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宠妃:嫣然笑天下-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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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让人难以承受。
花殇凝了那失去生息的男子半响,终是忍不住,俯身紧紧抱住那个她恨极一生人,痛哭起来。
手中握着的簪子,被带着余温的血浸染。
脑中回响的是他最后那句注定让她刻骨铭心的话语。
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要让你用一辈子偿还今生欠下我的一切。
……
宣政殿的响动,终是引来其他各宫的人。
看到这处被血染红的大殿,看到倒在血泊之中他们已经疯了的皇上。
人人面色皆生出各色的表情。
或悲恸,或讶异,或暗喜,或叹息……
卢尤穿过外面肃穆的禁卫军,端庄的行了进来,看着眼被血染红的一幕,深深凝下了眉眼。
躬身低头,悄然拭泪。
一场逃不过的宿命……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一声接着一声拖沓而悲鸣的宣告,从大殿中传了出来,随即外面的人跪成了一片。
阴云,笼罩在整个风国皇宫的上空。
从此,这世上再无一个叫做‘风曜’的男子。
我不恨你(一)
这个世界,似乎在瞬息之间变得空冥万分。
风若痕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波澜的俊庞,被一层极其压抑的伤笼罩着。
他看着至亲的人死去,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泣。
可是……他却不能落泪。
“传令下去。”一片高低起伏的哭声中,风若痕凝视着已经闭上双眼的男子,对禁卫军统领下令。
“曜帝驾崩,全国大丧七日,不得杀生,即刻快马加鞭,拦截出征讨伐朱雀的大军,违令者……”
他握着剑的手紧了一紧,“格杀勿论。”
……
夜临。
整个风都在今日似乎过得特别的漫长。
大军出征未成,宰相当场毙命。
还有年轻的曜帝,突然驾崩了。
摄政王重新掌权,富察家连同党羽通通被押入大牢。
风国大丧七日,不参与任何战事。
一系列的转变,让人应接不暇。
纵然人心知,曜帝的死是有蹊跷的,可官员和百姓中几乎没有质疑之声。
谁想将风国推到风口浪尖,毁于一旦呢?
普通平凡的人,只想过简单的日子啊……
真正的伤心人,也不过寥寥可数。
毕竟那是血脉相连的两兄弟,四年前摄政王没有杀他,而今看来,那无不是珍惜那段兄弟之情的表现。
可今日实在无法阻止,唯有二人之中逝去一人,才有显而易见的可悲结果。
却不知,这一切的开端,应该如何说起。
就如风曜所说,已经无法计较谁对谁错。
……
皇宫,木匠阁。
入夜后沁儿就一直呆在这里,看着几排架子上上百件的木雕。
先是大哭,哭够了,又失神般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无人来扰她,更不会有人来分担她的痛苦。
无论她怎样哭闹,亦或是做怎样的事。
风曜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无这样一个人,无可挽回……
我不恨你(二)
她就坐在平日那个男子最爱坐下的位置,手中捧着她八岁的生日礼物……一直木雕的小兔子。
周遭全是她曾经在书信里提及过的东西。
昏黄的烛光,映得那道娇小的轮廓愈发凄凉。
往昔的回忆源源不断的在脑海里爆发,将她包围。
女子陷入无尽的旋窝,难以挣脱。
到底从何时开始出错?到底从何时开始偏离了轨道……
麻木的坐到深夜,全身都被寂凉的空气侵蚀。
阁楼的门,缓缓打开了……
风若痕处理完诸多事务,这时才问及人贺兰沁儿在何处,于是寻了来。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女子才从悲恸情绪中微微回神抽离。
脚步声在身后嘎然而止,就再没了任何声响。
不注意听,你还会以为自己仍旧是独自一人。
默了许久……
“来了为什么不说话?”沁儿跪坐在白色的羊绒毯上,无神的双眼只盯着手中那只木雕的兔子。
万念俱灰的寂灭……
风若痕真的习惯了沉默。
对自己所做的任何事都不解释,不辩驳,不管别人评价他的对错。
沁儿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今夜来到这里,什么也不会说。
“我想有个问题,风曜肯定曾经问过你……”既然他不说话,女子只好装作自言自语。
“四年前囚禁他,究竟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整个国家呢?”
有时候太了解彼此,未尝是一件好事。
“其实现在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沁儿苍白的面容浅浅挤出一丝笑。
身后的男人便蹲下身来,展开双臂将她圈住。
她没有挣脱,继续平淡的说,“至少努力过……”
至少没有在开始的时候就选择最激烈的方式结束,争取过,亡者带走了遗憾。
而我们,留下了无尽的痛和无法痊愈的伤。
她没有勇气转身去看他,只是抬手抚摸他隽削的面颊。
像是在安慰着受伤的那颗心,泛红的双眼涌出晶莹的液体。
然后缓缓的说,“我……不恨你。”
我不恨你(三)
身体上的伤痛,就算痊愈也会不小心留下疤痕,心上的伤,要如何医治?
这夜,与人的心一样悲痛欲绝,沉得寂灭。
沁儿要留在木匠阁,风若痕没有多说什么。
只吩咐了下人在外面伺候着,里面的人有什么需要立刻添置。
罢了正欲离开,从弯弯的石桥上,便行来一队穿着素衣的宫人。
掌灯的宫女,两两并肩走在最前面,为后面一身白色丧服的皇后照亮道路。
行至风若痕面前,她便看着男子,只对身后的人道,“你们都下去,本宫有话要与摄政王单独说。”
四下屏退。
夜月淡淡的散发着清冷的光辉,映照得月下的二人,单影相对,却是寂寥。
“七日后大丧,你有何打算?”
