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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珠玉满地-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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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耳朵里实在暧昧,她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大舒服。想起自己还没有梳洗,现在定是蓬头垢面,惨不忍睹,赶紧偏过头去,假装咳嗽了一下,算是回答。谁知沈含玉不依不饶的绕过去,偏要正对着她脸说话:“那个,刚才是你在看我么?”不待宛珠回答,他爽朗的一笑:“其实你不必偷看,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宛珠的脸红如猪肝,用手遮挡在额头上,没底气的小声说:“不是故意的。”

    沈含玉见其局促的样子,心情大好,又调侃了两句,才叫林羽辉备水,总算放过满脸通红的宛珠,让她去梳洗。

    快速的收拾了一下,宛珠对着镜子整理好被压乱的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神气了许多。一想起又在沈含玉的住处过了夜,心里立刻涌上不舒服,呆了这些时候,也该走了。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包被放到哪里,问沈含玉,他无辜的看着自己,一问三不知:“不晓得啊,昨天我也喝醉了。”

    “糟了,包一定是落到酒楼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宛珠着急的一跺脚,沈含玉似乎不能理解她的急迫:“怎么这么着急?一个包而已。”宛珠在地上走了几个来回,没有回答:他哪里知道缘由,最近刚刚领了工钱,那里面有餐厅做活一个月的薪水呢。这下好了,看着现成的便宜,谁遇着了谁捡去,反正都是会被人占为己有,拿着这些钱不买穿的也够买一盒全上海最贵的香粉了。有财可图,有什么人会把东西还给自己,宛珠觉得有点委屈,这个月的辛苦算是白出了,最可恶的是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若不是一时贪杯喝多了,怎么可能会丢钱,这次以后,可再也不能碰酒了。

    沈含玉见她心事重重,在一边道:“你略等我一下,我们现在就回去找找。”宛珠想拒绝,可是不待回答,他人已经出去准备了。

    沈含玉快速的收拾停当,换了身出门的西装:“走吧。”宛珠沮丧的摇摇头:“算了,肯定找不见的。”沈含玉也不说话,只管自己先走出门,宛珠只好跟着,一边在后边快步走一边和他说话:“算了沈含玉,不必麻烦了吧。”谁知对方很固执,上了车,又冲她比划了一个手势,硬等在那,宛珠只好上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宛珠看着身边的沈含玉。“你这还不知道?当然是去昨天吃饭的地方。”宛珠瞪了沈含玉一眼,没好气的说:“喝那么多怎会知道。”沈含玉笑笑:“你是在怪我吗?因为我,你喝多了,所以人事不知?”宛珠沉默了半晌,低声道:“哪里,我哪敢怪你,是我不好。”沈含玉像见鬼一样看了宛珠一眼:“你没事吧,我还以为你要骂我几句出气呢。”

    二人到了地方,宛珠抬头一瞧,大牌匾上刻着金灿灿的“绮石楼”三字,一时间觉得有些熟悉,可来不及细想,沈含玉带着她进到里面,也许因为是早上,虽然这酒楼已经开了业,可外头的散座一个人没有,伙计一见二人,连忙迎上。沈含玉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了句话,那伙计脸上一变:“不是来吃饭的,那可不成。”

    沈含玉的脸色有些阴沉,宛珠觉得一定是遇到了些阻碍,连忙暗示沈含玉就此算了。可管事一见这边有动静,立刻溜了过来,机灵的瞥瞥沈含玉,恭敬的点头哈腰冲他道歉,又回头把伙计训斥一顿给支走了。沈含玉让宛珠在一边稍等,“借一步说话。”他把管事拉到一边。

    听完沈含玉的要求,管事的面带难色,语气诚恳:“沈公子,不卖关子了,我晓得您是谁。说实话像您这样的人吩咐一声,小的们哪个敢不尽心。我们这伙计多,不过我一定帮您问明白,谁要真拿了东西,保证叫他吐出来,可若是要进房去看,实不相瞒,这个不成。里面还有客人,我不敢破这个规矩。所以烦请沈先生和您的朋友回去等等,若找到了东西,我亲自给您送去。”

