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锁未央:不承帝王恩-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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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3…1 16:42:26 本章字数:3420
“皇上……说的?”子夫几乎有天旋地转的震惊和不思议,一时间脑中闪过千头万绪——自己分明已将诏书交给了刘彻,分明听他说什么都可以解决。怎么突然之间,又说窦婴矫诏呢?
“不可能,你一定听错了。”子夫看着卫青,“绝对不可能的。”“太傅,千真万确。”卫青道,“皇上在朝堂上说,魏其侯是病急乱投医,为了逃脱死罪竟然矫诏欺君,把自个儿往死路上送。朝堂上所有的大臣们都听到了,谁也不敢说话。”“那他人呢?”子夫急切道,“皇上人呢,魏其侯人呢?”“皇上还在朝上议事,不过已经下旨让禁卫军到都司空监狱提人,押赴城中菜市刑场。另外,还让禁卫军请了丞相、御史大夫、左右内史、主爵都尉等好些大人,一同赴往刑场观刑问斩。”
“……什么。”子夫哑口了,脑袋里突然就一片空白,什么思绪都没有。“太傅,您没事吧?”身边的子儿非(提供下载…)常紧张。子夫摇了摇头,推开搀扶自己的子儿,转身往来处去。
“太傅——”卫青和子儿的声音同时响起,子夫却茫然不觉,好像聋了一般,一步一趋,走得木然。
刘彻——心头在滴血——请你告诉我,为什么?
“这是怎么了?今天什么日子,居然要杀人么?”“谁管什么日子,皇上要杀人,还选日子么?”热闹的菜市刑场周围,好多民众聚在一块儿,偷偷看着那忙活不停布置起来的断头台和观刑座席。“我看不寻常,最近可没放过榜,怎么就要杀人呢?往常都会先放榜呀……”“你懂个屁,皇上兴致起了,要砍人脑袋,凭什么就该通知你?”“不会是江洋大盗吧?”“我看是乱臣贼子!”
“来了来了,快看,那是御林军呢!”人群骚动起来,直瞪瞪瞅着一大队披甲执械的军士慢慢过来,“哟,快看,犯人在囚车上呢!”
“是窦侯爷啊!”眼尖的人突然就喊了出来。旁边的人立刻附和,“是啊,是魏其侯窦大人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斩的是窦大人?”窃窃议论不绝于耳,随即又有人发出了异声,“快看,这不是田大人么?”“还有韩大人!”“哟,郑大人也在,汲大人也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奉大汉皇帝诏——”凌乱的猜测在高亮的宣诏声中止了下来,人群的注意力完全移到了手持诏书的执事官身上面,“兹有窦婴,妄顾圣恩,矫诏欺君。今以大不敬,判其弃市,即行,不怠……”
“矫诏?那是什么意思?”又有人低低问了起来。“你这蠢货,矫诏就是假传圣旨……”“天啊,魏其侯怎会假传圣旨?”“杀头的罪啊……”惋惜声慢慢响了起来。
“韩大人,这天好冷啊!”已坐席上的田汀蝗坏屯繁鹚邸!袄洌胬洹!币慌缘暮补成祝崆岬牡阃贰�
“皇上这是……为什么?”汲黯眼瞅着窦婴被架下囚车,拖到了行刑台上,满目悲伤。“皇上这是让咱们记着呢……”韩安国强笑。
“记……记着什么?”田汀次剩匠荽蚣堋!凹亲牛獯蠛撼攀腔噬希 焙补朴频溃八吹们澹吹猛福裁炊伎吹眉 被巴炅耍寺玖似鹄矗绯隽讼ОС蜃判行烫ㄉ希ケ∠羯鸟加ぁ�
汲黯也站了起来,郑当时亦站起来。唯独田汀砣硖钡乖谧希抗饪斩矗治⒉�
“时辰到,行刑——”执事官高声喊着。
人群不由全体倒抽了口气,一动不动直直看着行刑台上刽子手高高扬起的铡刀。
“快看,下雪了!”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于是,人群纷纷仰起头来,“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我窦婴……何故遭今日之罪?”台上的人仰天而问,蓦然又笑,“也罢也罢,陛下……您是明白臣的。”
笑容中,但见飞花般的雪片慢慢落下,随着那寒光凌厉的铡刀一同到了眼前……
“汲大人,好……好大的雪啊!”郑当时喃喃。“好大的雪。”汲黯缓缓点头,闭上了双目。韩安国长叹一声,“这……才叫干净!”“干净,干净……”最旁边的田汀崆岷献牛凵裰便躲兜暮苁桥氯恕!柏┫啵馐恰焙补芯醪欢跃ⅲ床蠓觥!懊皇拢颐皇拢碧锿‘摆手,意欲立起来,可是睁眼见到行刑台上血淋淋的一大片,胸口一郁,低首喷涌出殷红淋漓——
“丞相、丞相您这是——”坐上的人都急了,全都围过来。
“我没事……”田汀栽诔亚浚芍皇且痪渲螅阌钟砍鲆豢谝蠛炖矗窖垡环窝Kさ埂�
“哐”的一声响,寝宫的门被重重的推开了。强烈的寒风和飞雪就这么涌了进来,把里头半跪在案边的人震的一愣,转头来看,却硬是瞧不清来人的样貌。
“你……”强撑着站起来,摇摇欲坠。却是毫无预兆“啪”的一记,左脸颊上立即rela辣的疼痛,耳边嗡嗡不绝。
“卫子夫,你这个贱人,我母亲好心好意,求你在皇上面前说情,可是你还真识好歹啊!”子夫这才意识到,来的不是刘彻,竟然是陈阿娇,“你说,你在皇上面前究竟说了什么?为什么皇上竟会判死罪?”
