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之主-第9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奇害死猫,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雁断那带着一缕莫名笑意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这次算是给你个教训,让你长一长记性,不然在真正的阎域,不消几个呼吸的时间,你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说罢。他打了一个响指,便见血淋淋的泛川岳满地打滚的身躯中,散发出一抹金色的光芒。
那抹金色的光芒,随着雁断的响指声微微一滞,旋即游走于泛川岳的经脉,从他的鼻孔溜了出来,回到了虚空中那团粘稠的金色气流之内。
金色的气流离开身躯后。泛川岳只觉亿万钧的压迫瞬间消失,整个人轻松无比,感觉好像要飞起来一般。
“还以为要死掉了。”
他心有余悸道。
“我想你活着,谁都杀不了。”
雁断再次打了个响指,那些从门户缝隙溢出来的金色气流便如时光倒流般回到了门户背后。
“那是……什么东西?”
泛川岳被刚才的金色气流吓到了,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他再也不敢造次。
“域界的普通空气。”
雁断回道:“但在域界的边缘角落。也称之为造物之气。
如果按照凡俗、仙界、神界、圣界这样的小世界流程,你刚才吸收的那一缕造物之气,取出其中的亿万分之一,就足以缔造出无穷无尽的圣界。”
“小世界?”
泛川岳目瞪口呆,“我看的小说里面,什么仙界圣界都是顶点了。”
“每一部小说,每一个想法。就是一个世界,想法从诞生到泯灭,小说从抬笔到完结,就是一个小世界的从创生到毁灭。
小世界的大小,取决于想法的格局。”
雁断说道:“你的地球,也是小说中的世界,包括这个世界。包括整个虚界,都是如此。
正因为是由想法所诞生,故而算不得真正的世界,便被称之为虚界。”
“那你和我也是小说里的人物了?”
泛川岳被雁断惊世骇俗的话语震惊到无以复加,但他不知为何,却觉得雁断不像是无的放矢。
“当然是,我们的作者叫二短短。是个挣不了钱的穷逼渣滓。”
雁断提到二短短三个字,很明显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似乎这个名字和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二短短?这是笔名?”
泛川岳摸了摸下颌,反问道。
“他所在的世界和你的世界是平行时空,同样都信息泄露严重,毕竟他的小说要上传到网络上,被其他人知道真名就不好玩了。”
雁断说着说着。不由得嗤笑出声,“不过我觉得他完全就是瞎操心,就他的那个水准和档次,有个鬼会看?还怕被发现真名?”
“那个……”
泛川岳有些汗颜,他轻咳一声,说道:“如果我们是他笔下的人物,那似乎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他的意志体现罢?”
“错了。”
雁断摇了摇头,“真界中存在所产生的每一个想法,都会诞生一个虚界,而每一个虚界中,会因想法而诞生初始生灵,这些生灵在产生任意想法的同时也会诞生无数的世界。
这看起来,是每一个生灵都拥有创造世界的能力。但实则不然。”
“此话怎讲?”
泛川岳心底发慌的同时,更是对此起了浓厚的兴趣,遂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追问道。
“实际上,真界的法则无时无刻都在进行运算,管理着无数的虚界运转。
那些自认为是自己想法的人,其实从有意识开始。甚至是没有意识之前,都是真界法则操控下的发展趋势。”
雁断口若悬河道:“任何虚界生灵的任何想法,通过真界法则的审核,就会选择性的诞生成为世界,与其他世界相互依托。
但无法通过真界法则审核的想法,自然就会被当做垃圾清除。
可以说,每一个生灵的命运轨迹。从一开始就完全注定,每个生灵自认为是自己的想法,殊不知只是自己的认为罢了。
电脑程序还以为是自己启动或运行或关闭的。”
“所以……”
雁断顿了顿,道:“二短短的想法,看似是他的,其实却是老天爷赋予他的,他只是一个真界法则意志的转述者和记载者。
当然了。现在他还是我意志的记录者。
他以为他现在和未来的所有文字,都是自我灵感的体现,并为之沾沾自喜,其实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一个被我所操控的笑话。”
“那我呢?”
