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回信-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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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不想死,她很害怕。。。。。。”水静带着哭腔说道。
“你见过那封来信没有?”
“没见过。”水静摇着头,像人偶一样双目失神,呆呆的看着某个空处。。。“它来了,小希,它真的来了,我从来不相信铃兰傀会真的来信,可是。。。它真的来了。。。”她跑到生锈的铁栅栏边突然呕吐起来,我急忙跑过去扶她。
“小希,我很害怕,我也很害怕。。。”
水静哭出声来,眼泪溶解了她厚重的睫毛膏,黑色的泪水顺着两侧脸颊流下来,我递给她纸巾,她擦拭以后,洁白的纸巾上即刻染了五颜六色的污渍,其中好像掺杂着一种颜色尤为刺眼,鲜红的。。。像血一样的。。。
——“这是什么?”我有点惊恐的问道,凝视着纸巾上不明来历的血迹。
我不记得水静用纸巾擦拭过什么地方,好像就只有脸颊,我迅速扫视着她的脸颊,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不对,她好像还擦过脖颈,校服的衣领里面,深藏在衣领里的脖颈上,白色的皮肤上好像覆着鲜红的痕迹。
“你那里受伤了吗?”我看着她的脖子,虽然被衣领遮住了,但分明有一道血口隐藏在里面,刚刚还被咸涩的眼泪浸湿过,也许水静觉得伤口刺激,所以用纸巾擦拭了一下。
水静很不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她迅速转过身往离开天台的楼梯口走去。
“小希,不要相信桃井的说辞,以后你就明白了,还有,我真的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她背对着我,脑后的长发乱七八糟的散在肩上。
我不知所云,如坠万丈云涯,到底什么意思?
“等一下。。。。。。水静。。。。。。”我还没喊出口她已经出了天台那道铁门下楼去了。
屋顶传来乌鸦的叫声,高亢,低沉,牵带出淅淅沥沥的雨丝,远处的天空被庞大的阴影笼罩着,沉闷的雷声又滚过头顶,疯狂的大雨要来了。。。。。。昏暗中,还有别的东西也来了。
第八章 桃井()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午休时间教室里还留着许多人,不,是全部都在,大家都默不作声,因为第四节课时有警察来问过话,这让本来就消沉的气氛变得更令人不安。
从警察口中,我才知道春初的具体死亡经过,是昨天傍晚七点钟左右,春初独自一人前往玉之町的车站,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春初已经身处地铁出入的隧道口,然后不断往里面走去。。。。。。要不是有身体的碎片飞溅到外面的站台上,也许发现春初的时间还会更晚。
可是,春初为什么要独自往列车隧道里走呢?对她稍微有映象的路人说起春初当时好像处于情绪低落的状态,像是受过很大打击的样子。
“真搞不清那孩子为什么要往里面去,高中生了,这种危险常识应该有的呀。”
“会不会是自杀?”
“自杀直接跳下去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先往里面走,据说她是有意识往里面走,闹不明白里面有什么吸引她的。。。。。。”
“所以。。。。。。是说不好喽,她可能是故意走进去自杀,也可能不知道进去做什么的时候被疾驰而来的列车碾轧到车轮下。。。。。。”
问话后,我听到几个警官这样一边对话一边往教学楼外面走去。
教室里沉甸甸的压抑感让我窒息,我决定到外面透透气,一楼大厅的玻璃门阻隔着滂沱大雨,我没有带伞,不过这种恶劣的天气,就算带伞要出去的话也形同虚设。
真是让人烦闷的天气,好想冲出去跑步。。。猛烈的跑。。。大声喊叫。。。然后把自己淋透。
“要一起吗?去图书馆。”
面对突然站在身后的桃井,我有些惊讶,“那个。。。。。。外面这个样子。。。。。。”我含糊其辞的说着,他上前一步,举了举手中的雨伞,我确实也很想出去透透气,于是冲他点点头。
图书馆与综合楼相对,与其说是图书馆,不如说是一栋两层结构的玻璃房,里面一排排的大架子上堆满了书籍,桃井初中也在这里念的,听说这个图书馆本来是个花房,但建好后迟迟没有用作花房的意思,大概是校长突然改变想法了,之后搬来了许多架子,这里便成了别有情调的图书馆。
雨伞果然是形同虚设,甚至在风雨中饱受摧残,我和桃井来到图书馆以后衣服大半都湿了,门边有个员所在的服务台,一旁的箩筐里放着一次性鞋套,保持室内清洁和减少尘埃。
我和桃井都在鞋子外面套上了鞋套,雨伞也放在规定的地方。
“你到学校以后还没来过这里吗?”桃井问我。
“今天第一次。”
“这里的书不算多,但也还是五脏六腑都了,就连有关预言和UFO这类书籍也能找到,虽然学校倡导以科学为依据,不过也不阻止这类书籍,还有灵异方面的呢。”
“你相信吗?”我问他。
“关于什么?”
