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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苍茫之主-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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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样的时代?

    一个光鲜亮丽的、灯火璀璨的时代,一个腐朽阑珊的、支离破碎的时代。

    人性在西装革履下游走于灰色地带,静静地窥视着光明称之为光明的光明正大,然后用正义的爪牙,攫取想要的一切。

    这是一个秩序井然的混乱时代,一个追求外在约束。却对自我放浪形骸的可悲时代。

    当道德失去底线,律法再森严也无济于事,罪恶只能够被律法逼入嚣张跋扈的绝地,只有道德底线,才能肃清人的缺陷。

    遗憾的是,所有人都高高在上,虽然冷得发抖,却还是不愿下来。

    律法流于表面,所有人都遵循着律法。却又执行着潜在的铁则。

    道德早已分崩离析,只存在于史书和流言之中。

    这样的时代,注定消亡。

    因为没有任何的希望,从不断的自我约束到不断的回归本性,众生亲手堵死了自己的未来。

    泛川岳曾经无比厌倦这个被地狱俯瞰的时代与世界。

    当然了,他如今依旧厌倦。

    可熟悉的一切,让他厌倦的同时,却又怀念不已。

    泛川岳看了眼熟陌交加的街道,啤酒花溅落在烧烤架。油污扑上了轮胎,远方工厂的烟囱,咬着一大片清澈的夜幕。

    月光悄悄没了。

    泛川岳摇了摇头,推开自己的出租屋。

    出租屋内的陈设蒙着薄薄的灰尘,懒惰的房东还在隔壁神龙摆尾,压根不知道紧闭的房门内,其实没了租户,而且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秃驴,滚蛋。这是我的房子。”

    泛川岳忍着一脚踹向屋内端坐的老僧的冲动,阴阳怪气地呵斥道。

    “施主,老衲等你有几天了。”

    长眉拖到地上的老僧缓缓起身,向着门口的泛川岳合十道:“出家人终究是人,佛祖在心不在人,迫害施主师父的那位,老衲已经送他去极乐世界忏悔了。”

    “你是来寻求和解的?”

    泛川岳听懂了老僧的意思,“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我们的时代,要迎来最后的黄昏终结了。”

    老僧答非所问,他混浊的眼眸看着泛川岳,道:“你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希望,佛祖告诉老衲,只有你才能救下这个时代。”

    “秃驴不是都吃斋念佛么,你怎么还杀人?”

    泛川岳避开了老僧的话题,转言问道。

    “当人不做人事的时候,他就不是人了。”

    老僧宣了声佛号,道:“野兽尚且不食同类,所以他不是人。也不是兽,自然是能杀的。

    施主有所不知,老衲在寺院里,整日自己拔萝卜,多拔一个人萝卜,不算什么的。”

    “这和我想的和尚不一样。”

    泛川岳语气缓和了些。

    “我们活在体制中,自然得靠拢向体制,体制忌讳杀人,因为杀人代表着人心的浮躁与动荡。”

    老僧缓缓道:“人心浮躁了。水就会覆舟。”

    “即便如此,我也对和尚没什么好感。”

    泛川岳冷哼一声,道:“自古佛道是两家。”

    “施主,我等活于人心之间,自然是懂得人心的纷乱,所以僧人和道士分道扬镳是理所当然的。”

    老僧没有反驳,相反却是赞同道,但随即,他的话锋一转。却是问道:“施主可知,为何我们华夏国提倡信仰自由么?”

    “不知道。”

    泛川岳摇摇头。

    “上个世纪的那场浩劫,持续了很久,从西方赶来的力量,不仅仅的铁炮和罂粟,还有魔法与骑士。”

    老僧面露追忆,声音带着战争独有的硝烟味道,“东瀛国更是远航而来,阴阳师。忍者,蜂拥而至。

    华夏大地,在瞬间被巨龙遮蔽苍穹,被魔法与阴阳咒术吞噬土壤。

    为了对抗那场浩劫,佛道选择联手,以道为前锋吸引目标,以佛深居简出积蓄力量。

    最后,道以断绝未来传承,将外来的势力全部钳制,而佛以无尽香火,一举诛杀。

    巨龙陨灭,阴阳师与忍者喋血丧生,魔法与骑士黯然退场。

    我们取得了胜利,却也损失惨重。佛失去香火,道失去了传承,若非那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领袖力挽狂澜,或许如今早已失去了佛与道的传承。