泛川岳指了指自己。
“从我涉及的那一刻开始,你自由了。”
雁断背负双手道。
“不,我懂了。”
泛川岳却是摇摇头,“我脱离二短短的束缚,却还在束缚中,因为二短短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傀儡,一个被束缚的蝼蚁。”
“聪明。”
雁断露出满意的微笑:“生与死就是一个轮回,也是一个循环,任何一个存在生命的地方就必定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从渴望自由,挣脱束缚的那一刻开始,生灵就注定了被围困于虚界之内,永远无法超脱。
你能明白束缚的含义,未来超脱的几率就有了一些增长。”
雁断长吁道:“如此一来,我也不算辜负故人的托付。”
“进去罢,美好的明天再向你招手。”
他指了指巨大门户的缝隙,向着泛川岳催促道。
“我会的。”
泛川岳压下心底的恐惧和迷惘,坚定地说道。
“需要金手指么?”
雁断看着泛川岳一只脚踏入了门户的缝隙。问道。
“仇恨消散之后,就是我最大的金手指。”
泛川岳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语,纵身跳入了巨大门户的深处。
“你觉得我和泛轻舟,哪一个会率先实现超脱?”
巨大门户之内,传来泛川岳幽幽的声音。
“呵……”
雁断淡然一笑,巨大门户应声紧闭起来,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当然是他更快了……”
他回忆起来曾经。呢喃道:“别小看泛轻舟,他……可是出人意料的惊才艳艳啊。就连我稍不留神,都险些被他摆了一道,阴沟里翻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雁断笑出了声:“要不是当初……哈哈……傻小子,没有他,哪里来的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狼狈为奸()
泛轻舟和王子衿相谈甚欢。
二人相谈甚欢后,自然是分道扬镳。
趁着夜色渐晚,王子衿挂着一脸僵硬而忐忑的笑意,大步流星地朝向黑暗的深处走去。
而泛轻舟则是站在阁楼的门口,目睹王子衿的身影慢慢远去,直至王子衿彻底看不到影子后,这才收回了视线。
旋即,他伫立在原地少顷,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皈寂唯那边,还是要好好计划一番,那个女人可不好糊弄。”
泛轻舟想了想,便在原地踱步起来,苦思冥想着如何用巧妙的借口蒙混过关,不会让皈寂唯产生怀疑。
同时,还能稍微试探出皈寂唯接近他的目的。
这个难度就相当高了。
要知道能修炼到神感境的修道人,哪一个不是天赋卓绝、思维通透,智慧深邃的人物。
王子衿之所以面对泛轻舟那般失态,是因为先前他亲眼目睹了泛轻舟死死压制李清欢的震撼性画面,从而被吓破了胆。
皈寂唯却是没有这种“机遇”,没有过身临其境,当然就不会有感同身受。
纵然王子衿对泛轻舟的态度耐人寻味,可没有胆战心惊的皈寂唯,自然是思维清晰的,所以想要如同忽悠王子衿那样轻易地糊弄皈寂唯,无异于天方夜谭。
“那个女人不能糊弄,否则势必会被看穿。”
泛轻舟脚步一顿,福至心灵:“不过,却是可以避重就轻,遮遮掩掩的言辞。既不说假话,还能保证不露老底……”
一念及此,他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闪,就在原地消失了踪影。
与此同时,寂静的夜色下,一栋内院弟子居住的阁楼内。
此时正值夜畔,大多数的内院弟子还支着灯火,或是钻研高深的文章,涤荡心灵。或是默默念叨着法诀,修炼自己的功法。
于是,一座矗立在灯火通明之间的漆黑阁楼,就显得有些特立独行,格外得惹人注目。
生命的本能畏惧着未知,因为未知意味着危险。
所以任何生命,从诞生的时刻起,便执着地向往着光明所在。
