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缘-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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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别过脸,忍着没有说话。可心中一点郁结实在难以消解,呼吸之间起伏就重了些。
屋里伺候的见状都退了出去。
“我也想到这个缘故了。之前也不见过一、两个时辰,可都自己回来了。像今天这么一整天都不在多福轩,却不对劲。”我方懊恼的道。
见他兀自好整以暇的品着茶水,遂慢慢儿将自己在意的也说了出来:“小莞素来以为,花开千朵,朵朵不同。原来在王爷眼中,万紫千红总是春么?”
萧王愣了片刻:“你这跟打哑谜似的?”将手中茶盏搁在了桌上,试探着问道,“因为我刚刚说再寻相同的猫儿来送你么?”
我敛了眼波,拿帕子擦了擦额头出的薄薄一层汗。
萧王并没说错什么,再寻一只也是为了安慰我。
如今我这样拿捏他,一句话便多心,实在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若叫旁人得知,都会觉得是我恃宠生娇罢了。
可细细分辨,到底是对他太过在意的缘故。
他是天潢贵胄,无论多么难得,要寻多少只猫儿都是办得到的。
美人儿,也是一样的。
即便真被姹紫嫣红簇拥着,他也并没做错什么。
可我总以为,或者说是他对我的宠爱叫我以为,自己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即便他身边环肥燕瘦,我于他而言,总是特别的吧!
可今日为着寻猫,他的无心之语,轻易就叫我浮想联翩,乱了分寸。
抬起头看他,他依旧带了询问的神情等我的回答。
一时之间,我词穷了,胡乱摇了摇头。
怕被他看穿,看穿我的在意,看穿我的小气和计较。
颇有些可怜兮兮的低声道:“别问了好不好?”
萧王肃声道:“过来本王身边。”
我心中一惊:他恼了。
忐忑着走近他,他却忽然扬眉一笑。
“真当我不懂么?”
拥我入怀,下颚抵着我的额角,无奈的口气低语道:“你就这么看我?这样看低自己么?”
脸上烧的发烫:原来我的心思他都知道,都明白。
“禀王爷、昭训,雪奴儿寻着了!”是如意的声音。
我连忙退开半步,理了理衣裙,扬声道:“进来说话。”
如意应声而入,匆匆施礼禀道:“婢子们见多福轩寻遍了也没有,就知会了二门上的小子们。有个叫龚三彩的小厮倒机灵,牵来厨房张大娘的黄狗,把雪奴儿掉的毛给它闻了,那狗儿居然就真的带大家寻到了雪奴儿。”
萧王打断她道:“既然寻到了,怎没抱来让昭训瞧了安心?”
如意面带难色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娇媚的声音:“捧云阁西厢管氏求见王爷、昭训。”
我有些诧异的看了萧王一眼。萧王没什么表情的道:“进来吧。”
一阵香风袭来。
管惠英进来了。
进门之时不忘对着给她挑帘子的如意点头一笑,道:“有劳姑娘了。”又抬头冲我笑道:“昭训今日还是这么的艳冠群芳!”
边说边行下礼去,口中续道:“惠英给王爷、昭训请安。王爷最近似乎清减了,定是为了圣上分忧所致,真是天下人的表率。”
这才真是面面俱到。
我生性跳脱,人情一途本不擅长,这管惠英又素来不为我所喜,当下便淡淡道:“不知惠夫人何事来我多福轩?”
“哎哟,昭训容禀,我是给您送猫儿来了。早起我就看见一只雪白猫儿在我院子门口徘徊,叫小丫鬟抓了来一看,像是您养的那一只。我赶紧送来了。”
“既然早起就发现了,怎么现在才送回多福轩呢?”我看如意一眼,果然如意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看来雪奴儿被管惠英送回来是另有隐情。
管惠英眼神飘忽,干笑道:“也不算是早起,惠英起的晚了。我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您的……”
她还要再说,萧王已经直接淡淡开口:“下去吧。”
管惠英半张着口,饶是她向来能忍,此时也有些讪讪的,脸色更是一瞬间变得通红。
第一百五十章 雪奴儿()
好容易换上大方得体的表情应了声“是”,便快步退出门去。
如意接着方才的话道:“婢子正要说呢,雪奴儿就是在捧云阁找到的。是张大娘的黄狗儿领着去的。可雪奴儿却被改了模样!”
