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麦-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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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师的普通话说得不错,让久居南方的人开开眼,学习学习,但是,此时不是学语文的时候,因时间紧张,合同内容需要再修改,已经不可能。
念完合同,大家开始松口气了,但是齐老师总是提到自己的名字,这个让人觉得是否有显扬自己名声的嫌疑了,并不是谦卑自抑。德志清楚知道,越是这样在上级领导面前提及自己名字的人,越是心虚,不是虚心,生怕领导将自己忘记,实际上领导已经在讨厌她了,这一点外人都看得出来。领导的忍耐性好,因领导要面临退休,要光荣隐退,对于这些跳梁小丑,领导见得多了。领导重视了齐老师,齐老师争取到领导的支持,那么,齐老师的地位就能稳固,除非领导卸任,否则,就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都得要听。
齐老师在公开诚巴结领导很多次,结果被一次在会上宣扬自己的名字,仅仅一次,就会让巴结的所有功力毁于一旦,领导仍然侧目她,不过,面子上装作很在乎她,这个表演,还在继续。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他们都代表一个机构或者部门,例行公事而已,对于他们如何表演,都不足为奇。
签完字,副县长招呼大家去拍照留念。这位副县长,是个美女,负责民族宗教工作,且是党外爱国人士,容易被宗教界的人接受,其实,县里这样安排,有些多余,齐老师更看重的是高一级的领导来参加签字仪式,管他是党内还是党外,总之都要使自己得荣耀就行了。
到楼下签字,然后再到河滨路饭店吃饭,几步路,人们还是要坐车。宣恩县内跑短途客运的是麻木,这些三轮车,在狭窄的街道间穿梭,因其价廉物美便捷迅速而赢得市民的欢迎。到河滨饭店,几步路,为了显摆,还是招呼麻木车,有人提供服务,即接受服务,给钱,就显得尊贵。
第116章 签约前后()
吃饭是次要的,喝酒是主要的,谈事是重要的,这里的风俗和全国的风俗都差不多,这个地方还属于汉人统治的地方,风俗和文化多少还有些汉人的影响,这些遗风,好坏都在由人来传承,发扬光大校园全能/
想当然地说,芭比跟随宋波多年,啥都没学会,起码的尊重,对人的礼貌,都没有掌握,反而以公主身份自居,这样的公主,在小小的机构里,可以迷惑一些自甘堕落和善于谄媚的人,他们往往认同人格是个屁的理论,尊严是野鸡的理念,将自己做人的起码道德水准降为负数。
公主很愿意享受这个尊荣,她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将沾光占便宜当成理所当得的,如果不给她沾,反而没理。宋波在社会工作方面经验非常丰富,可以学习的地方很多,但是,芭比视而不见,宋波开始还挺热心,后来渐渐冷了心肠,也就不再热心去教了,芭比也不去请教,不知道不耻下问道理,知道了也不会做。芭比的水平仍然停留在解放前,没有任何进步。芭比也习惯了宋波的沉默,于是,芭比变得更加刚愎自用、忽视任何人的存在,他的这些弱点都是致命的,不小心,就会被殴打和侮辱。
在跟随宋波学习一段时间后,总有很多问题,为了表明自己长大了,有独立的精神,或者说向瞧不起她的人表明她能够独当一面,就决定到了宣恩,看看自己是英雄还是狗熊。但是,所有宣恩的同事都不看好她。
不是因为她是齐老师的外甥女,也不会到这个机构,也不会落入如此境地,不知道齐老师是害她还是爱她,因为在中国讲裙带关系,讲血浓于水,即便是君子,之交也只是水,泛泛之交,不可能代替血的功用。她本身是中专毕业,如若不到这个机构来,说不定在社会的单位干得更好,工资也高,可她偏偏要来凑热闹,愿意每个月拿点钱,只要能按时发,没有后顾之忧就行。至于工作、恋爱、婚姻还有家庭,都靠边站,根本不能触动她的心。
