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隋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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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萧景?想都没想一口回绝,策马前行。
“好哥哥,阿?哥哥最好了,我们只远远地看一下就回来。”宇文砚舒继续道。
萧景?干脆无视她的存在,眼睛里分明在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宇文砚舒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开始利诱:“好哥哥,如果你带我去,我就把上次《天龙八部》给你讲完,唔,若是不够,我在讲一篇《倚天屠龙记》好不好?”
咱现代人的知识可不是盖得,哪能随便浪费的,有用的着的地方就一定要用,只要使用得当,肯定能得偿所愿。
萧景?脸上犹豫之色一闪而过,还是斩钉截铁的一句:“不行。”
宇文砚舒眼睛一转,放声大哭:“阿?坏,阿?说要疼舒儿一辈子原来是骗人的,都不肯带舒儿去玩,舒儿不要阿?哥哥了,我要小谷哥哥,我要小谷哥哥。”
宇文砚舒在心里暗叫,软的不行,我就不信这招也不行。这招男女老少通吃,对付阿?简直就是百试百灵杀手锏啊。只有阿琪每次看见都会翻白眼,然后视若无睹的去翻弄她的那些花花草草,熏得满屋子药味。
“不哭,不哭,舒儿乖,不哭,阿?疼呢。”萧景?小心翼翼的帮她把腮上的泪水拭掉,哪知不但没擦干,反而越擦越多,越擦越心慌。
“好好好,我带你去还不行吗。”萧景?无奈缴??投降。
“真的?”宇文砚舒睁着泪汪汪的眼睛,抓着他的衣襟一边擦泪一边确认。
“真的,我萧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萧景?拍拍胸脯坚定道。
宇文砚舒破涕为笑,娇娇笑道:“阿?哥哥,你真好。”
夕阳在她粉嫩的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刚流过泪的眼睛在金光的霞光里熠熠闪光,萧景?瞬间就痴了,红了脸呐呐道:“那你答应我不准去找孟小谷。”
“好,我们拉钩钩。”宇文砚舒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指,晶莹剔透。
萧景?眉目俱笑:“我们拉钩钩。”
萧景?掉转马头,向战场奔去。两个孩子依偎在马背上的画面给萧瑟苍凉的旷野添了几许暖暖的色调。
第三章 战士军前半死生()
“嘟!”流矢破空而来,一下子砸到地里,尾音颤鸣不止。
宇文砚舒一身的冷汗,看着不久前还还站着的地方,若不是阿?哥哥眼疾手快拉她一把,现在这只箭恐怕就钉在她身上了。
“好可怕,好可怕。”宇文砚舒夸张的拍拍胸脯,小脸煞白的对着长箭,心有余悸的道。
“趴下。”萧景?用力把她往下一按,,宇文砚舒顿时来了个狗啃泥,白净净的脸上覆满了黄泥、草根。只听萧景?又紧张道:“这里离战场太近,千万不能被发现,知道么?”
“嗯。”萧景?紧张的态度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宇文砚舒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真正面对沙场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仅限于字词的描写根本不值一提,什么血流成河,什么刀光剑影,什么硝烟弥漫都是小儿科的东西。
“杀——”
“杀——”
漫山遍野的杀声,响彻天地,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是两股潮水互相激荡。夕阳落下,只余下漫天半红半黄的晚霞。宇文砚舒和萧景?躲得很远,只看到黄色与黑色交融一处,红色的银光反射,陆陆续续有人像被抽了骨头似地倒下,刀剑相击的声音像被打碎的瓷器,破碎的揪的人心疼。声声惨叫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的召唤,寒碜的让人毛骨悚然。
宇文砚舒被萧景?压在身下,鼻间萦绕着少年青涩的气息。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阿?哥哥在不住的颤抖。宇文砚舒想:阿?这孩子怎么看也不像的是个胆小鬼的模样啊,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疑惑的抬起头,才看清他轮廓分明的小俊脸上涌着一抹不自然的潮红。星眸紧看着前方,眼睛里是嗜血的冲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叫嚣着,要冲出来一般。
宇文砚舒惊异,男人是否天生就会对血腥的场面感到激动,兴奋。萧景?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居然会因为双方的交战,看到了满地的暗红而兴奋的发抖。
“阿?哥哥,我怕。”宇文砚舒伸出小手抖抖索索抓住萧景?的衣角,小小的脑袋也随之埋进的他的怀里。
萧景?这才注意到她,一下子褪去那种激情。看到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人儿,心疼起来。一把搂紧了她:“舒儿不怕,我们这就回去,嗯?”