    浩劫过去,华夏进入新的时代,为了使得百姓们明白曾经我等先辈的付出,便有了信仰自由。

    通过信仰自由,使得佛道慢慢焕发生机。

    时过境迁,一去不回的佛道先辈们,真的就一去不回了。”

    说到最后,老僧红了眼眶,“佛道确实迥异,可修佛的人,和修道的人。首先我们都是华夏人。

    修道的人能为国捐躯,修佛的人岂会落后?

    我们修道修佛是为了修身养性,但国难在前,谁人能退后?能视若无睹?任由一群畜牲践踏着我们的同胞?”

    老僧的话,铿锵有力,在小小的出租屋内盘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泛川岳沉默了半晌,最后淡淡道:“佛道如何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我的师父死了,而我要报仇。”

    说罢。他猛地转身,离开了出租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僧低喃道:“佛祖心如明镜,善恶分明,可修佛的僧人,终究是红尘中摇摆的蚍蜉和草芥,怎么可能个个看透正邪,心有正义呢?”

    佛道本无错,奈何修者心有欲。

    老僧坐回了原地,静静默念着佛经,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许久之后,出租屋内多了一道人影。

    “那个陵墓是我师父发现的,我要它作为陪葬品炸掉。”

    泛川岳将烤串和啤酒放到了地上,嘟囔道:“酒足饭饱后,我该走了。”

    “善哉善哉。”

    老僧释然一笑,抬手拿起烤串和啤酒,大快朵颐起来。

    “出家人不是不沾荤腥么?”

    泛川岳目瞪口呆。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老僧哈哈大笑,浑不在意道。

    世人若学我,必定成疯魔。

    道因佛而生,佛本是道中。

    泛川岳坐在老僧的身旁,二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像是一家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没有他,哪里来的你() 
“我可以加个条件么?”

    泛川岳坐到了雁断的对面,问道。

    “别得寸进尺。”

    雁断正在闭目养神,泛川岳的询问,他连睁眼都懒得做。

    “那你弄死我罢。”

    泛川岳双眼一瞪,就地躺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这次雁断没有吱声。

    过了半会儿,泛川岳仍然躺着,雁断却是按捺不住地掀开了眼皮。

    “你和你父亲一点也不像,跟个隔壁的私生子一样。”

    雁断苦恼地按了按眉心,说道:“起来罢,我答应你了。”

    “感激不尽!”

    泛川岳一个鲤鱼打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开怀之色,“您是个好人。”

    “好人?”

    雁断眼里含笑,嘴角噙着淡淡的讽刺,“我只是看起来是个好人罢了。”

    “幽默。”

    泛川岳嘿嘿直笑,他搓了搓手掌,问道:“那个高人,请问下拯救地球需要什么准备么?”

    “不需要。”

    雁断摇了摇头,挑起食指,指尖在昏暗的空间内轻轻一划,一股无形无质的波动。瞬息扩散了出去,蔓延向极远处。

    泛川岳瞧了眼波动消失的虚空尽头,转回了眼眸,有些愣愣道:“然后呢?”

    “完了。”

    雁断收回了手指,重新阖上双眼,惜字如金道。

    “这就完了?”

    泛川岳不可思议道:“地球啊大哥,那可是地球啊。就这么拯救了?没有什么强大的老祖人物觊觎和阻挠么?”

    “年轻人,有事没事多睡觉,少看点小说和电影。”

    雁断淡淡道,语气带着一缕不耐:“一个最低等级的科技文明,谁吃饱了撑的去觊觎?

    你会去有时间捡屎?”

    “原来都是骗人的啊。”

    泛川岳闻言感慨道:“我还以为地球真的与众不同呢。”

    “如果是千万年前的地球,确实与众不同。”

    雁断道:“毕竟地球上的土著,最原始的祖先就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星际强盗。

    严格来说。你们地球人类都是与众不同的,毕竟个个体内都流淌着强盗的卑贱血液。”

    “怪不得地球现在萦绕着一片绝望的气息。”

    泛川岳深有同感,他露出沉思的神色:“难不成是属于先祖的肮脏开始复苏了?所以地球上的人类热衷于作恶多端?”

