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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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月呢?”
“本月如果不出所料,应该就是后一日了!”杜修应道,“首主是打算,见见她吗?”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一个担得起陈皇的大任的女子,我自然是要去见见的!”
陡然听白衣女子说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杜修一时竞是没反应过来,顿了半响,才不太确信道,“首主是说,孟氏可能是陈皇用以监视代王爷的人?”
“难道还有比这更直接有效的吗?孟氏的出生不算高也不算低,太高了陈皇不好控制,太低了代王的身份又摆在那里,但一个刺史的女儿,却是恰到好处。陈皇不升她父亲的官职,但可保她父母及她家中一系兄弟姐妹无尽的荣华富贵!这便是对她的益处。可她若是做得不好,陈皇哪怕是要灭了她孟氏一族,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白衣女子冷笑道。
“如此说来,那么同样由陈皇赐婚的荣王妃,明王妃是否也都是?”
“自然!既然他能为代王送上这样一份大礼,作为皇长兄,他又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那难道代王爷就一点也没有察觉吗?”
“察觉又如何?休了她不成?休了一个孟氏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孟氏,而且王府一直是孟氏掌权,府中怕是处处都是孟氏、或者说是陈皇的眼睛,孟氏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陈皇更不会允许自己苦心经营的眼线被拔除,不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的!”
“可她如今已然是代王妃,与代王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不是吗?”
白衣女子微微摇头,“你错了,首先,她与代王之间并无实际感情,其次,作为陈皇手中的一枚暗棋,代王损了她不但不会损,反而会更有益于她;相反的,代王一荣,她才是必死无疑,而且根本无力反抗!”
“所以,首主是准备先除去她吗?”
“看形势吧!但愿不会用这种方式。”白衣女子浅声道,“侧妃孔氏的女儿,快满三岁了吧?”
“两个月后,便满三岁。”杜修回道。
“代王对她们母女如何?”
“代王至今只有一正一侧,与正王妃孟氏又毫无感情,与侧妃孔氏也只能说一般,不过也算是母凭女贵,代王十分疼爱小郡主,所以孔氏在府中地位也并不算低,但孔氏向来深居简出,与孟氏也显有交集,外人对其更是知之甚少,之前属下提请渗透代王府,只是首主又未应允,所以,属下对孔氏的了解也无法绝对的全面。”
“你是不是觉得,那是我做过的最不明智,最不能理解的决定?”白衣女子淡笑道,“我当然知道渗透是最好对我们也最有利的方式,但,我有我的原则,这样的方式,我是永远都不会用到他身上去的,哪怕我的目的对并他没有半分伤害!”
“属下……明白了!”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我已经到了晋陵的消息可以传下去,但是暂不要有任何行动,也不必让他们来此见我,需要的时候我自会让荆玉前去告知你!”
杜修站起身,拱手一鞠,“夜深了,首主早些休息,属下告辞!”
“嗯!”白衣女子点头,杜修重新戴上夜行衣帽,疾步而出。
“等一下!”白衣女子忽然道。
杜修顿住脚步,返过身来,“首主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你可晋陵之中所有商行,哪些行业利益最高,以及哪些是以外地供给为主?”
杜修略作思索,徐徐答道,“利益最高,当属布匹、香料、茶叶、翡翠玉石以及药草行业,以外地供给为主的就多了,因为晋陵地处偏北且多山川河谷,粮产较低,所以商粮主要是依靠南方瀛州桑阳一带供给;还有属下前面所举的布匹、香料、茶叶、翡翠玉石以及药草行业甚至更多其他行业,因为晋陵本地能所能出产的量毕竟有限甚至于有些物种根本不产,所以大多数也都是依赖外地供给。”
“我们‘暗流’目前所涉及的布匹、香料和玉石几个行业,在晋陵中能占到多少的比例?”
