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令-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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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几个近侍则敌意颇深的盯着自己。
姜迁绷着脸抱着胸坐着,姜逢依旧目光和善。
姜逢起身缓缓道:“老朽半生行医,从阎王手里抢人,不想此番还做了一回和事佬,昨日已经同公子商议过了,姑娘年轻气盛出手也狠了点,究竟是伤了人的,还是须得认个错,不如向将军诚心表达一下歉意,此事便和解了吧”
“姑娘姑娘意下如何呢?”
亭欢却被这几句话激怒了,那自己的委屈怎么办?一屋子男人合起伙来欺负自己一个小姑娘,想着想着,越发不甘心,脸也越来越白。
“是他先将我摔倒的!他也有错!”
话音刚落,那几个近侍就沸腾起来!
“妖女伤人,竟死不悔改!也须得砍下她的手来惩戒惩戒!”
“哼!就凭你们”亭欢傲视众男,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内心烦乱。
她并不知道,她这个样子看在姜逢的眼里,是多么的头疼和棘手。
人灵相融的她,并没有忘却人类的七情,却有了可以伤人的灵力,这场意外的冲突刺激了她,将她变得冥顽执拗!
“你摔那一下毫发无损,可是将军的手却是真的断了,让你道歉已算是小惩大诫,你竟然一口拒绝,当真以为我们奈何不了你吗?”
开口的是姜迁。
“既然这样,堂主也不必为难,把这个妖女交给我们吧!门外有一块空地,我们在那里教训她!堂主只当不知道便可以了!”
说这话的正是那个小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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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启程()
“好一个欲加之罪!你想要我的眼睛就自己来取!我还想割你的舌头呢!”
亭欢早就气炸了!她也不需要姜逢出头帮自己。
“妖女这般狂妄!莫怪钱某无礼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抬,两枚银亮的飞鱼镖像流星一般直射向亭欢的双眼。
他出手太快,众人大惊,都来不及反应。
只有离着亭欢最近的虎耳飞身而起,“噗噗”两声将两枚飞镖踢向屋顶,转眼没入了梁木,只剩下镖尾上的红绸轻轻飘荡。
他踢了飞镖,却管不了亭欢,亭欢的灵力已经发出,一道雪亮的绿光射向钱平,她的目标是他的舌头。
但是她还不会控制灵力。
她忘了,也不想管了!
“啊!”的一声惨叫过后,满面鲜血的钱平倒在地上。
三四个侍卫冲上前却不敢碰他,姜逢叫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送到密诊室里去,看看还得不得救!”
“姜迁,你留在此地,切不可让她伤人,也不可让人伤了她!”
姜迁冷冷道:“她发起狂来,别人伤不了她!关键是如何制住她”
姜逢管不了那么多,带着五六人救命去了。
剩下十几个侍卫却将亭欢围了起来,全都拔出了刀,方才亲见她出手狠辣,都知道她不好惹,故而不敢贸然进攻。
亭欢双目闪着戾光大叫道:“我不怕你们!我”
眼见她已失控,周身绿光大盛,这情形要捉住她也难。
忽然一阵清风吹进屋来,所有吵杂之声都听不见了,一个白色人影翩然旋转着进来,带走了亭欢。
姜迁如释重负。
微笑道:“谢傲沧上师解围”
“后来怎样呢?”亭欢看着姜迁问道。
“后来,你的气脉为傲沧所封,送到苍耳堂去熏沐诊疗,两次激战后坎气异常疲弱,清霑和清湄便献出了全部的灵力,却依然不足,因而旬主的也给了你!”
亭欢心内酸楚。
脑后的莺俦痣隐隐发热。
“明日,你带着千春和歌令去往肮罴瞎缶桑 �
亭欢怔怔道:“南宫大君?”
