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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轸花辞-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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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着她坐在洞口观察天际的李璨并不应声,她又喊了一句。他才悠悠问道:“你在叫谁?”

    林月沅实在没有力气与他打嘴仗,服软地唤了一句:“师兄。”

    李璨偷笑,这才回过身来,叉着腰斜眼望她:“干什么?”

    她歪斜着身子,捂着肚子叹道:“你有没有想到办法怎么逃出去啊?我快饿死了。”

    他又抬头望着天安慰她道:“你再坚持一会儿。这雨眼看就要停了。你不是说下面有个水潭,等会儿下去瞧瞧,抓几条鱼来吃。”

    林月沅刚振奋了一下又萎靡了下去:“啊?那水潭里的里还有没有我半个手大,吃十条都不解饿。”

    李璨活动了一下身子,除了后脑碰到了岩石,肿了包略微严重外,其他的倒也都是些皮外伤。他们二人的身体底子都不错,淋了大半天的暴雨,从山上摔下来,又在水潭里浸了许久,竟然都没受致命伤,用了些内服的药,回去养养也就是了。

    雨势刚收,天色还没和缓。李璨就在林月沅的催促下抚着她出了洞。本来依他的主意,再等他稍稍恢复一会儿,他自己下去寻吃的就行了。只是林月沅那性子。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胳膊倒地拗不过大腿,他一向那这个林大小姐不太有办法。

    两人小心翼翼地牵着手下行。行至崖低,林月沅从地上捡了些树枝,捆捆绑绑,做了两个叉鱼的木叉,扔给李璨一个,然后卷起裤腿,脱掉鞋子就下水。甫一沾水,她就啊了一声,跳回岸上,不停蹦跳。

    李璨忙奔过来问道:“怎么了?”

    林月沅像只兔子来回蹦跶:“好凉好凉。”

    李璨蹲到水潭便试了试水,果然冰冷无比。

    想到林月沅当时奋不顾身跳水相救,心头一暖。

    当初她救人心切,以强大的意志力抵抗寒冷,如今危急已除,她在入水时,只觉得潭水比那时冷了十倍,实在没有勇气下水。

    寒水对女子身体伤害极大,李璨自是拦下她要再次尝试的行为。自己单独下水捉鱼。

    林月沅坐在岸边喜滋滋地看着李璨站在水里吧吧笨拙的捉鱼,寒潭中的鱼又小又精,一点风吹草动就立马躲开去,还故意从他腿边溜走。他几下捉空,就有些气急,拍了几下水,那鱼还有意跟他捉迷藏似得,总在他身边游动。好不容易等到有一条鱼沉在他身边,他眉梢上扬面露喜色,沉着镇定地弯下身子,集中精力,一定要在林月沅面前挽回面子。

    她也瞧得出神,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水里的动静。就在李璨的双手即将围合的时候,那只成了精似得小鱼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地从他两腿间穿过。他还不愿放弃,弓着身子去堵它的去路,却被小鱼连引带逗地滑到在水潭里。

    在岸上的林月沅想看滑稽戏似得,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李璨从水里站起来,被水花溅的满头满脸都是水,本就十分丧气羞恼又听得林月沅在放肆大笑。登时阴云罩脸,从水里拾起一块石子就朝岸上砸去。

    石子在离她还有好远的地方就落了下来,可知他丢掷的有多不走心。林月沅玩心乍起,也从地上捡起石子向他砸去。两人在这自由天地间竟如稚子一般玩闹了起来。

    林月沅大笑着跑到水边蹲下,撸起袖子,撩水往李璨身上泼。他的身上反正也湿了大半,干脆也蹲下来向她身上撩水,两人打打闹闹,笑声在整个山谷间回荡。

    渐渐地他们的笑声停止,两人同时凝神静气地聆听山间的声音。静听了一会儿,便有喜悦跃上眉梢。原是有马蹄声传来,马蹄声渐次有序地靠近,可知来人不少,且训练有素,这地方偏僻孤远,四周有没有人家,想来一定是来找寻援救他们的。

    林月沅高兴地冲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一阵长啸,以声音为他们指路。

    很快,两队挎着长刀背着弓箭的黑衣骑士奔入山谷,两边开道。

    李璨望着他们的穿着服饰,心中暗叫不好。

    一骑骏马跃上高处。迎光看时,却见骏马隐隐发着银光,却原来是白玉的辔头鞍鞯反光所致。

    马上之人,穿着一件梅红骑装,腰间跨一把金玉宝剑。玉冠上勒着两颗莹白光泽的南海珍珠,背上披着赤红色的披风,十足的武陵少年的打扮。再见他相貌,额宽眉厚,肤白颜美,面灿若华,却生的一副俊俏郎君的模样。