“如果是我们明面上以苏氏茶行名义经营的茶叶方面,在晋陵中可以说已经是一家独大,但是像布匹、香料等其他几个行业,由于只能采取暗下方式收购、并拢、拓展,我们底下的人能力施展受限,现状自然是不能和茶叶相比的,不过我们凭着涉及多和覆盖面广的优势,如今所占比例也已经不可小觑,比如我们的天香阁的香,妙锦纺和云霄阁的布,就已经分别占到了百分之二十五和百分之三十八的比例,再加上其他多个行业,总体上,晋陵中超过三分之一的经济脉络都已经掌握在‘暗流’之中。可以不夸张地说,如果有朝一日在我们‘暗流’之下的店铺突然全部停闭,整个晋陵的经济就可能出现瞬间瘫痪!在整个大陈,根底实力能压过苏氏茶行的经商大家的确不少,但若和‘暗流’相比,他们也只能是望尘莫及!”
“我当初组织‘暗流’并发展壮大至今日,目的并非是要掌握多少财富,控制多少的经济脉络,而是我要去完成的事,要求我必须有足够的经济来源和奠基。在商粮方面,我们可有涉及?”
“有,只是很少。”
“现在我要你,垄断它!”
杜修陡然一惊,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您说……什么?”
“我现在要给你的任务是:两年之内,把晋陵的商粮全部垄断,除了我们涉及的主干行业,其他凡是不轻不重的全部放弃都可以,资金上也尽管大胆调动,不惜一切代价,只要目的能够达到!”
这个指令下得太突然,即便是大多时候都能第一时间领悟出白衣女子的用意和目的的杜修,对于这个指令也全然不知目的何处,但是他知道,白衣女子所下的任何一个指令,都不会是凭空而来。
杜修稽首一躬,“属下听令!”
“去吧!”
杜修再次一躬,转身疾步而去,白衣女子目送杜修离去,侧身看了看外面如墨的暗夜,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却不知是喜是悲。
第三章:佳人兮途遇()
已经连续下了五六日的细雨终于算是停了下来,清晨的晋陵云雾缭绕,微微寒冷的空气中携带着早春时节淡淡的芳香,使人因连日阴雨而显得压抑沉闷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碧兮梳洗完毕后,尽量放轻了脚步踏入厅间,为的就是怕扰到其他人,尤其是白衣女子,却不想刚推开厅间的门,便见白衣女子已然坐在厅间临之下,手中拿着一本书正细细地翻看着。
碧兮连忙走上前,关切道,“姑娘可是昨晚没睡安身吗?怎起得这么早?”
白衣女子闻言侧身,看了看碧兮,浅笑道,“没有,只是看外面天气难得清朗,所以起早了些。”
碧兮看了看白衣女子手中那本已经快翻到尾页了的书,便已知白衣女子是说了慌,这样的话她早已不是第一次听到,然而不论听多少次,她也只能假装相信,因为她没有资格去揭穿,其他人也没有。
“那姑娘今日,可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碧兮微笑问道。
“没有打算,外面天气难得放晴,出去踏踏青吧!”白衣女子淡笑着摇头道,“顺便备一份盐水带着!”
“盐水?姑娘要盐水做什么?”
“我自有用处!”
“是,姑娘!”
等荆玉碧月二人先后醒来,简单用过早膳后,如白衣女子所言,出去踏青。
只是时间偏偏太巧,几人刚踏出祥福楼,侧后方向便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碧月下意识得回头瞧了一眼,脑2回路一滞,顿时大叫,“‘代’字号!‘代’字号!姐姐你快看,那不就是苏姐姐说的,‘代’字号的马车吗?”
白衣女子回过身,一辆挂着一只‘代’字铜坠的素蓝马车已经疾到面前,险些便与站在正道上的白衣女子几人撞到一起,驾车的马夫连忙勒马,见几人竟然还不让道,随即大声呵斥,“大胆!这可是代亲王爷的车驾,尔等还不快快让开!”
白衣女子眼眸渐渐暗淡下去,颔首向马夫微微致歉,几人神色各异地退到了一旁,马夫瞪了几人一眼,这才驾车离去。
碧兮正要问白衣女子往哪里去,却恍然发觉白衣女子的面色惨白,人也仿佛失了神,“姑娘,姑娘?您怎么了?可是有身体不适?”
荆玉闻言侧身,这才发觉白衣女子面色的失常,急急询问道,“姑娘怎么了?”