但这并非绝对。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比其他生命更懂得进行自我约束,对欲望的约束。对本能的约束,所以人类才会脱离茹毛饮血,脱离四肢着地,脱离野蛮粗鲁。
尤其是对某些远离熟悉的家乡的人来说,黑暗里面非但不是未知的恐惧,还是无穷的保护。
千雪熄灭了阁楼内部所有的灯光,当看不到任何东西的时候,她才会觉得愈发心安。
黑暗围绕着她,也保护着她不被窥视,这是她心安的原因。
千雪来到修真文明已经不止一两次了,但每一次的到来,都势必对这个地方充满排斥。
就如这个地方,排斥着她一样。
修真文明与她,互相格格不入。
而黑暗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让她不再被修真文明的意志默默注视。
千雪知道那是一种错觉,但只要能舒服些,黑漆漆的也并非不可。
荏苒的时光,会埋葬很多东西,但唯独不包括痛楚和思念。
她执着于对抗修真文明,正如她的父亲持强烈且激进的态度那般,对待修真文明只有腾腾的杀戮之念。
毕竟,她父亲唯一的心爱、她的唯一母亲,就死在了修真文明的广袤大地上。
千雪永远忘不了,在烈日炎炎的沙漠,母亲欣喜若狂的模样,和她千辛万苦寻来的肉食与水源。
睁不开眼的千雪,吃着土腥味的肉,喝着土腥味混合粘稠口感的水源,苟延残喘下来。
等她重新睁开眼后,瘦骨嶙峋的母亲,已经被干旱和沙尘风干,像是一条肉干。
原来,土腥味其实是血腥味。
从那以后,千雪成为了素食主义者,也不再喝过一口液体。
每每夜里假寐,辗转反侧,噩梦总会如约而至,挥之不去。
对至亲的愧疚与思念,仿佛一道紧箍,仿佛一道诅咒,让她头痛欲裂,也让她喘不过气。
在噩梦中浑浑噩噩,倒不如去发泄痛楚。
既然母亲是逝去于修真文明,那她就在修真文明里面大开杀戒,以此来祭奠母亲,亦以此来祭奠自己的愧疚。
千雪从来没敢对父亲说过真话,母亲并非死于修真文明中那些修道人的恶作剧,而是死于自己对沙漠的好奇与向往,死于她的任性。
她不敢说实话,只能把愧疚埋葬于梦魇之内,因为她永远忘怀不了母亲香消玉殒时,脱水的脸皮上,那一抹永恒凝固的深沉与眷恋。
同样,她也无法释怀父亲怀抱母亲遗体时,虎目沁出的血泪。
那一瞬间,悲伤让青丝绕作了华发。
没有哪一天,千雪会那般祈祷,希望父亲是一个薄情寡义的风流公子,这样她就不用背负双重的罪恶。
然而现实是残酷而深情款款的。
父亲霜雪般的头发,瞬间苍老的面容,都让千雪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这个世间,真的有位高权重还不忘糟糠之妻的痴情男儿,原来这滚滚红尘,还有心甘情愿身赴爱河不愿自拔的悲情男儿,原来这漫漫长夜,还有跨越时光的海枯石烂,海盟山誓。
这些种种的明悟,让千雪懂得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同时更她痛苦了许多。
因为她的一时任性和玩乐,葬送了一个巧笑倩兮的红颜,葬送了一个剑眉星目的君子,葬送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徒留下一腔滔天的恨意与凄悲,徒留下一股惊天的痛楚与愧疚。
千雪有时候在想,何不让自己死在这修真文明,从此一了百了,不用再被梦魇如影随形,彻底获得解脱。
但她不能够这么做。
失去了母亲,父亲已经崩塌了内心的支柱。倘若再失去她这个唯一的子嗣,唯一的思念寄托,父亲将会怎样?
青丝已成白发,再悲伤下去,就是心碎了无痕。
因此不论负罪感有多么压抑沉重,有多么让人窒息,千雪都得咬牙坚持,她坚持活着,坚持在梦魇的追逐下醉生梦死,利用一个个修真文明的任务,来麻痹那颗跳跃的心脏。
只要感受不到了跳动,那么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行尸走肉,一个活死人,一个活在死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