“这些奇怪的事情,就比如铃兰傀的来信。”
他没直接回答我,不过我听到他嗤笑了一声,他竟然能笑,真想看看什么样子,这人一直都只有一种表情,除了昨晚我首次见他惊慌失措过,至于笑的话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参见,而且他此时走在我前面背对着我。
“琉璃希,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往二楼上走去,楼梯比较窄,而且是旋转楼梯,我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踩着阶梯而上。
二楼上基本没什么人,我嗅到书本长期搁置散发出来的特有的气味,如果不是阴雨天,这里的采光度会相当好,但现在乌云在穹顶上盘踞着,高高的间透着灰暗的色调。
“这张照片是?”看着站在间手上拿着一张照片的桃井,我疑惑的问道。
“九七年高一D班的集体照。”他回答我,脸上依旧像平面画没有表情。
我一听就惊住了,身体里牵拉着惊恐的那根神经猝然间绷紧了,我记得水静说过那张集体照里似乎消失了本该存在的人。
照片上每个人都身穿藏青色校服,形貌端正,如果事先没有那种令人寒颤的说明,这只是张普通的集体照而已。
“是那个学生从照片上消失的集体照吗?”我问。
“琉璃希,你真的相信一个人能从照过的照片上平白无故消失?”
。。。那要怎么解释?除非指出那个学生是谁才能说服我,并且,尽管我不认识照片上的每个人,但我看到这张照片时就很不舒服,就好像有人在耳边说“不要盯着看,否则会让你发疯”那种感觉。
“那个发生事故的学生名叫禾谷,他确实这张照片上。”桃井抬起头来说道,他的嘴角突然渗出一丝笑意,“因为拍照的时候那个学生已经死了。”
我对他的表现和解释突然感到毛骨悚然,放佛预感着他会阴冷的接着说这么一句——“是我杀了他。”
我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气,晃了晃浮出乱七八糟幻想的脑袋,再看桃井时,他并没什么阴冷表情,还是一副原来硬邦邦的扑克脸,其实桃井的五官挺不错的,分开看眼睛、鼻子、嘴巴都很标致,凑在一起虽然不及木原那种美男相,但也有几分俊气,而且他个子也高,男生中算是长相好的那一类。
“你怎么了?”桃井意识到我正怪异的盯着他看,他眯起眼睛问我。
我一慌,急忙岔话道:“你怎么知道的?照片的事。”
“我调查过,拍照的时间是在禾谷发生事故以后。”
“你很在意传言的事情嘛。”
“我只是不相信。”
“不相信?”