    他一双轻佻的眼波在两人上一转,嘴角随即露出一丝轻薄的笑容。

    林月沅望见他的坏笑,怒气陡生,脸色顿时一变。

    李璨也警惕地从水里慢慢退上岸,小心地将林月沅护在身后。

    俄而,有一人骑马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赶上,见了那人,抬起袖子不停拭汗,嘴中不停夸奖道:“世子好骑术,史某万万不能及。”

    他却没有回应,只是饶有兴味地望着水潭边上的两人。

    那人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一怔之下便认出青衣男子是小侯爷李璨,至于他身后的红衣少女。他细瞧了瞧,恨意如毒水蜿蜒流淌。

    真是冤家路窄,林月沅和李璨今日双双遇见昔日对头。

    然而林月沅却已然认不出那个骑马立在郑醇身边,用阴毒眼光望着她的男子却是几年前她救玓贝蛏说氖坊础U庑┠晁渥≡诠校此亢撩皇芄⒑郎萃敲抑慕谰扇缋词币话愀删焕鳎彼沟矗拦侨岢Γ馕皇坊淳苏庑┠暝诔ぐ卜被还蠼鹨牙锏难眨颖浔炯永鳎蠖瞧月Ψ剩鹾荻纠备さ蹦辍�

    郑醇与李璨从小就不对付,他恶毒的脑子一动,便想激地两人动手,顺便教训一下这个丫头,以报当年羞辱之仇。

    他凑到郑醇耳边,笑嘻嘻道:“世子,这小侯爷平日里不解风情,今日躲到无人处居然干出这种事,真是好兴致啊。”

    郑醇瞟着两人的湿衣,指着两人,吵自己手下大笑嚷道:“瞧见没有!小侯爷整日里装的正人君子模样,今日背着众人,竟然在这山涧野水之后玩起了鸳鸯浴。”他咂着嘴,暧昧地对李璨道:“李璨原来你也喜欢这种调调啊。”

    林月沅早已怒不可遏,大吼道:“少在这里放狗屁。”李璨盯着二人,凤目似两把寒刃,寒光凌然,胸中憋着怒火,却隐忍不发。

    郑醇听得林月沅辱骂,打马下行,奔到两人对岸,冷笑道:“臭丫头,又是你!上次偷袭我,出言不逊,这次越发放肆,居然敢辱骂我。你爹当初还想求我娶你,亏得本世子没瞧上你,否则我得戴多大的绿帽子啊。”

    李璨向前迈了一步,狠狠地威胁他道:“郑醇,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郑醇继续挑衅道:“否则,怎样?再像以前一般上来打我一顿,李璨你也太狂妄自大了,这四周可都是我的人。就凭你跟她赤手空拳还想吓唬本世子?”

    史淮也打马跟上,凑到他身边,低声道:”世子,当

    初就该娶了那个丫头,每天在床上打的她服服帖帖,她才能知道世子您的本事。”

    两人凑在一起挤眉弄眼地嬉笑,看着他们时眼里尽是些下流的神色。林月沅虽然为人豪爽,但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受到了如此羞辱,立时便要挥拳而上。李璨谨慎地环视了一圈四周高处停驻的人马,念及两人身上之伤,伸手将她拦下。

    史淮又在他耳边咕咕叽叽,郑醇听得津津有味,双目放光。话毕后,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真有你的。”他不怀好意地对近旁几骑使了个颜色,众人会意,嘿嘿同笑,便驾马度潭,水花四溅。他们渐次靠近,将二人包围其中。

    林月沅气急,拔出腰间鞭子甩出,无奈身寒体虚,四肢无力,又带着外伤,鞭梢还未完全甩出就已触及地面。郑醇在对岸看着,放肆讥讽。史淮更是长出胸中一口恨气,身心舒畅不已。

    李璨想拔刀相助,然而疲惫虚弱也束缚住了他的四肢,若是真动气手来,他们只有束手就擒。

    林月沅喘了口气,情急之下大声叫道:“你敢如此胡来,你不怕我告到圣上面前。”

    即便搬出圣上,也不能使郑醇心生忌惮,因为阴毒的史淮已经替他想了一条妙计。他兴奋地狂笑道:“那太好了!我们不但要找圣上还要七殿下好好理论一番。李璨你与七殿下情同兄弟,却勾引他的表妹,他的心头至宝。”