“苏姐姐,你……”
白衣女子身子晃了晃,甚至险些摔倒,却还硬是强撑着自己稳稳站着,并微笑着向满面担忧的碧兮几人罢了罢手,“别担心,我没事的!我们走吧!”
几人看了看白衣女子,见白衣女子坚持,便也只能听她所言,朝着城心方向行去。
四人在城心处的街道旁寻了一家茶馆坐下来,白衣女子不说,碧兮荆玉也不问,他们很清楚,白衣女子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自有她的道理,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和服从。
但是还有一个人,是永远游离在众人的,此时此刻的她正用着极其疑惑的表情看着白衣女子,“苏姐姐你不是说我们是出来踏青的吗?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城外却要到这里来?这大街边儿上树没几根,草也没几丛,人倒是挺多!”
白衣女子淡笑不言,荆玉抬手就是一个铁栗子送上去,“谁规定踏青就一定要去城外?谁又规定在城里就不能踏青了?”
碧月吃痛,正要准备报复,就被碧兮一记眼色愣是逼了回去,碧月吃瘪,撇嘴了撇嘴,便干脆自个儿趴在桌上,一个劲儿得瞪着杯中浮动着的茶叶发呆。
时间缓慢而过,几人已经在茶馆中停留了近一个时辰,碧月的眼皮也已经不知开合了多少次,“苏姐姐,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呀?这样一直呆这里不无聊吗?我都早等瞌睡了!”
白衣女子自然知道她是在想什么的,便淡笑道,“那这样吧!你自己想去哪儿去哪儿,只要不生事,并且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回到这里来,我们留在这里就是!”
碧月一听这话,立即如获重释,忙不连迭的什么都一口答应,还像是生怕白衣女子会突然反悔一般,一溜烟儿地跑没了。
直到临近午时,街道上陆陆续续经过一些装饰十分华奢都的马车,各挂有不同的字号,且均自城北方向过来,然后又往着不同的街道散去。
城北正是皇宫的位置,而这些经过的马车,也自然都是朝中大员们的车驾,街道上的人们都非常明白,甚至仅看字号,便已知晓驾中所乘为何人乃至其身份地位。
荆玉则手握茶杯,慵懒地靠立在茶馆的门口的边上,忽一个反身,又若一个偏偏公子般信步回到白衣女子旁侧的位置坐下,压低声音道,“姑娘,来了!”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侧身自碧兮手中拿过早已备好的盐水,并轻匀地洒在了自己的罗裙下摆之上。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碧兮不解道。
白衣女子浅浅一笑,也未多加解释,只道,“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未过多久,一辆在所有经过的马车中略显特殊的双骑明黄马车缓缓而来,说它特殊,其实主要是车椽上所挂的字号,一个烫金的‘庆’字,庆王府!!
白衣女子轻理了理衣袖,施然起身,以仅两侧的碧兮荆玉可闻的声音轻道,“待会儿不论你们看到了什么状况,都绝对不许出手!”
碧兮愣住,“姑娘您要做什么?切不可以身犯险!”
“无事的!”白衣女子低声道,人已信步走了出去。
而不远处那辆缓缓而来的马车,拉车的马匹不知是何缘故竟突然躁动起来,甚至根本不顾马夫的呵斥和拉拽,猛然提速,径直往前方冲去……
这一状况的突发把街道两侧的行人都吓得够呛,忙不连迭地往远处避开,那驾车的马夫更是早已吓得惊慌失措,一边拼命地想要控制住马匹一边慌乱地大喊着让行人赶紧让开,还不得不提心吊胆地跟马车中多半已经怒极的主子,只求自己还能见得到明天的太阳。
出状况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上边坐的,可是他一千条命一万条命都赔不起的千岁爷啊!
“废物!”马车中人一声怒斥,前方的帘幕被人自内向外猛然挥开,直接将那驾车的马夫踹了下去,并抓过缰绳试图去控制住马匹,却仍是未能止住马匹的狂乱躁动,而马匹所冲向的位置,一个清丽如雪的白衣女子,正亭然而立……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马匹也控制无望,紫袍男子心念一动,索性直接放弃了马车,丢开缰绳,纵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