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书虫的世界-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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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道:“嘿,你倒是条爽直汉子,你自己了断,还是须得由我动手。”
段正淳道:“若非乔帮主出手相救,段某今日午间便已命丧小镜湖畔,多活半日,全出阁下之赐。乔帮主要取在下性命,尽管出手便是。”
这时轰隆隆一声雷响,黄豆大的雨点忽喇喇的洒将下来。
萧峰听他说得豪迈,不禁心中一动,他素喜结交英雄好汉,自从一见段正淳,见他英姿爽飒,便生惺惺相惜之意,倘若是寻常过节,便算是对他本人的重大侮辱,也早一笑了之,相偕去喝上几十碗烈酒。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岂能就此放过?他举起一掌,说道:“为人子弟,父母师长的大仇不能不报。你杀我父亲、母亲、义父、义母、受业恩师,一共五人,我便击你五掌。你受我五掌之后,是死是活,前仇一笔勾销。”
段正淳苦笑道:“一条性命只换一掌,段某遭报未免太轻,深感盛情。”
萧峰心道:“莫道你大理段氏武功卓绝,只怕萧峰这掌力你一掌也经受不起。”说道:“如此看掌。”左手一圈,右掌呼的一声击了出去。
电光一闪,半空中又是轰隆隆一个霹雳打了下来,雷助掌势,萧峰这一拳击出,真具天地风雷之威,砰的一声,正击在段正淳胸口。但见他立足不定,直摔了出去,拍的一声撞在青石桥栏干上,软软的垂着,一动也不动了。
萧峰一怔:“怎地他不举掌相迎?又如此不济?”纵身上前,抓住他后领提了起来,心中一惊,耳中轰隆隆雷声不绝,大雨泼在他脸上身上,竟无半点知觉,只想:“怎地他变得这么轻了?”
这天午间他出手相救段正淳时,提着他身子为时颇久。武功高强之人,手中重量便有一斤半斤之差,也能立时察觉,但这时萧峰只觉段正淳的身子斗然间轻了数十斤,心中蓦地生出一阵莫名的害怕,全身出了一阵冷汗。
便在此时,闪电又是一亮。萧峰伸手到段正淳脸上一抓,着手是一堆软泥,一揉之下,应手而落,电光闪闪之下,他看得清楚,失声叫:“绮梦,绮梦,怎么是你!”
第411章 铸错()
白小岚被击倒的一瞬间,李舒崇感觉心脏在狂跳,好在“洗心”炼体成功后,心脏承受能力更强了。
和他一起隐身旁观的美女们也极为紧张,纷纷用神识交流起来。
孙禹晨道:“白小岚怎么这样傻呀,这种危险镜头用替身不就可以了嘛。”
李舒崇道:“我早就和她说过,我随时可以吸收乔峰的掌力,还能用随心所欲地幻化成死人的样子,即便被埋在地下,也能用穿梭法术脱身,这些都是我预先计划好的。可是,她坚持要自己演最后一幕。”
钟灵道:“都怪我不好,刚才和殷离讨论‘起死回生丹’的事情,没想到被她听到了”
秦雯道:“这也不能怪你,我看就算没有‘起死回生丹’,她也会另想办法坚持演完最后一幕的。你们还没看出来吗?白小岚入戏太深,她情愿冒着生命危险,也不想在感情上欺骗乔峰。”
戚蓝衣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白小岚情愿死在乔峰的掌下,也要给他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所以我们只有成全她、帮助她、祝福她。”
殷离道:“舒崇哥哥,‘起死回生丹’真的管用吗,我和钟灵炼制的手法没有问题吧?”
李舒崇道:“应该没有问题,谭公谭婆死后都被我救活了。但必须趁早抢救,否则会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千万不能铸成大错。”
阿朱哭道:“小岚原本只是替我演戏,没想到她和乔峰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竟然弄假成真了。出门前她告诉我,‘无论是生是死,不管寿长寿短,她永远都要和乔峰在一起。即便为爱而死,刹那也是永恒!’”