“我……不知道。”子夫伸手捂住了脸,那种rela辣的疼痛自脸颊蔓延到了身体,好累,累得连眼泪都没有,无从辩驳。“什么叫做你不知道?”陈阿娇看着眼前的人,浑身是火。“娘娘,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坐在这里挨你这个巴掌!”子夫不怒反笑,“皇上是什么人,他会听你的?听我的?”
说完,居然真的笑出了声,起先只是呵呵的笑,随即笑得大声放肆起来,“娘娘,你不觉得好笑么?”陈阿娇没有搭话,子夫却无法停止,几乎笑出了眼泪,“你和长公主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觉得我可以帮魏其侯说话?为什么要我去救他?皇上想杀的人,你见过谁能救得了?”站起来,走到满是风雪的门口去,“娘娘,你来看看,这宫里头,谁是主人,谁说得算?若你以为有人可以左右得了皇上,那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奴婢,也许连奴婢都算不上,我有什么本事?”
“你、你狡辩,”陈阿娇走过来,“昨天你分明答应了我母亲……”“我答应了长公主什么,我说了我能救到魏其侯么?”子夫放开手,让冰冷的雪片覆盖着自己火烫的面颊,“娘娘,寄希望于一个同你一样的后宫女子身上,是不是天真了?你没有办法劝皇上,我一样也没办法。我是个傻子,你也是,我们都是,知道么?”
“我不知道,”陈阿娇火冒三丈,“我只知道你辜负了窦家,你在我们面前一套,背后又是一套,你明知道窦家现在只剩下了魏其侯,可是你还是让皇上处死了他……”一把拉过了面朝门外的卫子夫,“你可知道母亲和舅母听到魏其侯的获罪,有多伤心难过?卫子夫,你口口声声替人着想,不去伤害别人,可是你分明就是伤害了窦家那么多人的期盼!”“我知道我辜负了你们,”子夫苦笑,“可是娘娘,我真的做不到,生杀大权不在我手上,你该知道,连丞相、御史大夫都被皇上架去了刑场观刑,这大汉朝除了皇上,还有别人可以说得上话么?”
陈阿娇哑了,愣视半晌,突然像斗败了的公鸡,颓然靠在身边的门栏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子夫笑了,悠然看着外头的白茫茫,“除了皇上,没有人知道。”
“娘娘,您回来了?”楚服一看到落落跨进来的陈阿娇,忙迎了上去,“您这是怎么了?”“走开!”陈阿娇不耐的呵斥,径自往里头去。
“娘娘心情不好么?”楚服却跟上来,“娘娘不是说去找那妖孽……”陈阿娇突然停下了步子,“卫子夫……她是妖孽,她是妖孽。”“娘娘,她不但克您,她会克跟您有关的所有人……”陈阿娇遽然转身,“你说什么?她……竟然……”
“奴婢曾说,此妖道行颇高深,否则无法这般横行于后宫……”楚服说的肯定。陈阿娇又起了步,缓缓往里去,“不该找她,本就不该找她……她是妖孽,是祸害啊!”“娘娘,奴婢昨日跟您说的……”
“那绢人呢?”陈阿娇起了精神,“那绢人,那绢人,我要那绢人!”“娘娘想明白了?”楚服脸上窃喜,“奴婢这就为娘娘启法!”