    “嗯。”

    雁断点点头,道:“就算我救了地球,让地球免于天灾,但地球也最终会毁灭在人祸手里。

    我救地球,只是让地球苟延残喘罢了。”

    “唉。”

    泛川岳留恋地看了眼虚空的远方,伤感道:“人祸啊,天灾起于人祸,人祸诞于人心,天灾亦躲避,人祸却难防。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就看他们什么时候醒悟了。”

    他沮丧地垂下头颅,犹如发蔫的绿草,“我能拯救地球,却无法清醒众生。”

    “乐观点。”

    雁断难得的安慰道:“虽然地球人类不可救药,但地球还是有救的。

    人祸只会摧毁人,地球最多重创,恢复个万年千载的,就能彻底焕发生机了。”

    “如果不会安慰,还请你闭嘴,不胜感激。”

    泛川岳听了雁断的安慰,心底的落寞更重。

    是啊,人类自取灭亡后,地球又不会随之消亡。

    人类离不开地球,可地球离了任何东西,都照样自传公转。

    然而千年万载过后,地球已经是全新的地球了,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地球了。

    那样的地球,算不上家乡,只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别悲秋伤春了,该上路了。”

    雁断睁开眼,看向一脸惆怅的泛川岳,轻轻吹出一口气来:“每一个强者在弱小时,都要面临背井离乡,等你什么时候强大了,就会知道如今的忧伤和愁绪,是多么的愚昧幼稚。”

    他吹出的气流,在半空中渐渐凝实,化作一道擎天的门户,门户沉重古朴,犹如青铜浇筑,散发着历史的厚重与悠久,裹挟着时光的沧桑与雄浑。

    在门户的正中央,让人眼花缭乱的雕刻与纹路之间,一个古拙的大字跃然其上。

    泛川岳抬起头,定定地仰视着高不知何几丈的巨大门户,眼底流露出了震撼。

    他在地球上见过无数的古代文明遗迹,可那些雕栏玉砌的殿宇,那些雄伟壮阔的群楼,都不及眼前这道门户的亿万分之一。

    泛川岳直视着门户,从门户中隐约的气息上,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岁月,那种深入骨髓的古老与沉重,让他喘不过气。仿佛胸口压着一块巨石。

    “阎?”

    他的目光定格在门户上的古拙字迹,嘴里不知不觉便念了出来。

    泛川岳并不认识这个字,但心里却莫名其妙懂了那个字的意思。

    “对。”

    雁断从门户后面走了出来,他摩挲着门户的边缘,露出回忆之色:“世界之大,是你所不能够理解的,无尽的虚空,有无尽的域界,而这‘阎’域,就是我们的域界,三千域界最为弱小的域界。”

    “域界?什么是域界?”

    泛川岳皱了皱眉,问道。

    “不要问,不要想,以后你就自然而然地懂了。”

    雁断示意泛川岳退后两步,轻拍了两下门户。

    一道如雷霆咆哮的轰隆声响起,巨大的门户缓缓打开了一条容人通过的缝隙。

    从缝隙中,涌出了汩汩浓郁的金色气流,这些金色气流粘稠至极,从门户后面流淌进来,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一般,在虚空中慢慢下坠。

    “这是什么?”

    泛川岳轻轻吸了吸鼻子,金色的气流分出一股极其细小的分支,如烟雾,如水汽,刹那间窜入他的鼻息中。

    随即,他发出一声惨叫,周身的骨头劈啪作响,肌肤寸寸爆炸。面色殷红如血。

    只是转瞬间,泛川岳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血人,生机微渺。

    沉重,无与伦比的沉重,令人窒息的沉重。

    那股气流进入体内,他唯一的感受就是极端的沉重,像是整个宇宙压迫在胸口。

    他疼得死去活来。甚至连分神求救都做不到。

    “好奇害死猫,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雁断那带着一缕莫名笑意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这次算是给你个教训,让你长一长记性,不然在真正的阎域,不消几个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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