我不免心疼:“到底如何了?带来我瞧一瞧!”
如意回道:“蔻儿已经带去洗澡了。一会儿就抱上来给昭训。只是惠夫人明知是多福轩的猫儿,却一直关着不放回。若不是龚三彩机灵想出带狗去寻的法子,今日未必能找到呢!”
不管如何,到底是找回来了。
“只是”,我想起一事,问道:“捧云阁与多福轩不在一个方位,雪奴儿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如意看了看萧王的脸色,道:“婢子们寻得雪奴儿时,问过捧云阁的人,惠夫人这个月陆陆续续叫娘家人送了几只母猫来。”说完这句便不再往下说了。
我和萧王已经都明白了。
雪奴儿是公猫,春天里本就躁动,爱朝外面跑。若是有心人拿母猫柔媚的叫声一路引着,这捧云阁再远,也是去得的。
她这样费心费力的,所为何来?我略带困惑的看了看连如意。
如意想了想,开口回道:“婢子们找去捧云阁的时候,惠夫人开始是说不曾看到的。可狗儿一直对捧云阁西厢侧院一个蒙着黑布的铁笼子叫个不停,龚三彩隔开婆子们的阻拦直接上去掀开黑布,这才找着了。惠夫人改口说早要送来多福轩请您认认是不是您的,却有事耽搁了。”
我按如意的消息慢慢琢磨着:估计管惠英一开始就是打算诱捕了雪奴儿不再归还的,可没想到能被多福轩的人当场在捧云阁寻到。这才主动陪如意她们将猫送了回来。
可抓了雪奴儿对她有什么用处?
人心海底针,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索性不去想,朝萧王笑道:“王爷今日上朝累了吧,反叫我们拿些微小事费了半日神。”转头准备叫侍立在侧的赤芙、湛露传晚膳。
湛露应了,退出门时正遇着蔻儿噘着嘴抱雪奴儿进屋。
小东西喵呜一声,便轻轻巧巧的跳上我的膝盖。在怀中边蹭我边喵喵喵的叫了好多声,倒像是在诉说什么委屈似的,好一会儿才安静的伏了下来。
我仔细看了看,雪奴儿的胡须都没了,身上原本顺滑整齐的长毛也是七长八短的,显得极为凌乱。
这管惠英,把对多福轩的不满发泄在猫儿身上么!
萧王与我想的一样,“这管氏,出身礼部侍郎府,却行事荒唐。是不满我宠爱昭训么?”
蔻儿撇嘴道:“自然是这样啊!不然作甚么将雪奴儿折腾成这个样子?”
我对着蔻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再说,否则便有挑拨之嫌。反正管惠英不得萧王喜欢,今日她捉了雪奴儿折腾,萧王也已经知晓。我又何必让多福轩的人落下一个话柄给人。
如意这时笑着道:“惠夫人一向咋咋呼呼,今日所为是为了借还猫的理由来见王爷一面吧,又醋意难消,折腾起雪奴儿来了。”
我狐疑的看了如意一眼,惠夫人我虽接触的不多,可她倒不太像咋咋呼呼的人,反倒善于隐忍,按说不是这种平白惹来麻烦、招人嫉恨却不利己的风格。如意这样说,倒有些像是为惠夫人遮掩开脱的意味了。
还未想的十分明白,萧王已经挥挥手,言道:“既如此,叫本王乐道堂的琉璃去申斥一番,叫管氏把《女则要录》手抄十遍,送来多福轩给……。”他回头看我和伏在膝上的雪奴儿一眼,笑道:“给雪奴儿垫窝。”
我初时没有听清,等明白了不由捂嘴儿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看向萧王:“多谢王爷给雪奴儿出气。可这垫窝之语,就不必了!免得让人说萧王府为个宠物亵渎了《女则》,再者说,管氏毕竟是高阶堂官的女儿,这要传出去,岂不成了作践府里人,说王爷不把管临渊这位侍郎大人看在眼里吗?虽然礼部已经有王爷的人了,可又何必让您树敌呢?结善缘总比结恶缘好呀!”
萧王道:“你说的都有理!可有时候善缘不是你待她好就行了的。你素日并不曾为难过管氏,她一样敢对雪奴儿下手。今日是多福轩的猫,若不给惩戒,谁知道明日会不会就是多福轩的人?”
