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粽客-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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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他!”
听得彩柳怒喝一声,众人“轰”一下又退离小陈几步,这时候小陈已是把自己掐得满脸青紫,双目突出,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嚷着什么,我们几人无不骇然,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听得小陈一口气倒抽了足有七八秒之后,整个头颅像个被木棍猛然击中的西瓜似的,竟“轰”一声炸成了齑末血粉去!
我被这情景骇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胖子和查四也被惊得连退数步,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小陈的身躯晃了晃,跌倒在地,几个人好半天没人说话,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刚发生的一幕,还楞楞的喊了句:“小、小陈?”
话音方落,小陈的尸体又是一阵痉挛!我吓得直接又从地上跳了起来,背依着洞壁大睁着双眼,胖子这时已是将手中的宽背大砍刀掉转锋芒,我看其余几人俨然也都是一副站阵迎敌之势。
就在这时,小陈稀烂的脖颈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不仅如此,我们身旁的棺椁里似乎也有这声音,众人先往小陈那血肉模糊的脖腔处一看,竟见一条细若小指、长同小臂的黑色物体正挣扎着从小陈身体里往外爬,跟蛔虫似的,细看之下也不知哪是头哪是尾。我们几人哪敢好奇,连忙退到棺椁之后,经过那石椁的间歇我往里面瞅了一眼,发现内棺里那具枯萎形变的女尸口腔里也有一条类似的东西在往外扭爬,只不过内棺里的那条则是通体血红。
黑色蠕虫很快就从小陈的脖腔里爬了出来,又顺着石棺一路爬到了女尸面部,一黑一红俩条虫子像俩条怪蛇一样,你碰碰我,我撞撞你的缠斗起来,场面情形极是恶心,我心中杀意一动,攥着刀准备举手劈砍过去,却见俩只虫子突的一起扬起身子,本来还分不清头首的地方竟像膨胀螺丝似的裂成了三瓣细长柔软的肉刺。由于几道手电光束这会儿都聚集在它们身上,我赫然瞧见在这俩只虫子舞动着的三瓣触须中间都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正好好盯着我们。
我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就冲了起来,满身的杀气瞬间就变成了恐惧,连连倒退几步,差点再次跌倒,胖子胆大包天,在我退回来的时候已将砍刀别回腰间,一手抄起一支削得尖锐的木棒想上前痛下杀手。
彩柳也没闲着,,伸手一把逮住胖子的背包,冲我们大喊一声:“别碰它们,赶紧走!这是子母双生虫!”
我看彩柳认识这玩意儿,既然连她都喊赶紧撤了,哪还顾得上磨叽,连忙也拉了胖子一把,“走!”四个人跌跌撞撞就朝山洞深处跑去。其间背后窸窸窣窣的爬行之声一直在耳,我头皮都已经麻到快感觉不到头发存在的程度,好不容易前方出现了亮光,看来是走到山洞尽头了。
直到冲出山洞好大一截,我们这才停下脚步,四个人全累的气喘吁吁,我俩腿一软,跪倒在地,至此,整支留守在在辽墓做扫尾工作的考古小队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人。我不禁悲从中来,欲哭无泪。
彩柳在一旁从身上摸出个东西,朝着山洞方向一抛,片刻间就见山洞附近升起一股浓雾,我见她如此,气血攻心,猛然站起身来质问她道:“刚才那什么子母虫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彩柳冷冷看了我一眼,“那是有人用来下咒的妗!�
第二十七话:血谷殷踪()
胖子见我大动肝火,急忙来拉我,我把他的手甩开,可能是力气大了点,一晃悠没站稳竟倒坐在地上。屁股刚落地,我就感觉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我知道自己这是由于激烈的运动加之情绪起伏过大引发的晕厥,昏昏乎乎间似乎看到了父亲的脸庞,我刚想问点什么,四周便又再次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中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人已是在帐篷里,外面篝火正旺,四下里黑成一片,想来是到了晚间,我浑身酸疼,想直起腰来。胖子守在边上,见我醒了,连忙扶住我。
我见是胖子,便问他道:“我晕了多久了?”
