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麦-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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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单纯,或者说那么地愚蠢,造就了齐老师和刘秀的反对,齐老师说:“真是胡闹!德志一家三口,挤在有阳台的房间,那里相当于公共走廊,未免太过分了!想必,太阳从早晒到晚,娃娃还不到二岁,房间又没有安装空调,想害人,也不至于如此吧!”
这些话一说出口,真的让德志和他妻子十分感动。
齐老师接着说:“将主卧给德志一家居住。你们,尹懋和余哥,如果愿意,分一个住那阳台房,不愿意,就住一起,芭比肯定要住单间,明白吗?我们来宣恩很少,偶尔来一次,肯定住宾馆,不会来住,留给我们真是笑话,未免聪明过分了,不知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你们既然信主,就要有好的行为,不要光在嘴上信,还要用心去信,这样,才符合基督徒的身份,如果不行出爱心来,就不要说自己爱主,不要说自己是基督徒,免得让主耶稣蒙羞。”
尹懋和余哥默不作声,不知如何应对。这样倒好,本来是想要讨领导的欢心,却讨来一顿臭骂!德志心里有些高兴,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免得给两位哥哥他是幸灾乐祸的,以后领导一走,他俩更加变本加厉,让德志难堪,让德志的妻儿跟着受气。没准这次齐老师的批评之后,尹懋和余哥已经怀恨在心,日后肯定要伺机报复。
德志很清楚,提出留主卧给领导这个想法的一定是尹懋,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表面上装作正人君子,实际心里比谁都肮脏,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他怕好死了德志,自己住主卧,肯定不合适,人家都有意见。自己住不到,也让别人住不到,这就叫大家公平。
尹懋即便死,在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不会独自去死,不会甘愿为大家牺牲。余哥心里不愿将主卧给德志家,但他不提出来,首先提出来的是尹懋,他一提,余哥正中下怀,高兴极了,立马一拍即合,就这样决定。要说信仰,要说爱主,那都是表面文章,给外人看的。
余哥和尹懋都是老信徒了,他俩这样做,实际上德志的妻子很看不惯。德志总是劝他妻子早点信主,可连德志都不配作一个基督徒,德志的妻子看到德志的表现,不行;再看据说老信徒,又是传道人的两位大哥,更是不行,哪里有爱心?哪里有信心?都是自私的家伙,都在在棺材铺里咬牙切齿的家伙,恨人不死呢!
德志妻子彻底死了心,再说要她信主,她肯定会急。于是,德志就不敢再提。如果不住一起,远远地看两位大哥,还行,不在一起,不了解最好。一旦在一起,了解了对方,算是彻底失望。这个是德志没有考虑到的。
有些牧师在台上讲道,讲得非常好。但是下来之后,脱下牧师袍之后,则和世人无异,甚至比世人更属于世界,一切脏话、所有坏行为都是牧师所为,那么,信徒知道了真相,肯定在信仰上大打折扣。因信徒看到牧师说得好听,却做不到;大谈爱心,却充满恨心;说得好,做不好。前后不一,心口相异,这样的牧师不会造就人,反而会绊倒人。
德志心里很清楚,只不过装糊涂,考虑到牧师也是人,更要多一些包涵,多一份宽容和理解。人人都是演员,在社会上扮演不同的角色,但都是主角。牧师当然要演戏了,人们对牧师的期望值过高,就容易失望。
德志说:“感谢领导的安排。幸伙还不会说话,我就代表他谢谢你们了。”
这样安排妥当,然后他俩离开,要回宾馆,德志要送,领导不让,说多陪陪家人,余哥要送,领导批准,德志送他们下了楼,再回来。然后,立马搬家到主卧,好在东西不多,很快就搬完了,辛辛苦苦准备的东西,又全部转移到主卧,包括一些挂钩,还有插座啥的,都全部转来。
计划买一些衣柜,尹懋计划一人一个,就将此事发短信给领导,刚才领导来访问,竟将此事忘至脑后,现在想起来,再请示,也不晚,没有衣柜,衣服就显得很凌乱,容易带来坏心情。
领导回复,德志一家和芭比可以各买一个,尹懋和余哥共用一个,等签完协议后,再上街购买。
尹懋憋了一肚子的气,昨天饿着肚子去打印不疼不痒的合同,辛辛苦苦打了后,人家看都不看,赠予人家东西,还签个合同,不是作秀是什么?爱给不给,不给,钱是你的,你拿走;给了,是你心好,但不要附加太多的条件,明知道做不到,干嘛要自欺欺人呢?