“卫子夫……我要除了你。”陈阿娇取了银针,自器皿中掏出小绢人,冲着心口,便是狠狠扎了上去,“卫子夫……妖孽,我要你天火焚烧,我要你不得翻身!”
卷四: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第七十八章 帝王之术 下
更新时间:2012…3…1 16:42:33 本章字数:3452
“你……你终于是来了。”安乐宫里,太后摇摇立于榻边,看着一声不吭的刘彻,怒得几乎就背过气去,“你说,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刘彻!”
面前的人紧抿着唇,不置一词。
“刘彻!”太后近乎咆哮,“你……你知不知道,你让你舅舅去观刑,你让他去观刑,他……竟然看到呕血不止,昏迷不醒……他现在究竟是死是活呀?”“儿臣……不知道,”刘彻淡淡的,“儿臣一接到韩安国的奏报,立即派了太医去丞相府中……”“你、你!”太后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倒在榻上。刘彻见状,忙上前去扶。
“你别碰我!”太后甩开他,“我同你舅舅一样,我们只是草芥,只是砖瓦,经不得你皇帝的金手!”“母后为何这样说?”“你问我为何?我还要问你为何呢!”太后抬头,看向他,“窦婴他不该死?窦婴他没有罪?他勾结奸人在前,矫诏欺君在后,他死一百次、他灭九族都够了!你让韩安国、汲黯去监斩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拖上你舅舅?”
“母后,当初要置窦婴于死地的……难道不是舅舅?”刘彻放开了手,“巴望着窦家倒台的……难道不是舅舅?窦婴既然犯了死罪,舅舅该是高兴才是,儿臣让他亲眼看着窦婴伏法,难道不是遂了他的愿?”
“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后听出了刘彻的话中深意,一时不敢反驳,“难道你竟说,窦婴的罪都是你舅舅害的?”“不是,”刘彻一字一句,“窦婴的死罪,是因为他矫诏!”“矫诏……”太后看着刘彻冰冷的面孔,突然放低了声音,“矫诏,窦婴他真的……矫诏了?”
“他……就错在这封遗诏上。”刘彻道,“母后,您可知道父皇的这封遗诏?”“我……我当然不知道。”“这就是了,”刘彻敛起目光中的凛冽,“既然你我都不知道,这封遗诏,怎会是真的?”
“皇帝你……”太后愣怔了。
“母后,舅舅这病……也许并不是因为窦婴引起的,”刘彻声音柔和起来,“也许是他忙于国事,操劳所至,今日天气又突然凉了,下这样大的雪,舅舅突犯不适……既有太医伺候,会没事的。”
“可是他呕了血,”太后焦虑立现,“我只有这一个弟弟,这许多年,我一直靠的谁去?想当初,呆在这后宫里头,除了能见见他,我又跟谁说话去?”一把拉住了刘彻的手,“皇帝,他是你的亲舅舅,你可知道,当初若不是他用性命相保,怎会有你我的今日?”
“母后,舅舅的功德,儿臣自不会忘记。”刘彻轻轻脱开了太后的手掌,全然不顾她惊讶失措的表情,“可是您要明白,这大汉朝的天下,不姓田,不姓窦。这天下,是姓刘的。”“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彻直着身子,“儿臣这几日,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这世上的东西,本都是有名分的,该谁的,就是谁的。若不该谁的,就是抢也没用,争了半天,最后丢掉的,倒有可能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慢慢的往门口走去,太后直看着刘彻冷硬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母后,这道理很简单,您该懂的。”刘彻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太后,“舅舅身子不适,便让他歇息一阵,朝廷的事情,自有儿臣担待,让他不用操心。”嘴角一笑,“儿臣不打扰母后了,儿臣告退。”
转身,大踏步的走出了宫门。
风雪终于在傍晚时分停歇了下来,子夫愣怔坐在寝宫的青石地上,也不觉得冷,也不觉得饿,呆呆看着外头慢慢暗黑下去的天空,心里头什么感觉都没有。
子儿来过几次,都被子夫的样子吓坏了,可是几次带来的祛瘀活血的药粉,都被子夫毫不犹豫的撒了。子夫告诉自己,自己脸上这一点点的痛,远比斩首弃市要轻的多了。
暗夜中,一个身影缓缓踏进了门口,见到里头石像般的人,连忙去扶,“怎么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