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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峙良久。
终于,艾莲娜扯着狐皮披肩走出来,抬起下巴:“以神罗帝国皇帝的名义,我赋予内阁起草法案的权利。”
在夜幕中的暴雨里,绽放零星的枪声,军官梵克们向首相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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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宰相克莱门森上台以后,执行斩钉截铁的内政外交政策,居然一度稳定了局面,令经济开始回暖上升。
一方面,宰相继续跟央行签订屈辱协议,允许央行以3。5折认购神罗债券,保持政府支付账单的能力,同时坐视高筑的债台以“巴比伦塔”的姿态戳向苍穹。
这种被动举债的模式,是女皇的国策,大宰相无能为力,他也不想去改变,借着苟延残喘的稳定局面,他建立了一套国家长远发展所急需的工人福利制度。
另一方面,在腓特烈和工业部预算人员的帮助下,劳工法案的草案在十天后出台。这是幽若大陆第一部劳工法案,详细描述了工业背景下的底薪标准、工伤赔付、医疗补助和基本福利,给愤怒的工人打了一针镇定剂。
讽刺的是,这部法案一出台就遭到骂声一片,贵族议院以87%的反对率,否决了这项天翻地覆的法案。
法案的及时出台,令沸腾的工人阶级稍微安定下来。这股改良主义的风潮,宛如清新的春雨,令人仰面享受它的喜悦和生机;它也像清新的春雨,落一阵子就没了,叫人白白欢喜,徒留期待。
大宰相开始抨击迂腐的议院制度,大骂贵族议院“背负大萧条的原罪却毫无反省”,“背诵宪法却无宪政”,通俗描述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双方终于撕破脸皮,挠得头破血流。
直到此时,手无缚鸡之力的议员们才意识到他们的真正敌人是谁;不管平时撕咬得多么鸡飞狗跳头破血流,议员们只要在面对大宰相的场合,都会条件反射地紧紧抱成一团,一致对外。
可是他们忽略了腓特烈。腓特烈的热情比宰相还高,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他的口才居然比议长还好,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起初,收钱的报纸还抨击新政。腓特烈发挥教育大臣的余热,把大小报社的策划叫去促膝长谈。业界同僚在大臣办公厅外排队,一行同行,眼睁睁看着同行战战兢兢进去,痛哭流涕地出来,纷纷怀疑腓特烈动用了绑票手段。
所有策划都被促膝长谈以后,舆论界话锋一转,长篇大论,激扬文字,疯狂鼓吹劳工法案的颁布。
维也纳时报痛哭流涕地写道:“劳工是另一支应该爱护的军队。既然士兵残废了可以领抚恤金,为什么劳工不能?因为离开了工业,手无寸铁的士兵也一无是处。”
449 改良主义的胜利()
可见,一时的挫败并没有击垮内阁的信心。腓特烈和大宰相继续商讨改良主义的内容,完善新的法令,即使劳工法案被议院悉数驳回,他们都锲而不舍;于此同时,腓特烈逐一拜访内阁成员,最终联名呈递劳工法案的第三部修改草案,请求女皇批准颁布。
贵族议院这次没辙了。
如腓特烈所料,只要和借债政策不相关的法案,女皇一律持开明态度,大笔一挥,就批准颁布。