萧峰只觉自己四肢百骸再无半点力气,不由自主跪了下来,抱着白小岚的双腿。
他知适才这一掌使足了全力,武林中一等一的英雄好汉若不出掌相迎,也必禁受不起,何况是这个娇怯怯的小绮梦?这一掌当然打得她肋骨尽断,五脏震碎,除了神仙下凡外,便是薛神医在旁即行施救,那也必难以抢回她的性命了。
白小岚斜倚在桥栏干上,身子慢慢滑了下来,跌在萧峰身上,低声说道:“大哥,我我好生对你不起,你恼我吗?”
萧峰大声道:“我不恼你,大错已铸成,我恼我自己,恨我自己。”说着举起手来,猛击自己脑袋。
白小岚的左手动了一动,想阻止他不要自击,但提不起手臂,说道:“大哥,你答允我,永远永远,不可损伤自己。”
萧峰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白小岚按照原定的剧情,低声道:“大哥,你解开我衣服,看一看我左肩。”萧峰和她关山万里,同行同宿,始终以礼自持,这时听她叫自己解她衣衫,倒是一怔。
白小岚道:“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我我我早把全身心都托付给你了。你看一看看一看我左肩,就明白了。”原来,出门之前,小昭已把阿朱身上的印记幻化在了她的身上。
萧峰眼中含泪,听她说话时神智不乱,心中存了万一的指望,当即左掌抵住她背心,急运真气,源源输入她体内,盼能挽救大错,右手慢慢解开她衣衫,露出她的左肩。
天上长长的一道闪电掠过,萧峰眼前一亮,只见她肩头肤光胜雪,却刺着一个殷红如血的红字:“段”。
萧峰又是惊奇,又是伤心,不敢多看,忙将她衣衫拉好,遮住了肩头,将她轻轻搂在怀里,问道:“你肩上有个‘段’字,那是什么意思?”
白小岚道:“我爹爹、妈妈将我送给旁人之时,在我肩上刺的,以便留待留待他日相认。”萧峰颤声说道:“这‘段’字,这‘段’字”白小岚道:“今天日间,他们在那阿紫姑娘的肩头发见了一个记认,就知道是他们的女儿,你你看到那记认吗?”萧峰道:“没有,我不便看。”白小岚道:“她她肩上刺着的,也是一个红色的‘段’字,跟我的一模一样。”
萧峰登时大悟,颤声道:“你你也是他们的女儿?”
白小岚道:“本来我不知道,看到阿紫肩头刺的字才知。她还有一个金锁片,跟我那个金锁片,也是一样的,上面也铸着十二个字。她的字是:‘湖边竹,盈盈绿,报平安,多喜乐。’我锁片上的字是:‘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我我从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道是好口采,却原来嵌着我妈妈的名字。我妈妈便是那女子阮阮星竹。这对锁片,是我爹爹送给我妈妈的,她生了我姊妹俩,给我们一个人一个,带在颈里。”
萧峰道:“我明白啦,我马上得设法给你治伤,这些事,慢慢再说不迟。”
白小岚道:“不!不!我要跟你说个清楚,再迟得一会,就来不及了。大哥,你得听我说完。”萧峰不忍违逆她意思,只得道:“好,我听你说完,可是你别太费神。”白小岚微微一笑,道:“大哥,你真好,什么事情都就着我,这么宠我,如何得了?”萧峰道:“以后我更要宠你一百倍,一千倍。”
白小岚微笑道:“够了,够了,我不喜欢你待我太好。我无法无天起来,那就没人管了。大哥,我我躲在方竹林里偷听,原来我爹爹另外有妻子的,他和妈妈不是正式夫妻,先是生下了我,第二年又生下了我妹妹。后来我爹爹要回大理,我妈妈不放他走,两人大吵了一场,我妈妈还打了他,爹爹可没还手。后来后来没有法子,只好分手。我外公家教很严,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定会杀了我妈妈的。我妈妈不敢把我姊妹带回家去。只好分送了给人家,但盼日后能够相认,在我姊妹肩头都刺了个‘段’字。收养我的人只知道我妈妈姓阮,其实,其实,我是姓段”
萧峰心中更增怜惜,低声道:“苦命的孩子。”
白小岚道:“妈妈将我送给人家的时候,我还只一岁多,我当然不认得爹爹,连见了妈的面也不认得。大哥,你也是这样。那天晚上在杏子林里,我听人家说你的身世,我心里很难过,因为咱们俩都是一样的苦命孩子。”
电光不住闪动,霹雳一个接着一个,突然之间,河边一株大树给雷打中,喀喇喇的倒将下来。李舒崇和众美女联手挡住,将死树挪开,他二人于身外之物全没注意,浑然不觉。
白小岚又道:“害死你爹爹妈妈的人,竟是我爹爹,唉,老天爷真待咱们太苦,而且,而且从马夫人口中,套问出我爹爹名字来的,便是我自己。我若不是乔装了白世镜去骗她,她也决不肯说我爹爹的名字。人家说,冥冥中自有天意,我从来不相信。可是可是你说,能不能信呢?”