    两人又羞又恼。林月沅气的面容狰狞,很不能挺身上去将其撕碎。李璨面如寒铁,阴冷沉重,像一团浓重的黑云,虽只有隐隐雷动,但已让人产生“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郑醇好不畏惧,继续大胆地口出妄言:“至于你,不知廉耻,背着圣上娘娘和殿下跟男人苟合,丢尽了林家和皇室的颜面,在场各位皆是见证。就算不死,也要被发配出家的。”他望着李璨阴险一笑,“李璨,你免不了要与七殿下反目成仇了。没了殿下保你,你的死期就快了。”

    “左右,给我好好伺候伺候他们,把他们按在水里,好好地清醒清醒,然后在扯了他们的衣衫,绑好送到圣上那里,咱们把话说个清楚明白!”他一声喝命,四围之人开始听命下马。

    林月沅见他们靠近,低声对李璨道:“士可杀不可辱。今日咱们干脆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她狠狠地瞪着郑醇,磨骨噬血般地沉声道,“今天拼了命也宰了那个姓郑的和他的狗头军师。”

    李璨剑眉轻挤,凤目轻眯,冷笑连连,忽起一声暴喝:“够了,郑醇,别逼我,否则我就把你做的好事都禀告圣上!”他虽面色波澜不惊,但话语间威严冷肃,仿佛有雷霆之威,能震慑人的心魄,便如当年长坂坡的张翼德一般,仅凭气魄便能吓破人胆。

    旁人都有些惧怕,郑醇却无惊无骇,强声道:“还想威胁我,怎么你还想扮猪食老虎啊?”

    李璨哼哼一笑,睥睨他道:“孟蓼是你杀的吧?金波公主流掉的孩子也是你的吧。”

    郑醇心里一颤,随即又变不改色地抵赖道:“孟蓼是谁?听都没听说过,金波公主,尚未出嫁,哪来的孩子?李璨我看你是从上面摔下来,摔傻了吧。”

    李璨闲适踱步,言语淡淡,却自有一股动魄惊心的气势:“郑醇,你在鼎山王的封地欺男霸女惯了。是不是以为这宫里也能任你横行无忌。自你来到长安,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就不必说了,欺霸宫女,**贵女,乃至与公主***这一桩桩一件件,要不要我到圣上面前禀个清楚。我今天既在你面前说了,就有十足的证据,别忘了我手下禁军掌管语鸯宫三处宫门,你每次往来,我都心中有数。你诱骗孟蓼,让她**于你,你厌烦之后便又抛弃。孟蓼的性子,自是要与你拼个玉石俱焚的,你就动了杀机。别忘了山东孟氏虽不如你们郑氏前朝贵族豪强一方,可也是传了千年的圣人后裔,受世人尊崇。你干出这等事,便是鼎山王要护你,言官和儒生的口水也能淹死你。”

    史淮见郑醇眼神中有些闪躲之意,便继续激他道:“王爷何须畏他,等西南军里那批老骨头都死得差不多了,皇上第一个要办的就是他!”

    郑醇点点头,遂又底气十足地说道:“你果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既然将此事当面相告,看来你很是有恃无恐啊。”

    但他越想越心惊,又见李璨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生怕他将这件事抖出去,毕竟他杀孟蓼也是一时失手,可孟氏清流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家,他杀了人家的女儿可不是好遮掩的。他一下狠劲,便动了杀意,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休。他阴毒地盯着李璨,凶狠道:“好啊,李璨你诬蔑我将孟蓼掐死,以自缢瞒天过海。倒给我提了个醒,不如我就成全你们,今日便再次送尔等上路,事后只向圣上禀报说你是失足落水,溺水身亡。”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惊,尤其是史淮,他原本只想挑拨两人,对付林月沅,哪知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郑世子可比他想象中的狠绝多了,竟然想下杀手。担人命官司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还是李氏皇族,虽是个不得宠的皇亲,到底也是皇帝的亲侄子,还有西南诸军的拥戴,哪能说杀就杀。于是他赶紧厚颜无耻地劝和。

    但郑醇既然起了杀心,就不能将这个祸患留下,否则他终有个把柄落入他人手,一生都别想安稳。

    史淮颇有些悔意,急忙劝解道:“世子不可妄动。小侯爷只可羞辱不可妄杀。若是李璨一死,西南军里几个老将哗变,圣上面前也无法交代。但若是李璨名誉一毁,让西南军得知他们旧主的儿子竟是如此不成器的混账,他们一旦灰心,失了扶保之意。圣上也会龙心大悦。”

    郑醇烦躁的低吼道:“我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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