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隋尘-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与姐姐杨?是同胞双生子,系十几年前的柳昭仪所生。他们的母妃并不受宠,产后又突然暴毙,留下他们姐弟二人在高墙红院里相依为命,后宫里的跟红踩白,最势利的是它,最残忍的也是它,从小他们就受尽欺凌,受尽白眼,连掖庭中小小的倒夜香的使唤太监也敢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年幼的他们连他们所谓的父皇的一面也没有见过。
可是事情就在他三岁的时候有了转机,那天是后宫最乱的一天。早晨先是江南传来消息水患肆虐,而后正得宠的郑良娣传出喜讯怀上了龙种,中午已有四个月龙胎的王淑仪却在众妃游御花园的时候摔跤小产,郑良娣惊吓过度也未能保住胎儿,独孤皇后一气之下病倒在床,皇帝龙颜大怒,宫里宫外乱成一团。
杨?和他跑去看热闹,就在太液池旁遇上一群脸色慌乱的宫女、太监,匆匆而过,可怜的杨?为护住弟弟自己却被挤掉到池里,数九的天气风吹吹都寒地渗人,何况结了层薄冰的池水。他拼命的喊,期望有人能听到,也许是老天可怜,被路过附近的季太医听见了,捡了一条命。
醒来后的杨?就像变了一个人,心思缜密,精明干练,言行举止完全不似三岁的孩子,为了在宫里活下去她想尽办法攀上皇后这棵大树,皇后膝下无子,对于他们姐弟的讨好甚是意外欣喜,也有意栽培他,杨?便秘密的督促他习领兵之道和权谋之术。
这次的出行也是杨?在皇后面前游说得到的机会,临行前杨?私下里对他说:“现在情况不容乐观,皇后突然有孕,并且顺利产下皇子,在他的孩子登上帝位之前,所有的皇子都是她眼中的绊脚石,这些年你在她眼里已是合格的皇子,甚至有可能是合格的皇位继承人,她现在还需要有人站在其他皇子前面,不会向我们动手,等父皇百年后就难说了。我们现在必须有自己的势力,足以保护我们自己的力量。你这次去军中宣旨,不仅要得到宇文将军的赏识,还要交上他的儿子宇文智鸿,以保万无一失。”
他定定的看着这么多年来为他遮风挡雨的姐姐,心里一时涌上无限的感情,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肩上的责任,道:“姐,你放心。”
—————————————————————————————————————
一阵风吹过,夹着丝丝令人迷醉的暗香
杨箴醒来的时候在一辆不断颠簸大马车里,头还有些昏沉沉的。
“公子,你醒了。”
一声轻呼将杨箴从迷糊的状态中惊醒,“季晗,怎么回事?高长功他们呢?”季晗是那些护卫中年纪最轻的才十七,也最是好动,他本是季太医的侄儿,父母经商常年在外,季太医怜他孤苦留在身边,自幼与杨箴交好。他们的双手都被反绑在身后,身上衣裳不整,看样子被搜查过,但除了兵器不在身边,其它的东西一件未少,旁边还有几个护卫歪七倒八没醒。
季晗四处看看,说:“应该是被人暗算了,他们可能冲出去了吧。”
杨箴皱眉:谁会暗算他这个无权无势的落魄皇子?是冲他还是那份儿圣旨?难道皇后这么急就动手了。
“吁——。”马车陡然听了下来,只听到一个粗哑的声音:“孙二,开门。”
杨箴停止猜测,竖起耳朵,不一会儿,听到木头门打开的声音伴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还有个阴侧尖细的男子声音:“深更半夜的,喊这么高,他娘的找死啊,东西呢?有没有人醒?”