“我不相信关于铃兰傀来信的传言。”
“那你还一本正经要求大家每天回信。。。。。。”
“是揪出假借铃兰傀之手的人。”
这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
“桃井,池泽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
我被吓了一条,循声望去,是他,矮小,白的像纸人一样的皮肤,病态的淡红色瞳孔。
“——宫山。”
桃井回了一句,并且点点头。
刚才明明什么人都没有,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惊异的看他一两眼,不敢盯着他看,他白森森的皮肤上能看到下面蓝紫色的血管,细细的分布在他的额头和耳朵后面,瘦弱的身躯像衣架一样勉强撑着校服,我发现这次他并没用凶狠的想要杀掉我的目光看我,大概是因为桃井在一旁的原故,我猜想着。
我们一起出了图书馆,雨停了,没有要出太阳的意思,之前湿透大半的衣服在冷风的侵袭下变得冰冷刺骨,我抬头看看铅灰色的天空,不知道下一场暴风雨什么时候会来。
第九章 疑问()
下午最后一节课开班会,主题是祭奠春初同学。
我从未在这种场合下参加过祭奠仪式,身边的人只有母亲离开过我,我说的是永久的离开,我就参加过一次葬礼,我记得很清楚,那种场合里到处弥散着死亡和悲伤的空气,就和现在一样我觉得生命不堪一击,容易灭亡。
大家把准备好的花圈和蜡烛摆放出来,讲台中间放了一张春初的照片,这是我看春初的脸最清晰的一次,以往她的齐耳短发总是遮住了这张清秀面孔,明亮的圆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五天前她还活生生的和我说过话,现在就只有照片成为能在这个世界看到她的唯一途径。
我们围成一圈唱完祷告词,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已经传到我的耳朵里,水静在我旁边哭的很厉害,与此同时,我的左前方,有双非常忧伤的眼睛正看着春初的照片,那是木原,自始至终木原给我的感觉都像隔着云泥鸿沟处在另一端的人,在这个班级中,他彰显着不同于其他人的色彩,而且,他看春初那种谜一样的眼神——无力、似有若无的眷恋、哀恸,歉意。。。。。。总之,我觉得那双瞳孔后面埋着什么曾经炽烈燃烧过后化为灰烬的东西。
池泽老师和永圣香老师也在其中,我不知道池泽老师流出的眼泪是真情还是作戏,不过从头到尾他都默默的哭的很煽情,还有校长也就是我的大伯也来了,他只是一脸严肃的哀悼,我们顺着把白花放到春初的照片前面,蜡烛的火苗在大家走动的气流中不安的跳跃着。
我也排队献了白花,刹那间,那种感觉又来了,第一次进这间教室的那种感觉,是的,就是觉得有个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带着一股阴寒栖身在我们中间,但就是没办法找到那个让人战栗的源头来自哪里。
——“中午的时候你和桃井在一起?”水静端起她哭花的大圆脸等着我的回答。
“啊,是,去了图书馆。”我没有隐瞒如实答她。
“他是不是对你说他不相信铃兰傀的事情,还告诉你那个学生消失在照片里其实是因为他根本就没照相。”
“哎?”
“他是这么说的对吧?我就知道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掩盖他的罪责。”
这话让我更加不解了,“罪责”这么沉重的字眼不是随便就能附加在某个人身上的,春初出事以后,我觉得水静的话语里总是带着尖锐的词汇,仿佛她的心底有股强烈而无法抹掉的愤恨正从这些字眼里进行宣泄,为什么要把“罪责”用再桃井身上。。。
“我不明白。。。”
“小希,你恐怕不知道,桃井有一天忘了写回信,被我发现了。”她凑到我的耳边悄悄说道,“我数过那些信,按照从开学到现在每个人每天回信的数量,桃井的少了一封,但是他怎么会承认是自己没回信导致春初死了,所以他一直说传言是假的,恐怕就是逃避罪责才那么说的。”
我大惊失色的看着她,我惊异桃井忘了回信的同时更难以想象水静会去做数信件那种极端的举动,我没问她有没有数过我的,是不是也少了一封,我的很容易数,从我第一天入校到现在应该有七封信,其他同学大概每人都有三十几封了,这个方法是完全可以解决我心中巨大困惑的,当时我想过了,可说心里话,我不敢去数,我怕事实摆在眼前成为不可逆的罪证,我不想当那个直接害死春初的凶手,再者,那鬼东西能不能打开还是问题,而且那个“信箱”一开始就让我有种不可侵犯的感觉,就像祭祀中用的圣物,“不能随便碰,碰了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这种感觉时刻提醒着我,能不靠近的情况下我都会刻意绕开它,它很丑,象征着阴冷、厄运、甚至死亡,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很讨厌它一直在我座位的不远处立着。
水静说完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我没说话,直到祭奠仪式结束我都陷在迷雾和深深的害怕中。
晚饭时大伯来家里和我和父亲一起吃,本来父亲提议到外面吃的,但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