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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素婚-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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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作用?难不成你们的病人得了这病,你们也开些这种不温不火的药垫着?”素池仔细看了药方,都是些寻常的进补的药材,算不上伤药。

    没人想到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素家郡主竟然还懂得医药,想随便蒙混过去看来算是不行了,于是那光头直接道:“殿下千金贵体,怎能与旁人相比?这药虽然温和,但是不伤表里。何况殿下身子孱弱,根本经受不住重药,只能如此罢了。”

    素池将那人多看了两眼,眼皮也懒得抬:“你们不过是怕担责任罢了,便人参鹿茸地将养着,虽然并不会好,但是总不至于会怪到你们头上去,对吧?但凡写过药方的人给我站出来,其他人可以退下了。”素池已经懒得和这群混吃的人说话了,直接将目标缩小到最小。

    果然众人都纷纷后退一步,摆摆手不愿意牵扯其中,果然只剩下两个大夫。其他的人安心地缓了口气,静静地退出去。素池仔细问了这两人,竟然发现这二人一个是宁琼臻的随行太医,一个是后来京城赶来的东宫的太医。素池叹口气,关键时候果然还是自家的最可靠啊!

    “回禀郡主,殿下自从受了伤便由微臣来照料,只是微臣最擅长内里,而殿下先是红伤。于是便将殿下的伤情交给了顾太医共同处置,而后便是大家一同会诊。”宁璃臻的随行太医一板一眼讲道,这人素池也认识,是个老实人。

    素池不解,“就这群乌合之众,你们跟他们一起会诊?”艄公多了还要翻船,更何况一群滥竽充数的。

    这人一拱手,“郡主有所不知,殿下的伤情十分诡异。殿下那日匕首入腹三寸有余,一时间血流不止,微臣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回到驿馆殿下便开始例行的发热。后来顾太医来了,顾太医妙手回春不过寥寥三两次用药,殿下的情形便好了很多,殿下竟然意识越来越明显,连微臣都觉得殿下竟然这么快就要痊愈了。”

    素池直觉不简单,“继续。”

    这人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却没想到殿下的低烧一直持续着,后来很少出汗,但是那伤口愈合的越来越慢。微臣起了心思,留下了每日的药渣,却一无所获。后来,顾太医渐渐不愿意继续治疗了,微臣也担心事出有因,只得让大家一起会诊,以免······”

    “以免有人拿殿下的身子从中作梗?”素池反问。

    这人一下子长叩下去,“郡主,并非微臣草木皆兵,只是殿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微臣不敢掉以轻心。然而微臣人微言轻,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素池示意他起身,“我记得你姓程?”这人忠心可用。

    这人答道:“郡主好记性,微臣程又庭。”

    “照你的意思,你觉得太子殿下的伤病几时会好?可有转圜的迹象?”素池觉得这一点至关重要。

    “微臣不知。”这人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竟然含了热泪,已经是一副悲戚的神色。

    素池心里也道不好,“既然情形如此危急,你们怎的不报与我大哥?金陵的奏报可不是这样的说辞。”

    程又庭苦笑道,“世子只怕是在避嫌。”

    “他二人当真起了冲突?”素池惊奇道,宁璃臻性情温和,素岑这人又对事不对人,怎么竟敢会敏感如此?

    程又庭无奈道:“微臣也并未见过太子殿下和世子争执,大多是外间传闻罢了。”

    素池将程又庭又细细打量一番,终于将嘴里的话问出了口:“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一早便觉察到这顾太医有问题,怎么竟然容他在殿下身上作了这么久?”

    程又庭扑通一声跪下却一言不发,素池觉察到事情的不同寻常来,微微眯眼:“你若是觉得本郡主不值得信任,不妨到了大理寺的监牢里再说。或者等殿下不治了,你去陪着?”