驾车的汉子道:“没呢,贼猴下的药剂量够猛,没个一、两天醒不过来。”
杨箴和季晗面面相觑,这么久,难道高长功他们逃出去没搬救兵。
“奶奶的,这些货还真扎手,那个用刀粗汉子怎么都不倒,贼猴急了,不小心把他送老家了,一来劲儿顺手又搭了几个。”粗哑声音一边把车往里赶,一边和那个叫孙二的闲聊。
高长功死了!这个消息震得杨箴有瞬间的僵硬。高长功是杨?亲自挑选给他的侍卫,武将出生,跟了他十多年,大老粗一个,却最是忠心护主。
马车又停了,围上来很多人,有人伸手打起车帘。杨箴和季晗连忙闭上眼睛装作昏迷未醒的样子。
“把这些抬着跟我走。”是那个叫孙二的声音。
接着有人上来抬起他们,杨箴微微睁开眼睛打量四周,因不敢大幅度的动作,只看到抬他的两人都穿着粗布麻衣,腰间系着灰色的汗巾,黝黑粗糙的侧脸。还有他们身后墙,地上似乎有些杂物。这应该是两间屋子间的过道,杨箴心想,听刚才两人的对话也许是处杂居的民宅,他以前与杨?偷溜出宫时见过这些住处,一个字——乱。
转了个弯有人推开一扇门,门里隐隐约约传来低泣声。
前方的孙二骂道:“小毛崽子,嚎什么,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妈的还吊嗓子。”“嘭——”的一声,杨箴斜眼看去,是一个小孩被他一脚踹了出去,趴在地上不住的颤抖,“把这些个都扔这里,明早跟这批货一起送了。”孙二查看了下他们的绳索,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那些人把他们往草垛上一扔,各自出去了。
杨箴和季晗立即直起身来,睁大眼睛打量四周。屋里黑漆漆的,勉强可以借着透过破损的窗户打进来的光看到里面,周围全是些看上去未有十岁的小孩,手被反绑着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两人交换一眼,瞬间明白,这是伙人贩子,他们被夹在这些小孩子中间明天送走,可究竟是谁想要这么做呢?
“公子,喏。”季晗努努嘴。
杨箴顺着他值得方向看过去,窗棂破旧,几根破落朽木勉强的支撑着,顿时喜上眉梢。悄悄的挪转过身,与季晗背对背,互相拉扯着手上的绳子。
那绳子紧的都陷进手腕里去,勒的生疼,一扯更是疼痛刺骨,冷汗直流。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稍微有一点松动。
旁边的小孩低哼了几声,吓得两人一动都不敢动,手指也明显的僵住了。
“呜——”、“嗯——”“啊——”
屋外传来几声低低的惨叫,在黑夜里听来分外的渗人。
“哐当”一声,破门被人一脚踹开,摔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兜头盖脸的扑撒到二人脸上。引得他们好一阵闷咳。
来人身量不高,大约还是个孩子,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闪光,显示着来人的不凡。
来人一剑斩断他们的绳索,又用一个小瓶在那几个还昏迷着的士兵鼻下转悠了一圈,士兵们哼哼唧唧几声醒转过来。
“跟我走。”短短一句,没有多余的一个字,转身就走。
杨箴张张嘴,最终还是沉默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孩,跟了出去,季晗连忙扶着几个还歪歪着的士兵一起出去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仔细一看仅是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红色划痕。杨箴和季晗相视一眼,都是惊震难信。
第五章 北疆初见(二)()
来人身量不高,大约还是个孩子,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闪光,显示着来人的不凡。
来人一剑斩断他们的绳索,又用一个小瓶在那几个还昏迷着的士兵鼻下转悠了一圈,士兵们哼哼唧唧几声醒转过来。
“跟我走。”短短一句,没有多余的一个字,转身就走。
杨箴张张嘴,最终还是沉默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孩,跟了出去,季晗连忙扶着几个还歪歪着的士兵一起出去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仔细一看仅是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红色划痕。杨箴和季晗相视一眼,都是惊震难信。
那男孩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的拐了好几道黑黢黢的长巷子,视线顿时为之一宽。借着微弱的星光,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疾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漆黑的一片相连,隐约可见山脉蜿蜒的走势。
