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屡犯桃花-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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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刚一落地,莲渠与蓝玉有些恨恨地眼神就直往我的脸上瞟,我知道,老夫人这么说,她们是迫以威严而无法动怒,子轩这么说,她们是爱意深重而发不出怒,那么我这么说,如果可能的话,她们的目光完全可以把我下降到十八层地狱。
我还是如常的笑,风姿嫣然,“只是这样做的话,总是有些委屈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妹妹,我倒有个折中的法子,不知可不可行?”
老夫人的眼皮一跳,蔼然笑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的法子只管说来便是!”
“我觉得既然不能在仪式上让两位新人满意,不如就在名分上好好地补偿她们,相信两位妹妹不会有异议吧!”我平静地说着,眼波柔和得如同春日的嫩柳。
可桌上其他的人的反应就不会像我这般平静无波了,子轩闻得此话脸色就立刻沉了下去,轩轩眉道:“潇儿,别胡闹了,这可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问题,事关咱们冷府的长幼,当得慎之又慎!”
“表哥别急吗!”蓝玉到底是抗不住了,停下手中的银筷,娇声道:“听表嫂说完再理论不迟,若是不可取,咱们再重议不就完了!”
看来人就是这么现实,任何时候都是对事不对人的,就如蓝玉,自我踏入冷府的第一天起,何曾站在我的这一边说过话,哪怕有过,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此时事关她的切身利益,这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来得可真是时候。
天际边的一弯朦胧月牙悄然而出,月光在层层楼宇之间漫漫行走,稀薄的、莹白的,恍如是一潭最为明透的水,和着禧庆堂前硕大梅树上的淡淡香气勾勒出新年的光华。
我抬首向天,又望一眼难掩急切之色的莲渠和蓝玉,心中暗自喟叹:嫁娶这般美好的事情,若是有强求的成份夹杂其间,还有何意?
我不疾不徐地含笑说道:“我虽比两位妹妹早些进门,但莲渠姑娘与子轩结情在前,蓝玉妹妹就更不必说了,和子轩仍是青梅竹马的情份,若论到细处,我是万万不敢居于两位妹妹之上的。”
子轩的面容上笼上了一层似雪似霜般的冷意,目光迷离地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失神道:“不必说了!你的意思是想与她们平起平坐,共享我冷子轩夫人的尊位,是吗?”
说到“是吗”之际,虽是询问的口气,但言语间的严峻已是不得不让人重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冷笑,“我冷子轩的夫人看来是没有人希罕做了!”
子恒见子轩已然动怒,眸光中的关怀和急切隐隐可见,还有疼惜的成分在内,似是不理解我何必为了别人的利益,伤害了自己不说,还将子轩越推越远。
老夫人看到子轩已是失了常态,气氛瞬是沉硬无比,忙笑道:“潇儿仍是一片好意,这才是做大家夫人的心胸气度,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理解人家的一番苦心呢!”
第二百六十节夫人2
二百六十、夫人2
说着,瞧一眼目露幸灾乐祸之色的蓝玉,神情中微有不屑,等看向我时,已是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向我频频招手道:“好孩子,到我这边来,为着你的这片百般周全之心,婆婆我有贴心的东西相赠!”
我满腹狐疑,说出这番话原也不是为了表明自己有多大的心胸,更不是为了做秀给全府的人一观,只是成全两位与我当年同怀赤诚心意的可怜女子罢了。
但老夫人的出言相邀又不能不去,在众人猜测的目光中缓缓起身,向正中的紫檀椅边姗姗走去,老夫人拉着我的手细细看了一会儿,从自己有些斑驳痕迹的手腕上捋去,褪下一个散发着沉沉绿意的镯子,笑道:“这还是当年出嫁的时候,我娘亲给我压箱底的陪嫁,我呀,一直都舍不得戴,这才是前两日取出的,来为着你的这份心意,今儿就把它送与你!”
又朝着眼露艳羡之光的莲渠和蓝玉叮咛道:“你们也别眼红面热,过了明日,你们三人俱是我冷家的媳妇,我也不会厚此薄彼,若是从今往后都如潇儿一般懂事贴心,自然有好东西送与你们。”
话锋一转,严厉道:“只是若不安分守己,好好的守着自己为人妻为人媳该有的本分,也别打量我年老昏花不中用了,我这一关也是不好过的!”