花殇语气很轻,出口几乎就要散在了风中,无力又疲惫。
可她的眼眸里,却凝固着某种坚定。
她现在已经是风国的皇后,很多事情,不得不强撑着也要将它做完。
风若痕凝着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感觉真的变了很多。
以前的花殇,趾高气昂,对风王府的每个人都严厉有加。
而现在,作为皇后的她,面色里已经多了一份沉稳。
在她简单的发髻上,只有风曜临别前送的发簪作为装饰。
她已经是风国母仪天下的皇后。
“你是否已经想好了?”她若是没想好,又怎会亲自来找他?
风若痕还是很了解花殇的性格的。
这个世界上,也只剩下唯一的她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了。
花殇被他反过来一问,苦涩轻笑,微微低下头叹息了声。
“现在天下局势动荡,国不可一日无君,明日早朝,群臣肯定会联名上奏立刻立新君,稳定朝纲。”
“你想我做风国的皇帝?”男子早就与皇位绝缘,可是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不。”花殇否定得很干脆。
然后举步走到白玉石栏边,透过月色看眼前那边翠绿的荷叶。
我不恨你(四)
“既然你无心,逃了这么多年,又何必这时候再被束缚?”
风曜的死,对于她来说,影响太深,太震撼……
毕竟,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睿儿很乖,很聪明,他……是风国的太子。”
说到这里,花殇的用意不言而明。
风若痕微微一怔,“你不想离开这里?”
“过你们口中所谓避世隐居的生活吗?”
她手指抚过石栏上雕刻的小狮子,有些心心念念的想,不知风曜以前是否站在这里,欣赏过这里的风景。
这座皇宫,有着那个男子所有的记忆。
想到此,忽然,她就舍不得离开了。
“我放不下这里的一切,况且~”她面容滑过一丝明了的笑。
“风曜死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委实是真,却还有另一层你们没听懂的意思。”
他是想用自己的死动之以情,让她代替自己守住一切,成全风若痕和贺兰沁儿啊……
由始至终,这个男人,心都系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身上了。
所以,他只能用下一世来偿还亏欠她的。
默然片刻,风若痕见她心意已决,便问她,“你想我如何做?”
此刻不管她提出任何无理的要求,他一定会倾尽全力的完成满足。
亏欠……到底谁亏欠了谁呢?
等的就是这句话。
花殇倏的转身,行到他面前端端的跪下。
“本宫以风国皇后之名,恳请摄政王辅佐我儿风睿,登基为皇,直至冠礼之年,以稳固我风国江山!”
说完,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上,对她的哥哥,风国的摄政王,毕恭毕敬的行跪拜大礼。
凡事皆有代价。
风若痕想要获得自由的代价,该是有多大呢?
……
夜凉如水。
虽只是初秋,深夜到来时,还是难挡一片早来的寒意。
有了风若痕的吩咐,宫婢们轻手轻脚的将木阁的外室的火炉烧起。
保持这里的温度,以免里面不知道是要待多久的人儿受凉。
我不恨你(五)
花殇独自进来的时候,沁儿情绪已经平复了好多。
人的一生到底有多少眼泪要流?
有些事情,就算流下再多的眼泪,也于事无补。
“被幽禁的四年,除了暗自部署六国的局,他就一直在这里为你刻这些东西。”
走到一排架子前,她随手拿起一个小巧的盆景,雕刻的是兰花,依旧栩栩如生。
不管外面如何天下大乱,这里每日都有固定的专人打扫。
所以所有的雕刻品,都一尘不染。
“他将这天下搅得有多乱,就有多爱你。”
所以,贺兰沁儿是没有资格怨他的。
闻言,沁儿浅笑,哭红的眼睛里泛出温柔,“我从未对他有过怨言。”
“我有。”花殇直言不讳。
沁儿有些愕然的回首望了她一眼。
女子也在看她,用那种莫名难以形容的表情。
几乎是刹那,就避开了她投去的目光。
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无法承受。
只因为沁儿是风曜一生的挚爱。
知道她不想看见自己,沁儿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清仞的。”
将木雕的兰花放回原处,花殇认真对她道,“我的睿儿,明日会继承皇位,
风若痕会继续做风国的摄政王,在他左右辅佐。
奴刹那边传来战报,奴刹太子已经夺回半数城池,蚩尤王和苗人的联军不堪一击。
我知风曜暗自与清仞达成协议,他的手上有风国半壁江山的军机要塞图,
清仞攻打风国是早晚的事,他与你是表兄妹,我要你去帮我对付他,
让他永不踏入风国半步!”
女子似乎在心中设了防,罢了才定定的看向沁儿,“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是你欠下的债。”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更有承担的义务。
不管她愿或是不愿,天下因她而乱。
“好。”只有简单的承诺,不得不承诺。
得她一言,花殇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不恨你(六)
人力薄弱,她想要完成想要做的事,就只能依仗外人的力量。
“司空家的人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天亮就出发吧。”
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今的战局,也容不得人商量。
罢了,花殇转身愈离去。
行了几步,脚步声又止住。
沁儿没有回头,感觉她欲言又止,于是问,“还有什么要说吗?”
沉默……
整个木匠阁里被昏黄的火光充斥。
两个女子相对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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