从此,新兴的工人阶级受到法律保护,具备了和官僚资本家讨价还价的权利。
工资上涨。工厂的薪酬成本顿时突飞猛进,资本家叫苦连天,抱怨声险些掀翻了议院的穹顶。
神罗帝国的工人纷纷大喜过望,普天同庆,奔走相告,大快人心。冲突减少了,罢工消停了,工潮趋于平静,大量劳动力回归岗位。
工业产能终于停止下滑,就业率稳住跌势,治安恢复稳定,神罗帝国像被经济危机绊了一下,平衡半天,终于踉跄站稳,重新开始小跑。
贵族议院估算了一下,这样一来,他们保守估计蒙受了上千万的薪资损失。议长掀了桌。
议院保证少数贵族的财源,只能助长奢侈排场;法令保护多数人口的福利,却能拔升工业产能。这才是大宰相心急火燎想看到的效果。但是如此一来,腓特烈和大宰相在贵族圈的名声彻底臭了,谩骂铺天盖地,攻击层出不穷。
但是腓特烈一笑而过,大宰相反而撕破脸皮,想尽法子从议院手里抠钱。
而宰相对付工人也毫不留情。他强行提高产能,将工时修改成“99轮班制”,将上下班时间改成了早九点到晚九点,平均每日工作12小时,在加强技能熟练度的同时,给工人带来一定负荷。
从中世纪国家向工业国转轨的过程里,国家动荡无比,工潮汹涌,冲突此起彼伏。而腓特烈起草的六百多项法令,从工伤保护到医疗保险,事无巨细,全部由内阁强力推行,世界第一个福利国家就这样产生。
为了稳定局面,大宰相展现出了卓绝的走钢丝技巧;他使尽三朝元老的全身解数,把利益平衡做到了淋漓尽致:持续保持巨额借债,维持了央行的利润;铁腕推行福利法令,保障了工人的安全。
他得罪了所有人,却屹立不倒。虽然两派都遭到铁腕压制,但是两派都无比需要他。
大宰相和和腓特烈一样,因为出身于军官梵克的贵族家庭,承袭了大家长爱惜劳动力的古风,所以极度厌恶资本主义;他们一拍即合,二者合一,把王朝法令完善推行。
这一系列震古烁今的福利措施,在一个封建皇权的开明支持下,居然披荆斩棘地强势推行开来;因为这远见者的卓识,需要撕破脸皮的魄力。于是在困苦局面下,健全的福利制度得以滋生。学者们充满敬意地称呼它为“王朝社会主义”。
王朝社会主义初具雏形,给德国工业带来了蓬勃发展。
而腓特烈和大宰相,因为逆天改命地充当中流砥柱,所以遭到了官僚资产阶级的全面排挤和坚决抵制。社会开始两极分化,爱戴腓特烈的底层阶级对他狂热拥护,仇视腓特烈的官僚阶级对他恨入骨髓。
布雷施劳德家有一道很著名的菜,名叫“你不会有好下场”。食材是慕尼黑生鱼片,端上桌以后,侍者浇以沸油,生鱼片被滚油淋得外酥里嫩,蘸椒盐吃。食客可以倾听滚油现炸的“噼啪”声,然后再大快朵颐。
这道菜风靡上流圈,宾客趋之若鹜。当大家知道“明兴城”就是慕尼黑的别名以后,对这道菜更加热情高涨。慕尼黑那点儿贫瘠的水产,居然也能有供不应求的一天,令人惊叹。
如果腓特烈不是个军阀,估计他早就被人刺杀了。
但是腓特烈毫不在意,他安慰妹妹说,他们恨我是理所应当的。杀猪时不许猪叫,世界上没这种事。
这场春雨一样的胜利,令改良主义风潮席卷整个帝国;铁血宰相稳固内政的努力卓有成效,但是他的铁血外交却触及了王朝脆弱的根本:
宰相一边紧锣密鼓地加固和叶卡捷琳娜的关系,一边坚定地宣称皇室对西里沙的继承权,为瓜分西里沙做准备。西里沙是生产煤矿的黑金之地,对工业发展意义重大,巴黎和伦敦的银行家决定死保西里沙。
巴黎和伦敦顿时高度紧张,甚至冻结了向布雷施劳德输送的贷款。这让艾莲娜的资金链立刻断裂,财政危机再次降临。
两大央行通过外交部程序,派遣外交官向艾莲娜请求会谈,要求西里沙脱离神罗帝国,自主独立。
腓特烈的内阁气的七窍生烟。法里纳差点掀了桌子。大宰相气吞山河地尖叫:“直接跟女皇对话?除了弗兰大帝之外,谁拥有比帝国外交部还高的对话资格?银行专员吗?!”