“嘿,没多久,就几个小时,我背着你走了一会儿。”
“我们现在在哪呢?”我觉得口干舌燥,嗓子眼都在冒火。
胖子表示也不清楚,“不过现在正准备扎帐篷休息呢。”他望望四周告诉我。
我猛然想起小陈,就问他彩柳说的那娴降资窃趺椿厥拢肿幽幽油罚奈衩氐乃盗讼挛以呜手蟛柿档亩鳎虻ダ此担虫就是靠跹隼吹囊焕喽境妫术啊蛊术啊降头啊这一类邪术在云南边陲到东南亚一直都臭名昭著,只是不知道什么人在这林子里摆了个什么嬲蠓ā�
“女侠说我们在蝙蝠洞里遇到的那种棺材这附近应该还有几副相对应的。”胖子解释得还算详细,不过他自己对这些东西也一知半解。我还想问点什么,胖子又把我扶了躺下去,告诉我说:“你再休息会儿,我和查四守夜就行了,查四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正午就能到殷谷了。”
我心中苦笑,就现在这样子,再进到殷谷又能怎样?我该如何面对何副?又该如何面对小陈小沈、小刘和小袁的家人?
脑子里纷乱如麻,混沌间困意又如潮水般袭涌而来,我费力眨了眨眼,又复沉沉睡去。帐篷外的虫鸣蛙叫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四周也慢慢暗去,身体很轻,像浮在水面,又像正缓缓沉入海底。我睁开眼,也是分不清天地与白昼。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远处越走越近,我呆滞的揉揉眼,那身影已是站到了我面前,白皙的肤色,娇小的面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着我甜甜的笑。
我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张了张嘴问道:“啊,曹雪啊,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全身感觉像脱了力,我觉得张张嘴都好费劲好费劲。
面前的小姑娘也不答话,就静静的看着我笑。我见她不说话,也笑着直摆手,“怎么啦”刚说完就见曹雪笑盈盈的眼眶里突然涌出腥红的血水来,从眼眶到脸颊,再到她前胸直到脚底,流得满地都是,我周围黑暗的空间都被她流得血红一片。我一惊,睁开双眼,却看到胖子一张大脸凑在我跟前。
“嘿?做噩梦了?”
我没好气的推开他,才知晓自己做了个噩梦,但却不知为什么会梦见曹雪,心中一阵阴郁,忧心忡忡的起了床。
此时帐外已是天色大亮,彩柳和查四正在用沙土铺盖掉昨夜堆起的篝火,我习惯性的喊了声小陈,话刚出口才想起小陈已是命陨山涧,心中更是阴郁难受,不觉叹了口气。
查四听见我的声音,便招呼我差不多可以启程赶路了,我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回帐篷收拾行李。不得不承认,队伍里只剩下我们四人之后,行进的速度着实快了不少,我估摸着也就三四个小时的样子,我双脚就踏在了一片血红的土地上。
可算进到这传说中的殷谷了。
谷中空气潮湿,血红的土地上却不见有杂草,一株株傲然挺立的古树让我们视野骤然间开阔不少,我翻出地图看了看,发现也没什么屁用,索性当起伸手党,问查四道:“这地方你熟悉不?”
查四不是很肯定的点点头,搓搓手掌告诉我们说:“这地方一直都是禁地,寨子里的老人都不给随便进,之前纪哥说只要带到谷边就可以我才接的活儿。”
胖子问我,“嘿,你们考古队的领导没告诉你进了谷去哪找他们?”
我摇摇头,摸出手机看了看也没什么信号,地图上标注的殷谷范围也不算当初何副发放下来的资料里也没有具体的坐标,我之前为赶时间,也没考虑周全,这时顿觉一筹莫展,这荒山野岭的,总不能一寸一寸的摸着找吧?