湛露进来正好听见,赞同道:“可不是!别看只是只猫儿,但满府里都知道这猫是王爷和昭训两位共同的爱物,惠夫人这么做,是以下犯上!自然要惩戒,以儆效尤!”
我知道他们二人如此都是为了我,摇了摇头,微叹一声,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过了几日,蔻儿绘声绘色的讲给我听道:“昭训您不知道,当时管氏的脸色那才叫一个好看呢!听说饶是这样,还笑着对琉璃姐姐说,斥责她就是王爷关爱她,这是教导她做人行事更有大家风范!”
我清斥蔻儿:“不可以不敬,管氏也是你叫的?”
蔻儿吐了吐舌头,低头认错道:“是,蔻儿错了。是惠夫人的脸色特别好看!”
我瞪她一眼:“素日里因你年纪小,我不曾拘束你。可姐姐们教你的规矩你不能不守着!否则将来有一日真招下祸来,看你如何哭呢!”
蔻儿应道:“是,蔻儿知道了,昭训教训的是。”很快顽皮一笑,扭捏着嗓子道:“这是关爱婢子,教导婢子做人行事呢!”
我见她笑得小巧的鼻子都皱了起来,这才明白她在学惠夫人的话和腔调,不由好笑道:“不长记性,才说你,转眼就又犯了。我知道你瞧着你赤芙姑姑这几日忙着绣嫁衣没空管你,缺了管束就调皮的越发没个样子了!当心我让你湛露姑姑来治你这皮猴儿!”
蔻儿赶紧站直身子,收敛了笑意,“好昭训,好主子,蔻儿不敢了。您可千万手下留情,不不,是口下留情,别告诉湛露姑姑。婢子们都怕她。”
她见我嘴角噙笑,知道没有真的生气,复又笑道:“说起来,为什么嫁出去的是温和的赤芙姑姑,要是严厉的湛露姑姑嫁出去,婢子们也能松快几日呀!”
第一百五十一章 婚事()
“我看我早该把你这嚼舌头的小蹄子丢去洗衣房,要不怎么能是严厉的呢!”门帘子一动,湛露进屋里来了。
显然方才在屋外听见蔻儿刚才的话了。
蔻儿见了顿时老老实实的向我行礼道:“婢子去看看丰年、秋和她们的账理好了没。若是好了,再来报给昭训。”
转身缩着头飞快的跑了,还差点把湛露给碰倒。
湛露过来行礼后不赞同的道:“昭训也太惯着她们了,瞧您把她们给宠的。”
我示意她坐下说话,笑道:“在多福轩里也要拘着的话,实在难受。由她去吧,到底年纪小。说起来,我难道不宠着你么,只是你总说放不下,还反过来把我原本给你看好的杨先生说给了赤芙!”
“那也是他们两个有缘。杨先生和我是同乡,去年冬天托我帮着做一件厚实的锦缎棉袍,觉得外面做的花费大又不保暖。偏偏当时府里事情多,我就告诉他转托了赤芙。赤芙的针线好,婢子瞧着他收到棉衣时候就上了心。这次您要给我和赤芙挑夫婿,赤芙说愿意嫁个读书人。如此岂不是两下里都合适么,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我瞧着她端方自持的芙蓉秀脸,郑重道:“你的话滴水不漏,堵得我无可奈何。可不管怎么说,我都替赤芙谢谢你。”
她真挚笑道:“赤芙跟着您时间最长,与您感情亲厚,她得了好去处,昭训您自然是舒心的。您舒心了,这王府里的那位主子才舒心。您就当我是为王爷尽心吧!您这么客气,谢来谢去的,婢子如何当得起!”
我只好顺着她转了话题:“最近外头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湛露侧首想了片刻,道:“自然是有的。虎贲将军府上的六小姐,跟王爷在宫里遇见了。
“什么!”我讶然出声。
“婢子昨日去外院找杨先生传话,告诉他您同意他和赤芙的婚事了。回来路上碰见了王爷身边的小德子,左脸肿的老高,明显是被人掌掴了。”
我微微挑眉,示意湛露说下去。
“在这萧王府里,小德子几个跟王爷的人,无人敢动的。婢子便问他怎么了,他初时有顾虑不愿意说,见婢子追问,拉我到旁边少有人去的甬道上才说了。”
说到这里湛露不由叹口气,道:“他的脸就是武小姐打的。说是王爷下朝后去了坤宁宫看皇后娘娘,出宫时遇见了从太后宫里出来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