又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看到一半人高的小土丘,土丘上蹲着俩小孩,一人手中拿着一根杂草,正对另一个小孩说着什么。两人身上披着团锦纹蝶凸纹绣披风,裹着小小的身子,像两团白绒绒小球团。
“药效不是很大,用的量多了才能勉强止住血,不过若是与龙须草混用就能够药到血止。”
杨箴走的近了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风一样轻轻的拂过心底。
“姐姐,舒儿。”男孩快步走过去打着招呼。
刚才因为处境混乱又加上急于脱身没有注意,这时才发现这个男孩的声音清亮的有如金铙轻击,还未破音。
“阿?哥哥回来了。”小女孩扔掉手上的草,使劲拍拍白嫩嫩的小手,把不存在的泥土给拍掉,扬起的小脸精致的好似精心雕刻的美玉,水润过的黑眸亮晶晶的在旷野里分外的引人入胜。
杨箴和季晗都不尽一震,想不到在这穷野塞外还有如此清丽水秀的女儿,干净的没有一点俗世的污染。
旁边另外一个小女孩声量稍高,上前帮那个被称作阿?的小孩理理衣裳,仔仔细细,不经意的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宛然与那男孩如出一辙的面庞,只更为白皙,细腻。
“二位大哥,这里已经安全了。”小男孩的声音不似之前的冷然,更像平常人家的贪玩的小子。
杨箴和季晗一听,面面相觑,听这话他们似乎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救他们也只是举手之劳。
“哇,长得好帅啊。”叫舒儿的那个小女孩蓦地盯着他俩,好看的大眼睛熠熠闪光。
那种感觉似被人当货物一般的审视、欣赏,让杨箴和季晗二人感到浑身不自在。
另一个小女孩无奈的叹气:“小姐,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啊。”
小男孩则黑着脸,道:“不准看,我们回家。”说罢,不顾舒儿留恋不舍的眸光,抓起她的小手,强行牵着她走了。
只待三小孩走远,杨箴和季晗还在这一系列的变故当中没缓过神。看着同样形单影只的对方,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登基后的杨箴想起那时的青涩,总忍不住回想到那晚含着欣赏在夜色中越发清澈如水的眼瞳,冷硬的心总会不自觉的柔软起来。
第六章 风雨潇潇往事因()
公元671年,永庆十八年九月十三日,宇文懿大获全胜,班师回朝。
宇文智鸿早在三日前就已带着宇文砚舒和宇文懿的小妾白氏赶往京都长安。
“哥,我们还有多久才到长安呀?”宇文砚舒撩起车帘,让外面的清新空气进来
“吁——,”宇文智鸿勒住马头,刚要回答妹妹的话,马车里又传来几声低低的娇笑声“我说砚舒啊,这路途遥远可是急不来的,刘家的信都送到军营了,早几天晚几天,结果不都一样,唉,还真可惜了我们家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姐。””
宇文砚舒朝着宇文智鸿微微一笑,坐回车里,看了眼对面一身水红的白小妾,笑道:“姨娘说的也是,想来那刘成表定也是个不成事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在我爹凯旋之时提出退婚了。”顿了顿,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姨娘你说,刘家势小力薄,我爹当年愿意于他们联姻,完全是念着与娴妃娘娘面子,说到底是他们刘家高攀了,如今到好这一巴掌狠狠的甩在我爹他老人家的脸上,也不知娴妃娘娘会怎么跟他解释,姨娘,要是你,该怎么说啊?”似笑非笑的看了对面人一眼,一副勤学好问的模样。
白氏脸红一阵白一阵,娴妃本名刘心云,刘太尉的二姨娘所生。定远将军与这刘家四小姐可曾是京城的一段佳话,但刘家人却仍在刘心云十六岁那年将她送入了金碧辉煌的皇宫。这是宇文懿心头的一道疤,娶妻后对其仍念念不忘,由于他性子阴冷暴躁,几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一个字,除了眼前的二小姐。
白氏强笑道:“砚舒说笑了,娴妃娘娘高高在上,她的心思岂是我这等小民能揣测的。”
“也是”宇文砚舒随手掀起窗帘朝外看了一眼,“难为姨娘还记得尊卑有别呢。”带着笑意的眼睛轻轻扫过白氏的脸。
白氏讪讪的道:“二小姐真会开玩笑。”面前的女孩明明只有八岁,可白氏还是感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心中一颤。
“舒儿,车里闷,要不出来走走?”阿?将马驾到车前,适时的打破了马车里沉闷的气息。
“好——。”宇文砚舒将尾音拖得长长的,“唰”的掀开帘子,纵身向阿?的方向跃过去。阿?长臂一伸忙将她抱住,轻放在他的马背上,嘴里道:“哎呦喂,小心点。”。
宇文智鸿打马过来,笑道:“舒儿今晚还是和哥哥睡吧,阿?被你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