桌上,有板栗烧鸡,素炒三丝,火腿银鱼羹,拌笋片,一大碗热腾腾的鸡皮香菇汤,采菊兴冲冲地从大海碗里盛了一小碗香粳米饭放在我的面前,心疼我道:“小姐,快吃吧!早上急着去给老夫人请安,连早饭都没有好生吃,现在该饿了!”
我的目光闲闲地盯着圆桌上铺着的四喜如意桌布的盘旋花纹,不发一语,采菊见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催道:“小姐,饭菜都凉了!”
我方回过神来,拿起银筷,慢慢地拨拉着碗中白净的饭粒,系着银筷两梢的绞丝银线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听在我的耳中,倒又平添一层烦闷,漫天飞舞的思绪如新抽的柳絮纷至沓来:如今我陷入两难的境地,对于冷家的事情又知道的一知半解,老夫人对我期望极重,唯今之计先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再对症下药,谋求良策。
又向谁去打听呢?
丫环仆妇对于这样的事情定是不敢讲的,
老夫人正沉浸在当年的自怨中,不能去揭她的伤口,
子轩人在何方?即使回来了,又怎么会告诉我他的心事呢?
子恒,做嫂嫂的如何去问小叔子这样的事呢?
蓝玉,经过今天的事情,对我的敌意怕是又多了一层!
这冷府之中,剩下的只有姨娘了,这位姨娘看上去挺和气的,也只有先问她了,只是,她的身边有个蓝玉,相谈多有不便,只有把她请到绿意院来才好相问。
望着碗中细白如珍珠的香粳饭,笑意渐渐浮上了俏丽的脸庞。我放下银筷,拿起桌上的一方白丝手巾,轻轻地擦拭了嘴巴,“采菊,去落雪院请蓝老夫人过来,就说我请她喝茶。”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候,蓝姨娘姗姗而来,我忙站起身来,行礼笑道:“姨娘来了,本该是我这个做小辈的去给姨娘请安,但今日新开了一瓶前年冬天在梅花上收的雪水,想请姨娘一同品赏,便顾不得那么多礼节,先将姨娘请来再说。”一边说一边拉着蓝姨娘的手在一张红楠木阔背椅上坐了下来。
蓝姨娘见我说得客气,笑吟吟地接口道:“难为你竟想着我,前年的雪水可是个稀罕物,还是在梅花上收的,就更难得了!你可真有心啊。”
说话间,采菊已手持一把小铜炉过来,在我们的盖碗里注上开水,顿时,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蓝姨娘奇道:“什么茶?如此清香!”
“前日听婆婆说起,姨娘只好湖州紫笋,刚好我从家里带了一点过来,就请姨娘尝尝。姨娘请!”我微笑着解释道。
蓝姨娘轻轻点头,“怪不得,只是这湖州紫笋极难得。今日真是有口福!”揭起盖子,轻轻地吹了上面浮着的碧绿的嫩叶,细细地品了,果觉轻浮异常,满口余香,不由赞道:“好茶配好水,堪称绝配。”又似意犹味尽,朝我笑道:“就像你与子轩,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姨娘果真认为我与子轩相配吗?恐怕只是姨娘一厢情愿之说吧!”我感叹道。
见我收敛了笑容,语气沉静,似有满腹的心事,她劝慰道:“亦潇,你不必难过,子轩有事外出也是迫不得已,待事成归来,见你如此美丽温柔,定会捧于手心的。”
第十二节苦情2
第十二节苦情2
十二、苦情2
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告诉我实情的,待我再激她一激,于是泪涌于睫道:“姨娘,多谢您宽我的心,子轩对我的情形,姨娘也是知道的,纵是十万火急,揭了喜帕走总是来得及的。他来去匆匆,定有隐情。姨娘若不便诉于亦潇,那就算了。”说完,想及自己自从爹爹出事以来所走过的辛酸历程,不觉悲从中来,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姨娘听我讲得可怜,徐徐站起身来,信步走到雕花的紫檀窗前,深远的目光望向小小的环形月洞子门,似在沉思,过了片刻,缓缓地说:“子轩的出走为得还是她吧!当年,莲渠是风月场中的翘楚,美貌自是不在话下,更有一个宁折不弯的性子,那些挥金如土的大爷们对她虽是垂涎欲滴,却也毫无办法。”
是啊,若是寻常的女子,又怎会让子轩如此得难以忘怀呢?她必有其过人之处,有如花的容貌,又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性子,的确是令人心动的。
姨娘见我仍是安静地听着,接下去道:“子轩做生意总免不了应酬,不知怎的就碰上了。莲渠本对达官显贵是看不上眼的,可见了子轩,也是前世的冤家,今世的孽缘,两人就山盟海誓,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我们虽是商户,但姐姐治家是极严的,对子轩期望又甚高,哪容得大儿子娶一个青楼女子回来?伤心失望之余,就传下话来:子轩若执意如此,她就离开冷家去往含山的潮音庵了却残生。”她讲到这里,仿佛已深深地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连话语都沉重起来,“子轩虽是喜爱那名女子,但事母甚孝,自是不会让姐姐离去,一旁是想厮守一生的女子,一边是含辛茹苦将她养育成人的娘亲,子轩矛盾到了极点,不知该作何选择?哪知莲渠见冷家不能接纳于她,忧愤之下,竟然,竟然┄┄”
“竟然如何?”我也急道,莲渠不会想不开自杀了吧?心中对这对情侣倒颇多怜惜起来,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定是很痛苦的。
蓝姨娘重重一叹:“这莲渠,竟自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