    素池这话已经极不客气,程又庭细细一思索,素家的这位郡主乃是殿下的心上人,无论怎样她总是不会害殿下的吧,要不然何苦千里迢迢地赶来?更何况她还是世子的妹妹,也更说得上话些。这么一想通,程又庭便不再犹豫,直接跪着回复道:“是,郡主猜的没错,微臣确实有私心,但是微臣一切都是为了殿下着想。殿下来到这锦州城,日日失意颓然,白日里四处巡视办公,到了夜里却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在书房坐着。微臣受殿下大恩,眼看着殿下的身体快速的消瘦下来,更是深知:殿下不止身上有痛,更是有心病。于是微臣便大胆揣测:若是殿下重伤不愈,是不是能凭借此回到金陵?届时再用良药,殿下的心病和伤病就能一起好了。”

    素池听完了,不禁感叹这人真挚,又觉得他本末倒置:“好糊涂!若是殿下由此亏了身子,到底是亲者痛仇者快!”权力,地位,和身体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微臣愚鲁,等殿下醒来,微臣愿意领罚。”

    素池懒得计较,这毕竟是宁璃臻的事,她不能越俎代庖,于是她扯开了话题:“顾太医开的药你可曾留下药方?如若药渣还在的话,晚上差人带到我那里去,不要声张,明白么?”

    “是。”

    素池与程又庭一番谈话,已经明了了不少事宜于是她吩咐程又庭二人下去,等到她们都下去,素池身边只剩下一个小厮,素池才问道:“你怎么看?”

    这小厮也不客气,直接给自己倒了水坐下:“眼下还不好说,得见了素岑哥哥,再给殿下把过脉才知道。相比人的嘴巴,他们的身体才会更加诚实。”这人把毡帽一掀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正是素家的四姑娘,素娅,精通医术,妙手回春。

    “说的是。四姐这扮相,真是活脱脱的俏郎君。”素池的医术不够来救急,但是素娅乃是女流,若是为太子殿下看诊名声上不好听,所以只能借素池的小厮这样一个隐蔽的身份。素池嘴里说笑,眼中却半点笑意也无,宁璃臻的病情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严重。重伤成这样,陛下竟然无情至此么?陛下将金陵的太医往锦州来送,却绝口不提及回金陵治疗的话,究竟是考虑宁璃臻的病情不愿意让他长途跋涉,还是说已经打定主意要他一辈子都不得回去?也难怪程又庭会有这样的想法,虽是愚笨了些,若是用好了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素池在锦州为宁璃臻的病情耗神,却不知千里之外的金陵有人正讨论着自己。

    墨狄仍是在自己的私塾里,孩子放了学都离开了,他坐在一旁拿着紫砂壶喝茶,一边与素渊道:“当日在清河,国公手下无人可用这才使得姑娘亲自去了平城。而今国公手底下分明人才济济,何必要劳烦姑娘前去?”

    “你们都说她果敢有魄力,院子里练不出千里马,花盆里长不出参天树,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去遛遛。”素渊摆弄自己的鱼竿。

    “国公也太不信任姑娘了,论起手段和魄力来,只怕是当年及笄之年的贵妃娘娘也不过如此,国公何以总是不放心姑娘呢?”

    素渊手里将那鱼竿远远一抛,十分不耐烦道:“阿姜自幼才艺卓绝,容貌上佳,平日里也算是冷面冷心,可是最后呢?还不是一颗心扑在男人身上。阿姜是这样,阿姚竟然也是如此,总不能让阿池步了他们的后尘。女人呐,总是太心软!何况你知道的,老夫对阿池的期待远不止如此。”

    “这便是国公对姑娘百般试探的原因?”墨狄放下茶壶,问素渊。

    素渊看看他,“百般试探?何出此言?”

    墨狄叹口气,“姑娘曾与在下讲过幼时之事,说是小时候在家中与兄长素岑最是亲近,后来兄长便去游学了。姑娘与伏家郡主乃是闺中的手帕交,却因为驸马之死关系疏离。而后,金陵人人皆知素氏素池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后您拒绝了东宫的几次示好。再后来,兰琦与姑娘乃是同窗好友,最后二人被离间。凡此种种,难道不都是国公刻意培养?”

    素渊笑笑,浑不在意墨狄质问的口气,“你竟是为阿池鸣不平?不过你倒是冤枉老夫了,这些事情大多都是偶然,并不必刻意为之。”

    素渊笑笑,浑不在意墨狄质问的口气,“你竟是为阿池鸣不平?不过你倒是冤枉老夫了,这些事情大多都是偶然,并不必刻意为之。”

    墨狄不在意他回答什么,人到中年,越来越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很多问题自己虽然将话问出了口,却早已有了答案。比起别人的答案,自然更相信自己,因而别人回答什么,并不重要。所以墨狄只是依旧继续手上的动作:“国公精于算计,往往一石二鸟,很多事情根本无需专门去计划,早已将想法达成。确实不必刻意为之。”

    素渊一愣,“你这算是质问?还是为阿池抱屈?”