“不知旬主可曾同你说过,南宫大君便是你们灵族的尊主。”
“只是,灵族三旬都已灭亡,他也尽穷途末路了”
“嗯,亭欢在结露堂确实闯了太多的祸,也无脸留在这里。”
“并非因为这个,你本就要去往那里的,下一步要做什么,会有大君来告诉你”
“那位军爷最后怎样了?”亭欢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姜迁沉吟片刻,审视着亭欢道:“他没有救回来!脑中血脉尽裂”
亭欢闭上了眼,扶了桌子才站稳。
“错便错了,错也不全然在你,旬主和结露堂都有责任,即便那领队也有失言躁进之过
你也不必太难过,领队是将军的人,将军宽宏大量,按二等军功厚葬并抚恤了他的家人”
说完,他缓缓的走出门去,将要跨过门槛之时,淡淡说了一句“莺俦痣在脑后,不便叫外人知晓,更不容他人触碰,切切牢记!”
亭欢点头应允。
“还有,大媪岭茑旬已被上师隐封,即便去了也寻不见了,不如全忘了吧!但是姑娘所负的重任,会由大君亲自托付,还请时刻记在心上姜迁这里,也拜托了”
亭欢愣了,这几句话何其冷峻清晰,像木钉一般字字钉进了心里。
当晚,屋里便来了另个穿榴红色裙子的女孩,她便是歌令。
第二日清早,一辆青蓬马车停在门外,等着送她们去往肮退闹挥写筇弥鹘旰捅匙虐さ募稹�
姜逢和善道:“小灵把吉金也带上吧,有些事情终究还是男子出面比较好”
亭欢不安道:“堂主把人都给了我,你们可怎么办?”
姜逢笑着摇头:“他们原本就是为了小灵准备的啊!呵呵。”
说完抬头看了看结露堂,目光中有几分不舍。
“况且,你们走后,这结露堂也不在了,我和迁弟也要走了”他不看亭欢诧异的神情,自顾转身进了大门。
亭欢目送他一步步消失在院内。
一场血色的迷离的梦。
阮亭欢收回目光,转身上车。
看着眼角总带着笑意的千春问:“千春,你去过肮穑俊�
她摇头,“千春从未听说过”
“你叫歌令?”
红裙子女孩嫣然一笑,很俏皮。
再看向吉金。
他斯文的说:“走之前堂主吩咐过,说以后都称呼你小姐,堂主还说,任重而道远,要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坐在马车里很是无聊。
亭欢突然问:“你们常说傲沧师兄,他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
千春和歌令都瞧着吉金,吉金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却是堂主身边最得力的忠仆。
“我们都未亲见过,只知道他常常在危急时刻出现”
“只有堂主与他正面交接,我们都只见过个人影罢了,他总穿米白色或纸黄色的衣裳,来去匆匆,仙踪难觅”
“米白色”
亭欢依稀想起,那晚帮着自己驱赶外邪女孩的人影。
“也许,我也见过他,那晚救我的人是他!并不是二堂主”
“嗯!二堂主是不会斗法的”千春道。
说到二堂主,亭欢也有些好奇。
“姜迁他擅长什么呢?”
“那些神犬都是他养的,几次外邪入侵,都靠神犬警报并驱赶的”
“哦,他就会养狗啊”亭欢顺口说了一句。
难怪脾气坏,天天跟那些恶狗在一起,难免不受影响。
气氛有些沉闷,亭欢也感到了。
“其实,他是个大英雄!”千春道。
“我便是他救的多年前,连月大雨致山洪暴发,我们的村子被冲毁,家里人都遇难了,母亲罹难前将我放入一只大木桶内,洪水来时顺流而下,至一个十几丈高的瀑布口时,正遇进山搜救的二堂主,他冒险救了我,那年我才四岁”
“他是个侠义之士,吉金也甚为敬重他”吉金说到。
亭欢默默点头,眼见三人都起了离愁,只好又换了个话题。
“那,后来那将军和公子爷又怎肯放过我?”
一想到那个玉雕般的肩膀,亭欢就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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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肮ǎ�
吉金认真道:“有傲沧师兄做主,公子爷和将军绝不会为难小姐的,传说公子爷一岁起便在结露堂诊疗,最初便是傲沧师兄带他来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小姐送入苍耳堂的第三日,公子爷他们便走了。”
“公子爷是谁?你们见过吗?”