今天又短信回复说不给买衣柜,这个课装卸的塑料衣柜,成本很低,很便宜,即便如此,还不给报销,要自己的买,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凭什么芭比可以拥有一个,自己不能拥有呢?了不起自己买。
他的牢骚写在脸上,很容易看出来。领导的回复,打击了尹懋,让他清醒,他不过是领导调遣的棋子,并没有主动权,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来到基金会工作时间最久,功劳最大,但是,一旦遇到女皇的淫威,就得夹着尾巴做人才行,否则,就算完了。
余哥没有记性,当他沉浸在领导表扬他的光环中时,已经迷失了自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非常得意了。
而领导的艺术其实很简单,就是遇到余哥这样的人,大声命令,不断吩咐他做事,他才没有时间思考人话和鬼话,而是凭着感觉走。
第115章 公费洗浴()
在当今社会,也是需要没脑子的人,要是人人都有脑子,那么领导的威信就没有了大叔。【/://
领导的愚民政策,从开始招聘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不需要你懂得多,只需要你照着做。当今社会,傻瓜是最受欢迎的,德志有时候就故意装傻,比如这次安排房间,德志就不争,不抢,不占,不突出,让领导来决定,这样才显得尊贵。
当一个人被请去赴宴时,一开始就坐高位,后来被主人请下来,有更尊贵的客人要坐;或者一开始就坐较低的座位,后来被主人请上座,哪一个更显得有尊荣呢?我想应该算是后者。从一开始就谦卑自抑,总会得到别人的称赞的。骄傲的人肯定会得到相应的处罚,那就是没有尊荣,没有人缘,注定是要与失败和孤独为伍的。
在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可以得到进步,一种是谦卑的人,另一种是自抑的人,这两种人都有可能发展,因他有生长的空间。
其实,骄傲和自满在一起,满杯的水,很难再接受新的水进去;只有半杯或空杯,才能接受新的水进去。这是空杯原理。在这个社会,其实有很多事情不是凭想象的。
在房间的安排上,德志没有想到会这样,感谢齐老师的良心在起作用了,就这样,德志一家坐了这套房子的最好的房间,带有卫生间的主卧,是主人住的,木地板,且有窗,空气可对流,还有定制好的衣柜,实木的,这些东西都足以让别人羡慕。
还有,这间不是太阳从一大早就开始暴晒的,大喇叭的声音也经过了几道弯才来到这个房间,如果关上门窗,那些光、那些声,都可以忽略不计了。窗帘是已经安装好的,床头还有床头灯,晚上开灯不刺眼,这个地方就是这个专门为德志一家准备的,可惜的是,一开始就出现了不和谐音,埋下了一个隐患。这个隐患如同种子在土壤里滋生、发芽、长大直到结果。
不知道是不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算,总有算不到的时候。而自己索性不算,任凭天做主,让天来做决定,这个决定不是来自人,自然要有权威得多。所以,人的苦恼大多数都是自找的,正如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样。
领导走了之后,大家就洗洗睡了。
自芭比来了之后,卫生间就有了洗发水和沐浴液,说是公家发的,可以用。在以前,这个想都不能想,都是自费,想洗就洗,不想洗就不洗,没人反对。当然,也没人支持。这是个自由的选择。
当然,洗澡还是要到德志以前住的房间的对门去,左边是厕所洗澡间,右边是厨房,穿过小餐厅,就是德志以前住的卧室。忙了一天,洗澡的都安装好了,可以正常使用了。因明天要参加签字仪式,大家都要参加,自身的清洁和卫生需要注意到。
第二天,广场的大喇叭开始响起,播放的都是一些流行歌曲,即便流行,德志还是记不清,旋律知道一些,就是不知道歌词,甚至大意弄不清,大多数爱情歌曲其实都在讲三角关系,挺复杂,但是,总结一下,就是“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这个怪圈好像局中人都在里面纠结。