即便君子再努力,也比不上芭比的一句话,或者一步到位,不如芭比的大姨妈的一句话。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不服不行。这个说法非常到位,非常雷人,总之,许多用人单位都在秉承了这一句话,千变万化,总也难逃这个规律。
协议签了,饭也吃了,该去旅游了,但是,省里来的领导不愿去,他说那里已经去看过了,不好玩,不如回江城算了,还有很多事要办的。
他一说出这话,就意味着再也不可能去游玩了。
大姨妈不敢犟,包括刘秀也不敢,两人都是非政府机构的,在国内目前的情况下,想要在省内做事,必须要寻找大树或靠山,有些钱花得值,有些事值得做,包括巴结上级领导,哪怕不是非政府机构的领导,只要有利可图,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就行,至于理想、理念、信仰或者什么道德,都撇开不谈。
好,大家都不愿意去玩,于是就商量准备离开宣恩。还有自由的时间,二位领导向县里民宗局领导请示后,就带着一帮子弟兄到宣恩城里瞎转,要说论钱,领导肯定有得是钱,多得无法比,要说眼皮子浅,领导的眼皮子最浅,见到啥都想要,一时有了浓烈的兴趣,马上就要买,不管多贵。
而底下的工人,即不必提钱了,工资能发到手就不错。
跟着领导逛街是十分难受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领导再强势,也是女人,女人的弱点大概就在于此,老是左右摇摆不定,究竟是买还是不买,的确让人头疼。买的人头脑发昏,不买的人也不敢幸灾乐祸。
次日,齐老师考虑到以后要用到项目款,用谁的名义开户,倒是一个问题。
余哥以为是他,因为在巴东的时候,就是以他的名义开户的,这次到了宣恩,也会这样做。因前面有车,后面就有辙,按照惯例来,应是十拿九稳的了。
谁知领导偏不这样,因为这次和在巴东不同。巴东当初有三个人,伊妹走了,到了北京。后来,尹懋加入,说是去学习,实际上是监督德志工作,免得德志搞鬼。因为尹懋去的时候,工程接近尾声,项目款基本上都已经花完了,没有什么好监督的。
现在情况又有变化,增加了芭比,项目的重点也转到了宣恩,因在宣恩的投资较大,要开设专门账户。以芭比的名义开吧,芭比是麻绳捆豆腐,提不起来,或者说瓦罐断了鼻儿,没法提。
无论以谁的名义开户,齐老师都不放心,仍是需要相互监督,她就义无返顾地以自己的身份证在农行开了一个户,银行卡给余哥保管,每花一笔钱都要经过另一名同事签字才行。
至于银行卡的利息,归户主,虽不多,但也是钱。齐老师开户,这点利息钱当然要给齐老师。项目结束,将账户注销。
余哥很高兴,虽没有以他的名义开户,但银行卡在他手里,证明领导还是青睐他,信任他,对他比对其他同事要好得多,这就行了,余哥就满意了。他把卡潇洒地装进自己的口袋。齐老师一再交代说:“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余哥说:“没问题。保证掉不了。我办事,领导还不放心吗?”
领导说:“放心,放心g住,每花一分钱,都要申请审批,然后再花,否则,自己花的钱自己想办法,公家不给报销。”
领导安排完这一切之后,终于要走了,德志等一伙人去车站欢送,但表面上内心里很高兴,大姨妈在宣恩给人的压力非常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虽然她也做了好事,想做个好人,但是,做出来却不是那回事。
大姨妈她们上了县民委的车,那开车的司机是个大个子,脸黑,曾在部队上开过车,转业到地方,就在民委干起来,一直到现在,大概有几十年了,可能是因为他的敬业精神,让领导十分信任,就派他开车送比较重要的客人。
余哥跑在前面,在人前做出非常积极的样子,目的是讨得领导的欢心,相比较,尹懋和德志就差得远了,他俩行动缓慢,从内心里讲,德志是不愿巴结领导的,领导有手有脚的,干嘛要去帮她?还有,从省民宗委来的领导也挺健壮的,干嘛要帮他提小箱子呢?往往这样忽略,人家就认为德志和尹懋有些清高,就不太感兴趣了。当然,有什么好处和利益,就没有了他俩的份。