按照惯例,应该部长跟部长对话,皇帝跟皇帝商谈,这是外交规格。巴黎派来的人虽然是外交官,但是曾经在巴黎银行担任过副总经理,所以内阁视此为奇耻大辱。
这不是最令人悲愤的;最令人悲愤的是,在美泉宫招待外交官的时候,外交官要求艾莲娜书面保证,从此再也不以任何方式染指西里沙的继承权。
大宰相差点当场拔枪,被腓特烈按住了。腓特烈是这么劝老人家的。
“还不到拔枪的时候。”腓特烈说。
首先,在腓特烈和宰相眼里,西里沙已经是帝国的一个省;其次,他们俩,一个老有所图,一个前途似锦,都是坚定的国家主义者,用“国家至上”的口号团结了一大批坚定的支持者。如果他们签署“从此再也不以任何方式染指西里沙”这种协议,无异于自毁名誉,比全果游街更支持者失望。
所以,内阁再次同心协力,坚守反对立场不动摇。
450 神权、皇权和金权()
遭到金融袭击以后,艾莲娜依赖举债度日,每天机械地审批3。5折出售国债的认购协定,让这条为了应急而生的苛刻条款,持续执行下去。
结果,哈布斯堡中央银行赚得天旋地转,每个月进账一千二百万神罗债券,并且特殊的国情,让这漂亮得恐怖的进账数字,稳定地维持了下去。
巴黎银行的巴顿爵士再次来到布雷施劳德家做客时,态度恭敬得像条狗。因为布雷施劳德的账面资产已经全面赶超了两大央行,真正扬眉吐气了。
巴顿爵士原本以为,这次暴赚一千二百万的生意,只是一次性买卖;他万万没想到,布雷施劳德能把国情估计得如此准确,居然成功地骑在了皇室脖子上,让艾莲娜每月都允许央行用白菜价认购债券,让一次性的暴利生意持续进行,让布雷施劳德一夜之间资产翻倍,并且保持这可怕的速度,继续增长下去。
“我为您带来了一箱优良的波尔多葡萄酒,希望您考虑让巴黎银行承销一部分神罗国债。”巴顿爵士膀大腰圆,声音却细得像发情的姑娘,红眉毛下,眼睛眯成缝,来掩盖羞耻:“请务必让我们保持合作。”
“你带波尔多酒,是来羞辱我们吗?”艾萨克端坐在餐桌前,双臂展开,手执刀叉,威严地逼视巴黎专员:“你的意思是说,德国的酒不能喝?”
巴顿爵士愣一下,气得脸皮抽搐,却鞭策自己堆出笑容,自来熟地把大肚子挤进餐桌下,一边系餐巾,一遍努力讪笑:“我道歉。德国的红酒也别有滋味。”
德国根本没有像样的葡萄园,啤酒或许醇厚,红酒的确不能喝。但是他必须昧着良心说瞎话。
因为巴黎的工人运动此起彼伏,动荡加剧,所以巴黎银行的账面收益每况日下。而弗兰大帝不像艾莲娜一样每日算账,他目前的兴趣专注在两件事上,第一,开发先进的后膛式撞针步枪,实现枪支的飞跃;第二,坚定地向巴黎银行伸手要钱。
巴黎银行一边为罢工、暴动、工潮带来的损失买单,一边替弗兰大帝的军火梦想付账。
这不是最痛苦的;最令银行痛苦的是,弗兰大帝会抱怨工厂产能不够,工厂会抱怨大帝政策倾斜,而愤怒的工人则抱怨视线里的一切。
最后,大帝、工厂、工人异口同声地骂银行。
巴黎银行感觉身体被掏空。
巴顿到维纳参观了一圈,他觉得,相比之下,哈布斯堡央行的日子滋润多了,真他妈国泰民安。
布雷施劳德开拓了稳定的皇室客户,正在高速发展,估计过不了多久,这片帝国就会变成央行的私产,而内阁等于替布雷施劳德打工。
在此消彼长的局势下,巴黎银行扛不住了,他们决定审时度势,来制定新方针。
审时度势的结果是,他们发现,是时候放下尊严,来舔布雷施劳德的屁股了。
所以巴顿此行来到维纳,是背负了任务指标的。他必须争取25%的国债承销权。巴黎银行也想分一杯羹,这是为长远打算。
巴顿慌张得要死。他知道自己以前很跋扈,他只求德国人不要虐待他。
艾萨克很清楚这一点。他像个刻薄的魔鬼,在饭桌上极尽挖苦之能事,把当初受到的蔑视百倍奉还。
当法国人听到,只需要吃烟灰就能达到目的时,他毫不犹豫地投降了。
“我是您的烟灰缸。任何时候为您服务。”毫无羞耻的巴顿爵士恨不得长条尾巴出来摇。
艾萨克在那张血盆大口上弹烟灰时,感慨地想,国家强大的话,腰板也硬啊。
找回面子以后,艾萨克紧接着和英格兰银行的乔治专员签约,允许英格兰银行和巴黎银行一样,同样享有25%的债券承销权。
终于,布雷施劳德赚了大头,伦敦和巴黎变成了分汤水的虾米。这让布雷施劳德神采飞扬。
哈布斯堡中央银行后来居上,占据了主要话事权。布雷施劳德提出的融资方案,巴黎银行和英格兰银行的风险管控部门都只会提出少许修改意见,鲜有驳回。
到此为止,世界三大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