德志说不清爱情是什么东西,只是为了一份责任才结婚。当然,这个责任是从父辈那里学来的,对妻子的责任,对孩子的责任,对父母的责任,对社会的责任,对国家的责任。国人似乎没有个性,都是为国家而活,为社会而活,为集体而活,不是为了个人而活。很多国人对待爱情,根本不懂。结婚生孩子,人家都这样做,不要显得自己特别能行,起码也要适应社会和潮流,不可太冒尖,免得成为打击的对象。
爱情的话题,在小说里频频出现,因为现实里没有,才在想象中寻找答案。大多数会写小说题材的作者,自己的婚姻生活并不美好,因为不美好,才想到塑造一个美好的爱情。谁知道编出来的爱情故事,竟然引起许多对爱情失望的人的共鸣,小说就这样火了起来。
德志也爱弄些文字,但是,如果写他的爱情故事,恐怕还是空白。即便有真爱,也不敢表白,这个矛盾,已经沿袭已久,久久不能释怀。纯粹的爱情,已经不在;纯粹的爱人,已经不会回来。大多数风花雪月的故事,等到梦醒时分,反而更加无奈,更加无助,更加无聊。
德志的父亲也是性情中人,但是当时的环境下,能娶上一个媳妇,就是很不错的了。家里穷,都差不多,要穷一起穷,谁不笑谁,大概还能找到一点平等。人一穷,志就短,不敢奢谈爱情,惟独解决生理问题,能够传宗接代,对得起祖先就行。哪里有花前月下的浪漫?
那个年代的爱情,纯粹是为了**的需要,至于心灵的需要,根本没有办法去满足。
一代的遗憾,会遗传到下一代身上,果真如此,德志也没有体会到爱情的滋味,只是一种责任,一种义务,一种生理的需要,得到满足即可。至于那些爱情故事,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但愿悲剧不要再在下一代人身上重演。爱情、婚姻和家庭是人所经历的最好的旅程,当然有些不如意,但总比裹足不前要好。如今的世代,已经十分不堪,对于纯真的爱情,也已经被玷污,成为世俗的遮羞布了。
早晨起来,德志根本没养成起早的习惯,虽然在晚上曾经豪情万丈,但是,到了早晨往往是无法兑现,总觉得决心下了,只管一时,不管一世。久而久之,德志就不敢再轻易下决心起早了,怕的是担心承诺不能兑现。
德志起来了,他的妻子和孩子还在睡,德志清楚在桥头有卖烧饼的,这个是他妻子的最爱,于是赶过去买了烧饼拿回来给他老婆。当然,孩子还在睡梦中,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孩子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德志不忍心叫醒妻子,她也挺辛苦,在带孩子方面,是付出很多努力的。看着妻子和孩子,德志总有一种愧疚之心在里面,希望早点团圆,这样就可以常常照顾到孩子,减轻他妻子的负担,另外,尽到做父亲的义务,让他不至于太遗憾。
弄完之后,他们四个一起前往县政府会议室,那里的横幅已经拉起来,上面写着“dashing基金会无偿援助宣恩县饮水项目签字仪式”,从省到县里,再到乡里村里,都有代表参加,一期项目有三个村,村支书首当其冲,要来参加签字。
发言就不用说了,省里、州里、县里的主管领导都发言,表明态度,愿意配合工作人员,积极稳妥地将项目顺利实施完毕。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德志听得多了,最终还是要靠自己。表态的人根本不懂项目的来龙去脉,也不清楚如何实施好项目。加上手里没钱没权,想要扶持好工作人员做工作,的确需要努力。
发言之前,大姨妈齐老师已经吩咐余哥将合同的关键的数据进行修改,余哥听从命令,就开始修改了。
修改之后,未作检查,就直接交给齐老师,让齐老师在会上念内容。
齐老师的普通话说得不错,让久居南方的人开开眼,学习学习,但是,此时不是学语文的时候,因时间紧张,合同内容需要再修改,已经不可能。
念完合同,大家开始松口气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