歌令突然插嘴道:“他们两个都没见过的,只有我好奇偷看过一眼”
看着三人都转向她,她娇俏一笑,伶俐道:“公子爷从来坐着轿子进出,凡是有外人的地方都遮着细竹帘,一般都看不到他真容”
她拿着一块丝帕,两个食指像搅缠糖一样转着。
“可是有一日我去送书,正好掉了一本在地上,我便趁着那当口从竹帘下面偷看了一眼,他,长得好俊,不过,也好凶的!”
歌令的手指搅得更快了,帕子滑爽却不会从指尖掉下来,显然是玩惯的了。
“但他身边的将军,其实是个和善的人,就是被小姐伤了手掌的那个”
亭欢想起那日他竟主动向自己致歉,也颔首说“是”。
“所以,你们都不知道他是谁?”
三人相互看看,点头。
好个奇特的结露堂,有多少秘密就此尘封?
一路上都行的山路,有些颠簸;亭欢撩开车窗帘向外看,云山雾罩,树木茂密,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另一座轩峻的大山前。
进山的小路铺着细小的白石,不禁有些奇怪,这里的山岩都是青色的,这白石又是哪儿来的?
忽见一座巍峨宫殿远远矗立,十几棵参天大树掩映,马车连着穿过五座高檐牌坊,都是三间四柱九楼坊的,终于在大殿门口停了下来。
殿门不叩自开,一个紫衫宫女蛾眉入鬓、矜持有礼,将几人迎了进去。
跟着她逶迤行走在长长的白色石阶上,歌令调皮的回头一看,忍不住掩嘴惊叫起来。
宫女懒懒道:“莫回头,只向前”
听了这话几人都牢牢记住,亭欢终究好奇,在转弯处快速瞥了一眼,原来行过之处都消弭不见了,只剩一片迷雾,眼前有路,回首无涯。
她面不改色的回过头来,宫女明察秋毫道:“亭欢小灵好镇定的性子!”
亭欢也不接话。
“这就到了,琼惜只有一句话相赠,无论在何处,只看眼前,莫左后环顾便是安全的,有缘再会吧”她说话糯糯的,听得人心里痒。
正要道谢,却人影也无了。
紫铜二重门又开,四人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
殿里高大壮阔,金色的蛟龙柱隔三丈而立,紫色纱幔曳地,殿中不燃火烛,空中一耸一耸半透明的水母灯无声的漂浮,需要照明处,她们便袅袅飘过来,不需要时,又摇曳而去。
殿中九级台阶上一张宝座琉璃闪光,上坐一个高大的男子,身穿深紫色镶金边的宽袍。
皮肤棕色,五官明朗,一双眼漫不经心的看着下面,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
他就是传说中的南宫大君。
亭欢站着,不卑不亢。
“你就是那闯祸最多的小灵”
他的声音虽威严,并不沉闷。
“想不到我灵族最终要靠一个孩子来挽救”他仰天闭目良久
“茑旬虽弱,却藏着坎气,百年来一直苦苦寻找人灵相融的机会,皆以失败告终。”
“以为入了绝境,不想绝境而又逢生,因此你,是个意外也是茑旬最后的希望我的希望”
他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
“上前些让我看看。”
亭欢依言走了几步。
“到我座前来!”
亭欢上了台阶,刚走两步便觉得头晕,定了定神继续走,到了第九层已是天旋地转,汗湿透背。
大君向摇摇欲坠的她伸出手,亭欢下意识去扶那只大手,低头却见自己的手变成了清霑那样的雾形!大为心惊!
“别怕,你是遇到我才会这样”
那只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如电击一般,又似一股巨浪瞬时吞噬了自己,亭欢尖叫一声便失去了知觉。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圆形的床上,头顶几盏水母灯摇曳,朦胧照亮如梦之空间。
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出来看!
还好,是正常的。亭欢长长舒了一口气,却发现床在漂荡,不由好奇的张望。
起身一看,四周全是水,自己的床竟是一片极大的荷叶,触之有丝绒的质感,星星点点闪着光。
亭欢试着叫到:“千春,歌令”
“她们不在这里”
一个甜香蚀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回头一瞧,不由得瞠目结舌。
一个明艳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