萧峰颓然低头,心中一片茫然,问道:“你知道段正淳当真是你爹爹,再也不错么?”
白小岚道:“不会错的。我听到我爹爹、妈妈抱住了我妹子痛哭,述说遗弃我姊妹二人的经过。我爹娘都说,此生此世,说什么也要将我寻了回来。他们哪里猜得到,他们亲生的女儿便伏在窗外。大哥,适才我假说生病,却乔装改扮了你的模样,去对我爹爹说道,今晚青石桥之约作罢,有什么过节,一笔勾销,再装成我爹爹的模样,来和你相会好让你好让你”说到这里,已是气若游丝。
萧峰掌心加运内劲,使白小岚不致脱力,垂泪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了?要是我知道他便是你的爹爹”可是下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他事先得知,段正淳便是自己至爱之人的父亲,那便该当如何。
白小岚道:“我翻来覆去,思量了很久很久,大哥,我多么想能陪你一辈子,可是那怎么能够?我能求你不报这五位亲人的大仇么?就算我胡里胡涂的求了你,你又答允了,那那终究是不成的。”
她声音愈说愈低,雷声仍是轰轰不绝,但在萧峰听来,白小岚的每一句话,都比震天响雷更是惊心动魄。他揪着自己头发,说道:“你可以叫你爹爹逃走,不来赴这约会!或者你爹爹是英雄好汉,不肯失约,那你可以乔装了我的模样,和你爹爹另订约会,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在一个遥远的日子里再行相会。你何必,何必这样自苦?”
白小岚道:“我要叫你知道,一个人失手害死了别人,或许并非出于本心。你当然不想害我,可是你打了我一掌。我爹爹害死你的父母,也是无意中铸成了大错。”
萧峰一直低头凝望着她,电光几下闪烁,只见她眼色中柔情无限。萧峰心中一动,蓦地里体会到白小岚对自己的深情,实出于自己以前的想象之外,心中陡然明白:“段正淳虽是她生身之父,但于她并无养育之恩,至于要自己明白无心之错可恕,更不必为此而枉自送了性命。”颤声道:“绮梦,绮梦,你一定另有原因,不是为了救你父亲,也不是要我知道那是无心铸成的大错,你是为了我!你是为了我!”抱着她身子站了起来。
白小岚脸上露出笑容,见萧峰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深意,不自禁的欢喜。她明知自己性命或许已到尽头,虽不盼望情郎知道自己隐藏在心底的用意,但他终于知道了
萧峰道:“你完全是为了我,绮梦,你说是不是?”白小岚低声道:“是的。”
萧峰一怔,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白小岚道:“大理段家有六脉神剑,你打死了他们镇南王,他们岂肯干休?大哥,那易筋经上的字,咱们又不识得“
萧峰恍然大悟,不由得热泪盈眶,泪水跟着便直洒了下来。
白小岚一阵虚弱,恍惚中喃喃道:”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
白小岚这一句话,惊醒许多梦中人。
李舒崇也在神识中默默念道:“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又恐汝不察吾衷,谓吾忍舍汝而死,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
小昭不解,也在神识中问道:“秦雯姐姐,小岚和舒崇哥哥在念叨什么呀?”
秦雯道:“林觉民的与妻书。”
小昭道:“林觉民是谁?”
孙禹晨接口道:“林觉民,字意洞,福建人,少时参加科举考试,在卷子上写下“少年不望万户侯”。18岁奉父母之命娶妻陈意映,两人堪称人生佳侣,相辅相携。后来林觉民赴日本,入庆应大学,参加同盟会。24岁回到中国,参加广州起义。起事前,预料到此行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