尹懋的鬼点子多,常常出一些馊主意,余哥没脑子,听信尹懋的话。他俩一个动嘴,一个动腿,配合默契,非常到位。因尹懋和德志看到有人动作快,就不与其争锋,让其淋漓尽致地表现。再表现,工资还是没尹懋高。尹懋再懒,也比余哥会表演,在骗人方面,尹懋的确算得上老手。手段非常狠毒,即常说的,常用杀人不见血的刀来害人。
芭比的被动一点问题都没有,因芭比的姨妈是齐老师,大不了挨一顿批,但是,批评如同一阵风,一吹就过了,没有什么,不会存留什么痕迹。
对于芭比,德志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说她,她学的专业,基本毁在了这个行业上,像这一群自称为社工的,从事的往往是政府部门做的事。
但是,又不是纯粹的社工,不是真正的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又不是香港人,虽机构在香港,可人是内地的,和香港的工作人员有很大的差别。
芭比是一个比较懒散的人,当她大姨妈走之后,竟然不知道该为自己添置些什么。尹懋比较心细,就说:“一起上街看看,想想自己宿舍里缺少什么,再根据我们所添置的东西,来买东西吧。”
就这样,芭比才逐渐找回感觉,看上去,她还比较喜欢逛街,像大多数女孩一样,哪怕在街上啥都不买,也是一种心理满足,好像街道专为女性而生,商品专为女人所列一般。
像其他山区小县城一样,宣恩的街道并不十分宽敞,好像在建立街道的时候,所有山区小县都商量好了,街道要建多宽似的。但是,宣恩比巴东的街道平坦些,虽然还是小,但看得比较紧凑。
芭比在江城显得微不足道,在宣恩小城,即显得比较显眼了,因她长相和身材,和宣恩的女子有区别,人家一看就明白,加上一开口说话,立刻显露无疑,就是外地女子,可是,芭比好像永远不能融合于当地女子的队伍中,总是显得与众不同。她虽在街上的衣服专卖店里转来转去,就是不买衣服,穿的都是从江城带来的衣服。这样似乎显得更潮流一些。
买的一些东西,芭比基本不用操心,在这方面,尹懋懂得更多,都为她考虑周全了,因尹懋以前开过商铺,对商品比较熟悉,人们所需要的东西更是清楚。
芭比虽不说话,但是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她也是人,也需要东西,不过,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她竟然自己买了大瓶的洗发水和沐浴液,放在浴室。众人不解,她也不说明。为什么把那些东西放在公共领域?难道是想让大家共用吗?这个答案始终没有答案。
直到有一天,这个谜底才揭开,原来,这里面竟有着这样的联系。
第117章 坑蒙拐骗()
人一旦自私起来,比什么都可怕,不是想不到如何去关爱,而是不愿去想如何关爱别人,而在对自己的亲人方面,要强得多校园全能高手。【///
那大瓶的洗发水和沐浴液,正是为芭比准备,到快用完一半儿的时候,芭比才宣布,大家都可以用。
德志心想,人到了这份上,真没意思。她的本意是不打算给德志他们用的。她可能受到良心的谴责,感到不安,才把这东西拿来供大家用。因这些洗发液沐浴液都是公家买的,已经报销了,领导走之前已经交代过了,她可能忘了,一直在用,后来才想起来,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一个温柔的借口。
人一般在极度自私的时候,会忽略所有人的需要的,心里眼里只想到自己,不会想到别人。
自协议签了之后,有三条村子,分别在宣恩县境内,由德志、尹懋和芭比负责,还有一个村子,分布在恩施,自然,因领导认为余哥对水利很在行,是专家又是工程师,实际上都是自封的,什么都不是,没有拿到相关的资格证书,但是,靠着余哥的自吹自擂,领导偏偏就相信了他。
领导耳根子软,加上自己的弱点,很容易相信一个专业吹牛者,余哥正如社会上某些人一样,凭借一张嘴、一条腿,哪怕身无分文,也能活得滋润,靠的不是本事,而是会俘虏人的心。
德志不得不佩服余哥的坑蒙拐骗的伎俩,运用得非常娴熟,正如一位赌场上的老手,游刃有余,在其他新手都在苦苦摸索的时候,偏偏就能捷足先登、快人一步,踩着同事的肩膀,站在高处,突出自己,压低别人。领导利用他的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