恩威并济是最好的驭人之道,看来老夫人是深谙此行的,一张一驰之间,已将它运用得如火如荼。
我虽是执意推辞,但奈何老夫人好意难却,一再支持,终是将这个积年的镯子套上自己白腻纤细的手腕之上。
沉沉的质感幽幽地萦绕心间,恰如无形的枷锁层层加身,这个以往带给我无限荣光的冷府夫人的尊号,在以后的岁月中,不知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曲折艰难。
想当年爹爹就是为了怕娘亲在这般难堪的勾心斗角中穷尽一生的力气,任是抵住了各方的压力和讥讽,终是换来了娘亲的嫣然一笑,而我从小盼大的愿望,原以为找对了一生的良人,子轩他会给我一个圆满无憾的人生,却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姐姐到底是心疼她们作小辈的,连这么可人意的宝贝就赠便赠了!”姨娘微微一笑,打断了我纷纭的思绪,话锋顿转道:“刚才咱们议到她们三人的次序长幼,既然潇儿的姿态这么高,我看不如就让她们不论大小,只以姐妹相称吧!”
论到亲生女儿的名分与地位,姨娘的急色可见一斑。在冷府,为人妻和为人妾的身份可谓有天壤之别,莫说平日里的月钱用度,家仆对你的尊敬与否,就是为了以后孩子的地位,也是不得不争一争的。
老夫人颔首道:“这正合我意,潇儿到底是先进门的,又为冷府添了第一个男丁,就为大吧,至于莲渠和蓝玉,就依她们的年纪来论长幼,莲渠为二,蓝玉为三吧!至于家下仆人的称呼,就依了潇儿的好提议,一律都称少夫人吧!”
姨娘听得老夫人正了她们的地位,不禁有些喜形于色,但满溢的欢喜似是无法得以渲泻,遂朝一边闷声不语的子恒笑道:“你的好事也该近了吧,你看看你哥哥,忙着给冷家绵延后嗣,你可不能躲懒逃避啊!”
许是太过开心的缘故,姨娘的这几句话说得颇为不像,既没有一府尊者的威严,也没有亲切长者的关怀气度,有得只是夙愿达成的沾沾自喜。
子恒的笑容里有一丝质疑和嘲讽,“莲渠姑娘与蓝玉妹妹嫁与哥哥自是大喜事,可若是说到延续香火,现在言之未免还太早了一些,放眼咱们冷府,眼下只有嫂嫂为冷家诞下了后代,其他的……”
子轩也淡淡地接口道:“天色也不早了,明日还有得大家忙的,我看不如散了吧!”
我的笑意凉薄得如同冬日稀薄的阳光,说道:“是啊,明日可是子轩与两位妹妹的好日子,不养足了精神怎么能展露出最为美丽的一天呢!”
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位丽人的对视一笑,当真是冶丽到极致,为着终身有依吗?还是为着心愿达成呢?能嫁与自己选择的心仪男子,又是辗转不堪的一路走来,她们的一笑端得是万种风情。
老夫人笑着示意赞同我们的意见,随着各自的动作,裙角衣衫以及珠环钗簪的摩擦之声和呤呤响声隐隐传来,大家站起了身子,恭送着老夫人的安然离去。
因是新婚的前夜,莲渠和蓝玉对于子轩虽是百般依恋,眉目宛转,但奈何规矩使然,在明日成亲之前,是不能与自己的夫君在共处一室的,哪怕是照个面而已,今晚共同议定名分已是破例之外的破例了。
娉婷婀娜的身影在我们的视线中渐行渐远,子恒回首望我,声音忧伤而关切,“嫂嫂,纵有千般变故,我总是会站在你的一边的!”
他的话语似是毫不避及站在我身侧的子轩,说得坚定无比,难道他是想让子轩知道除了他之外,在这庭院深深如海的冷府之中,不是没有人关心我的!
他又骤然逼视于子轩,语气中露出从未有过的咄咄逼人,“哥哥,珍惜你已拥有的东西,不要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宝贵,这是我最后奉劝你的话语!否则,怕是悔之晚矣!”