彩柳往山谷西北的方向一指,对众人说道:“走那边。”
“你怎么知道?”我问她。
彩柳也没答我,胖子朝我耸耸肩,我也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查四不是很愿意跟着我们再深入殷谷腹地,胖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讪笑着对他说道:“嘿,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不才走了一半路的嘛,你好意思一个人先回去呀?况且等会我兄弟领导问怎么少人了,你也能当个人证,回去酬劳你纪哥也少不了你。”
查四多少还是对胖子这个道儿上混的活阎罗有点畏惧,也没再推辞,我们一行四人也不休息,抓紧时间继续赶路。边赶路我边摸包里,想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摸了半天摸到个小袋,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小陈的腰包我这才想起之前让他照顾病员小沈的时候帮他分背了点行李。我把腰包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只有一把瑞士军刀、一本朱红色小册子及一部手机。
小册子上写的全是工作纪要,无关紧要,手机倒是挺眼生的。我记得小陈的手机和我是一个牌子,印象里并没见他用过其他型号的手机,这小子,还有俩部手机啊?我稍微有点吃惊,干我们这行基本要求不能有秘密,个人的动向和**都算比较透明的。好奇之下我摁了摁手机俩侧,发现还有一半的电量,只是同样没什么信号。我本想把这无用之物放回腰包里去,好歹也算是遗物了,但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翻了翻小陈的通讯录,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又翻了翻通话记录,依旧干干净净的一片雪白。
秉承着注重细节的工作习惯让我又翻开了小陈的短信记录,这次倒是看到条还未删除的已读短信,只不过点开瞅瞅却是不知所云。我琢磨着看了看发件人,是一串很熟悉的号码,只是没有名字,盯着想了半天,我突然一拍大腿,嘿!这不是何副所长的电话号码吗?
第二十八话:出发在即()
认出屏幕上那排号码属于何副之后,我不禁心生好奇:何副跟小陈还有这种私底下的来往啊?我想起何副让我带小陈的时候曾轻描淡写的和我说过,小陈的父亲和他是战友故交,这样一想似乎能想得通,不过照顾空降兵这种事在考古队里并不算新鲜,他俩何必搞的这么神秘呢?而且何副发给小陈的这条“26已离,速毁。”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顿时来了兴趣,难道是什么暗语?这显然是条暗语,我看了看短信时间,细细一想,发送的日期正是何副带队离开辽墓衣冠冢那天下午,26是什么?速毁又是毁掉什么?
可能是我心里盘着事儿,脚步明显慢了很多,胖子见我磨磨蹭蹭的几乎掉队,折回来拍了我一把,“嘿?想什么呢?”
被他一提醒我回过神来,忙将手机重新装回腰包里去,“没事,没事。”
26已离,速毁。
好长一段路上我都在琢磨这条短信的意思,后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头绪,便也没再往心里去,这时刚好听见查四在叫喊,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望,发现面前影影绰绰的树丛深处有屡青烟正腾然升起。
昭昭雾气裹缠着屡屡青烟在那个方位弥漫,看着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觉。
我没料到这传说中悚人听闻的殷谷竟这么好走,这才走了没多久便找到了考古队的方位,不禁心中一喜,忙招呼众人朝着那青烟袅袅的地方赶去,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何副他们扎营作业的地方。
已是快到目的地了,一行几人都显得精神百倍,只是越是往起烟处赶,我们越是觉得脚下血红的道路幽长深远,我想起俗语有称望山跑死马,心中叹然。这会儿随着距离拉近,远处古树林间逐渐显现出一片小山包来,我一瞅,忙拉住正呼哧呼哧赶路的胖子,冲他指了指,问道:“你看前面那座小山包,像不像王叔和我们讲的那个?”
胖子闻言停了脚步,手搭凉棚顺着我所指的方向一望,也奇道:“嘿?还真他娘有这么座山呐?我一直以为是王叔那老小子编故事吓人呢。”
我小时候听故事里说,那伙六人组成的泥瓦僧肉粽客打盗洞的地方正是这殷谷谷中的某座孤丘脚下,现在想想似乎也在情在理。这殷谷四面环山,若是谷中有座山,四面又环水的话,倒也算是个掘穴落棺的风水宝地。不过我对风水并不了解,毕竟我们这些国家文物研究人员受到的是近代合理主义式教育,老祖宗传下来的那套风水葬志什么的,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超级神秘的知识。想来也挺遗憾的,业内传闻新中国成立初期在北方有些盗墓贼极是精通这些寻龙点穴的风水秘术,寻找起那些个古墓大藏来可谓得心应手,而我们这些隶属于国家的正规军却只能依靠田野调查及群众举报来展开工作,每每想来都觉窝火不已。
我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破事,不自觉瞟了一眼身旁的彩柳,但见她眉头紧锁,神色沉重,也没好问她什么。此后我们又在林中走了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