    沈含玉的眼神敏感的变得深邃,观察着管事的为难的表情道:“你们酒楼这散座一个人没有,包厢倒是热闹。一大早上就进雅间来吃吃喝喝,这样的人着实不多。这样吧,我卖你一个面子,就照你说的做。”管事的千恩万谢,如释重负,“不过,你得告诉我,那个雅间里头吃饭的,都是些什么客人?”管事的脸又苦了下来,支支吾吾不肯说话,沈含玉不依不饶:“你怕什么,无非是我这一个圈子的,说了又不是掉脑袋的事,你不说就是不卖我面子,那我可就不管了,上去看看也无妨,顶多碰着个熟人,说不定我还能坐下来一起吃一会儿呢。”在沈含玉的施压下,管事的额头渗出薄汗。沈含玉也不看他,回头就拉住宛珠就朝包厢走去,管事暗暗叫苦,跟在身边不停的作揖赔罪,宛珠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被沈含玉拽着走。

    沈含玉犀利冰冷的目光落在总管身上,看得他浑身一抖:“你越怕我就越要知道。我要去看看都不成,你拿什么漂亮话敷衍我。实在不行就当我误闯了客人吃饭的包厢,你卷了铺盖卷走人。一句话就可解决的事,你非要变成如此结局,可别怪我。”

    “使不得使不得。”管事的见沈含玉脚下生风走得极快,吓得脸色煞白,拦在他面前:“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沈含玉停下脚步,管事的把他拉到一边,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沈少爷,在楼上的那帮,是日本人。”沈含玉冷笑一声:“日本人来吃个饭你怕什么?东洋饭馆也不少,什么时候你这么怕日本人了?”管事的急忙摆摆手:“别说了沈先生,话我就说到这了,我就是个打杂的,您这是为难我呢。”沈含玉伸出手略略一比划:“他们有这个?”管事的害怕的瑟缩一下:“反正我是惹不起,沈三少,沈三少。。”他嘴上说着,抱着手不停的作揖:“可放过在下吧。”

第五十五章() 
今天停电,好不用上来啦感谢老天。木有按时更文希望大家多多谅解

    沈含玉不动声色的示意宛珠跟上,二人走出绮石楼。她虽有一肚子疑问,但看沈含玉面色凝重,就打住问题,只乖乖的跟在后边,随着上了车。

    沈含玉的将车开到了一个更远的地方停住,盯着绮石楼的大门默然不语。宛珠偷看着他神色,小心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酒楼今天不寻常。”沈含玉没有移开眼,盯着前方大门。宛珠跟他一块看向酒楼,迷糊问道:“你是在等人吗?”沈含玉终于转过头,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宛珠顺着问:“那是在等谁?很重要么?”

    “你看酒楼里有多少客人?”沈含玉问了一个不大相关的问题,宛珠想了想:“若楼下没人的话,这种时候,厢房里应该也差不多是空的。反正据我看应该是没人。”

    沈含玉的神色隐隐透着兴奋:“楼下是没有,楼上可是差不多坐满了。我有预感,今天也许能看到一场好戏。”宛珠吓了一跳:“坐满了?那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刚才顺嘴一提,想上昨天我们喝酒的雅间瞅一眼,那个管事的立刻吓成烂泥,还死命拦着,说房里有人,绮石楼这么大排场,怎么偏偏如此之巧,那帮人不偏不倚,就选了我们去的房间。所以这只能说明,楼上的雅间不是被占了一个,而是很多个。话说回来,这种时候就该是散客来得多,包厢用得少,楼下一个人没有,这就表明他们事先就把这地方给包下了,选了这样一个时间,是因为这并非大多数人约见的好时候。”宛珠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刚才见那个管事对你倒客气。”沈含玉冷笑一下:“哪是客气,他那是因为碍着我们家,所以还是要给我个面子。不想被我发现有这么一大群人,捡着半个散客都没有的上午,在这样的地方悄无声息的吃吃喝喝,你难道觉得正常?最关键的是,据他所说,这些人中还有一部分是日本人。”

    “日本人,这能有什么问题?你说还只有一部分,你如何晓得的,剩下的人是谁?”沈含玉对宛珠的问题表示满意:“这就是我要看的好戏。日本人是没什么,反正都是人,可这人要是和鬼搀合到了一起,那就有点什么了。”