子恒从来都是清润有加,他平常所露的话语如清风般舒畅,如阳光般灿烂,这般得疾言厉色,若不是与我的休戚相加,他肯定也是不会说的。
子轩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不过,他马上掩饰好神色,还是淡淡的样子,“我的事情不劳二弟操心!”
话一出口,又似觉得语气重了一些,改口道:“你能时时来看顾一下潇儿,我还是感激不尽的!她确实也需要你这般志同道合的人儿作陪!”
第二百六十一节心别离
二百六十一、心别离
子恒轻轻地叹了口气,宽广的衣袖拂过高大雕花的紫檀木椅,萧索的身影披着清淡的迷离月光,渐渐地消逝在回廊的尽处。
因着暮色浓重,睡意沉沉的孩子早已由采菊抱着回到绿意院中安眠了,回顾轩昂的禧庆堂内只余下我与子轩两人,长久的寂静让着深深的暗夜更添支离之感。
他的声音带着疏离和清淡,道:“你好吗?”
“我挺好的,眼见着又增两位新妹妹与我同侍夫君,纵是不好,因着这件大喜事,也是慢慢地好起来的!”我极力地笑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你这是在怪我吗?”他的笑意无奈,眼角露出疲累之色。
我淡淡道:“我怎敢?你我成亲一年有余,也该到你娶妾纳侧的时节了,我现下又有孩子缠身,对你的照顾难免不周一些,多几位妹妹相帮着,不是更好?”
“若不是……”他的话语迟疑着,犹豫着,吞吞吐吐地说不出来,瞧一眼我眼底的明彻笑意,终是低声道:“若不是知道你从前患过玄冰之症,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娶她们的,纵使娘亲严命在前!”
他终于还是说了,为着他心中早有的一根刺,他从小便受追捧的自尊心怎受得了这般的折磨!以毒攻毒吗?恐怕不是,但起码这么做他的内心会好受一些。
我娇艳一笑,从来不曾对他这般笑过,是心底的恨意让我无处发泄,转化为蚀心侵骨的冷笑,“夫妻之间若是有了猜疑,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的身形微微一顿,我的目光幽长,似是忆起了从契丹回归冷府的那番不平常的经历,又道:“早知今日,当初你又何必冒着全府众人的责难,千里迢迢将我迎回冷府呢?”
他的眸光如利箭般似要穿透我的心胸,讽道:“原来你是怪我当日不该将你接回府中,生生将你们一对大好的眷侣拆散,是吗?”
再是如何想强牵起嘴角的笑意,但喉头的哽咽噎得我缓不之气来,心中暗暗恨着自己:怎会如此无用,让他一句有心的责难就逼得没有回还之地?
我强自仰头,让眼角的泪意一点一点地褪去,直至眼底再无酸涩之感,微笑质疑道:“如果我说是的,你的良心是不是就会好受一点?”
我的倔强一如当初,既然破镜难以重圆,不如就破碎得更为彻底一点吧!天边的一弯新月如钩,都说“月有阴晴圆缺”,而我们再也不会有重释前嫌的日子了!
他清澈的眼眸似被不知名的情愫掩盖,感慨道:“潇儿,你的口齿还是如以前这般好,”
他的目光依依扫过我清雅苍白的面庞,宠溺之情流连在眉梢眼角,“让我们忘掉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好地一起生活下去,好吗?”
他手心的温度徐徐地漫延至我的全身,让陡增冷意的我有了一丝被温暖包围的感觉,我倏地抽离双手,声音不禁提高,“子轩,别自欺欺人了,好不好?摸摸你的心胸,我们还能过到过去吗?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莫说中间隔着莲渠和蓝玉的芥蒂,就光是子轩自己为自己修筑的那道心梯怕也是再难攻克的,即便是耶律峰出面澄清,未必就会于这件事情有益,说不定只会越描越黑,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愈来愈紧张。
我虽是强自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苦心维护的感情一旦土崩瓦解,心底的失望和难过如同一朝奔腾不止的潮水,汹涌澎湃地要把我淹没,暗哑的声音有着被故意压低的可怖,在这静夜的上空不住地回响着,盘旋着。
子轩的脸色灰败如泥,再是色彩鲜艳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