    “在下是实打实的称赞,国公好手段,好心计。只是姑娘和公子都还年少,正是青春懵懂最重情重义的年纪,到底不必太过苛责。人生在世,总是要有几个可以喝茶聊天的朋友的。”

    素渊也懒得钓鱼了,反问道:“墨狄,你的心越来越软了!还是说,安逸和乐的生活早已使你失去了当年的锐气?”

    远处孩子们放的纸鸢越飞越高,绿色的蝴蝶那只是墨狄亲手给孩子扎的,他抬头看看天空,“安逸?和乐?在下此生已经满手鲜血,不知多少无辜孩儿死于我手,只是姑娘和公子年纪还小,他们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墨狄,为了今天,我们攒了多少年?我等不了了!”素渊站起身,长叹道。

    “你一定要他们跟你一样么?妻离子散?与至亲至爱反目成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毁我一生() 
已经到了酉时,本该是一片寂静的景穗宫中今日一片欢腾,灯火如昼。来来往往的小丫头今天也格外麻利,总管已经吩咐过了,今日陛下再为使臣设宴,绝不可在他国使臣面前出了岔子。

    伏南乔搀着一脸病容的荣信长公主款款走来,虽是病容,却手帕掩着鼻口,时不时轻轻咳一咳,虽是三十以外的年纪,却看起来更加端庄雍容,全然不失皇家公主的体面。她一路走来,纵然是一路的宫妃少妇也未必及得上她的风采。

    伏南乔扶着荣信长公主,小心地搀着,后面的丫头为她侍弄裙摆,既尊贵又体面。伏南乔面上却有些担忧,忍不住劝道:“母亲不是最不爱这些宫中宴会的么?从前避之犹恐不及,怎么如今病了反倒还要撑着病体前来赴宴?”

    长公主停下脚步,看着年华正青春的女儿,轻轻言道:“并非我不爱这宫中宴会,实是你父亲不爱。我自幼长在宫中,深宫无趣宴会上却可以见到宫外的人,怎会不喜?是你父亲不爱这等人声聒噪之处,因而我不得不避着。”

    伏南乔一惊,自从爹爹的噩耗传到金陵,母亲就好像自欺欺人一般再不愿意提起爹爹,连着家里人也不敢提到半句,今儿是想通了么?伏南乔暗思,于是睁大眼睛疑惑道:“母亲,母亲这是?”

    “没什么,你的婚事你父亲原本就说要为你好好相看的,眼看着你有三年的丁忧在身,只怕是连婚事也耽搁了。多出来走动走动,若是有了合心意的男子,也好早早定下。虽然你暂时不能提婚事,双方家长心里有个数,再往陛下那里知会一声也算是定下来了。”长公主慈爱地摸摸伏南乔的发髻,把她耳朵前面的碎发都拢到耳后去。

    伏南乔却把头一偏,长公主摸她发髻的手顿时尴尬地停在了原处,伏南乔这才想起母亲尚在病中,但她心里仍是委屈:“女儿已经说过了,女儿不想嫁人,谁也不想嫁。

    长公主却盯着她的眼睛,只看得伏南乔心里发虚,才教育南乔:“真不想嫁?你并非不想嫁人,你只是嫁不了想嫁的人,是不是?”

    这话戳到伏南乔的痛楚,几乎是同时鼻子一酸,伏南乔便难过起来,“母亲也要逼迫我么?昔日嬷嬷和南乔讲,当年皇宫上下都不同意母亲与爹爹的婚事,但是母亲却硬着性子嫁了。母亲不是总教导南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么?南乔只是想效仿母亲,不求无价宝,只求有情郎。那些功名财富,咱们不缺,南乔只想嫁个喜欢的男子罢了。母亲会成全南乔的吧?”这话在伏南乔心里前前后后揣摩了很多遍,她本不是藏得住话的女孩子,却不得不为了爱情一点点收敛。

    长公主却不再看南乔,她从南乔的话里想起从前,忽然泪眼朦胧,连睫毛上都沾着水汽,自嘲道:“我倒是宁愿你没有母亲当年的所谓骨气,我如今才明白:我的父皇和兄长是何等睿智,我怎么就当年能固执成这样?但凡我当年有上半分怯懦,又何至于此?不过是仗着父兄宠爱罢了。南乔,我走过的路,你难道一定要重蹈覆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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