    宛珠的心一下被这番话揪了起来,担忧的问:“难道我们有麻烦了?若真如你所说,你刚刚会不会被人发现了?他们为何不找人看着楼下。”沈含玉见她忧心忡忡,神态轻松的笑笑:“这是件掩人耳目的事情,若派人守着,不就昭告天下了。你不必紧张,我们刚才动静小得很,况且我也没真想上去,日本人在这的消息也是那管事被我生逼着说出来的,今日之事是个意外之喜。我说还有一部分人也是自己猜的。东洋人的地方其实不少,日本人自己说话完全可以去那些地方,干嘛要约到这么一个酒楼,还搞得神秘兮兮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不便在日本人的地盘现身。”

    二人等了许久,绮石楼却连猫叫的动静没有。几乎一上午水米不粘牙,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宛珠心里惦记着今日没去上班,疲惫的揉着肚子跟沈含玉告假:“话说我今天又旷工了,你准备如何处置?”沈含玉死盯大门,岿然不动:“我正好有个事情,想跟你说。”宛珠立刻好奇心起,刚想继续问,忽见沈含玉略略放低身子,两眼放光的盯着绮石楼的大门。

    大门口先出来七八个矮个子年轻人,衣着朴素整洁,表情严肃,没一个熟人,几人一出来就神情谨慎,四处环顾,一番确认后才朝后面点点头,不一会儿走出来一位瘦弱的中年人,沈含玉一下就认出他来,两腮略陷,神色阴沉,穿着考究的深蓝西装为他平添几分儒雅,那晚和周治也一同乘车离去的,正是此人。先前出来的几人和他简短交流,互相以点头示意。宛珠悄声对身边沈含玉说:“我有一个朋友,和他们一样,没事就爱点头。”

    沈含玉聚精会神的看着这帮人,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嘴型都不肯放过。那几个年轻些的护送着中年人上了附近的一辆车,坐上去了一位可能是替他当司机的,剩下的都瞬间散掉,一下子淹没在街道和人群里,宛如一条条油猾的鱼。隔不到一刻钟功夫,又出来十多个人,个个年轻气盛,神情肃穆,奇怪的是彼此之间全无交流,就四散而去。

    过了好半天,绮石楼的大门确实没了动静,宛珠觉着大概要看的人都走光了:“原来你要看的就是这个,楼上竟然有这样一些人,真是新鲜。”

    沈含玉忽然伸手抚在她的手上,宛珠吓了一跳,缩回手去,刚想说话,可一看他并非有意而为,就是在示意自己继续看,绮石楼里又走出一位矮个子男人,带着一帮穿着普通的青年人,侯在门口。沈含玉的眼里全是讥讽:这人正是那晚在碧凉阁一同看戏的胡文富。他恭恭敬敬等在门口,不一会儿,一个留着两撇小胡的中年男子走出来,笑容可掬的拍拍胡文富的肩膀,便和他带的人分开行走,上了刚刚附近的那辆车。

    沈含玉看着那二人绝尘而去,已经远到看不见影子了,方才发动车子。“这回是没人了?”宛珠瞅着越来越远的酒楼,问沈含玉。

    “这几个还不够?”沈含玉瞅着胡乱跑在街上的行人,小心避让。

    “怎么,刚刚你说有好戏看,难道你看出门道了?”

    “你哪里晓得,这大戏可比你那个碧凉阁的牡丹亭好看多了。若我没有猜错,至少你今日是见到了孙某人了。”宛珠先是有些迷茫,继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你是说,刚才那个是。。。孙传芳?…。”沈含玉果断的打断宛珠:“正是。”“那日本人呢,日本人是哪些?”沈含玉的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其实我也不晓得,因为他们都说中文,不说话的那些我吃不准,不过有一个人我可以确定,就是那个不起眼的瘦男人,虽然他说得话也是中文。”

    宛珠一下就听懂了他的意思,努力的回想起那男人的模样,觉得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只好放弃思考。心里惦记着刚才沈含玉和自己没说完的话:“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话要讲。”

    沈含玉清清嗓子,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那个,确实有一个事情,我也是经过一番考虑,所以我想说,你也许可以从乐美辞职。”

    宛珠瞪着他看了半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真实意图,反复在心里猜测揣摩,慢慢的说:“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辞退我了。”她见沈含玉不回答,心就凉了半截。这家伙果然善变,之前还叫她别去碧凉阁,这边还要拿去乐美的饭碗,没了这份收入,宛珠觉得心里立刻没了底,因为经过了上次的风波,她也确实多想了一些,自己本就不是叶碧凉的弟子,更没加入戏班子,总归是一个外人,人家正牌的传人都没得上场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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