宇文砚舒点点头,她哪里是怕啊。她是担心这小家伙一个控制不住跳出来,找个敌人来一决胜负,他会武功自保没问题,在加上她这个拖油瓶,还不得一起到阎王殿做鬼夫妻啊。
她才不傻呢,何况来了七年,还没打听到关于曲恋堇的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成年的住在塞外边疆与寒光剑影,牛羊马群做伴。有时深夜想想,她都快疯了。曲恋堇口中念叨那些东西,什么紫牡丹,什么珊瑚玉枝,什么蝶翼绣坊锦苏缎。可不是边疆这种荒芜的地方能看的见得。而且天晓得那个老道士有没有送错地方,若是送错了,她一定要咒死他。
萧景?一撅唇,打一声清脆的呼哨。千墨如黑色闪电从不远处飞奔而来,当时为了给这匹马取个名字,宇文砚舒可是绞尽了脑汁。追风,闪电太泛滥,小黑,黑黑太小白。想了好久才确定了这个名字。还得意洋洋的对着目瞪口呆的大哥和萧氏姐弟宣称此乃千里马之通称也。
嘹亮清脆的呼哨声,不仅唤来了悠闲啃草根的千墨,也引来了几匹飞奔而来的胡骑。萧景?连忙拉住砚舒的手往千墨那边跑去。可怜的小千墨撒欢了四蹄,也跑不过那些成年的高大骏马。
小千墨低头弓腰的冲了过来,身后的胡骑也仰天长嘶,被扯住了缰绳。
“呔,汉贼,往哪里跑。”一声娇叱,,伴随着空气撕裂的声音,长鞭裹挟着凌厉的气势直扫而来。
眼看就要甩到宇文砚舒的小脸上了,宇文砚舒慌忙用手遮住了脸,打花了可就完了,还打算靠着这张小脸在将来好走路呢。
“叮——”尖细刺耳。
宇文砚舒偷偷从指缝里一看,萧景?一手护着她,一手拔剑挡开了那记划空而来的长鞭。雪亮的长剑在余霞的反射下银光耀眼,行凶而来的长鞭死蛇一样趴在地上,“咻呼”一下又活了,飞了起来。
鞭子的主人也不过就是十来岁的女孩,大眼浓眉,容貌美艳,只是满脸的骄横刁蛮之色。一身火红的胡装衬出她纤细的身材。
旁边还有两名随从,一个满脸络腮胡,一个秃顶八字胡。
宇文砚舒最讨厌这些满脸奇怪毛毛的人,忙把目光返回到那个少女身上。
少女先是惊异的看了挡开她鞭子的萧景?,一抹潮红用上双颊,转眼又柳眉一竖,洋洋得意:“你们两个汉贼,肯定是汉军的奸细,居然敢偷窥我国的秘密,论罪当斩,本公主念你等是初犯,饶你们一命,跟本公主回帐,听后发落。
宇文砚舒无语,这小女孩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脑子这么糊涂,就他们俩个小不点还奸细呢。她是不是有妄想症,还是平时骄纵的分不清年龄大小了。
不过她现在可不敢说,人家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分守在两边呢,说了不等于找死,而且还指不定她能不能听懂。
想着扯扯萧景?的袖口,低声道:“瞅着机会上马。”说罢,抬头扬起一脸天真无暇,纯洁无害的笑容,夸张道:“你是公主啊,长得好漂亮哦,姐姐能不能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啊。”
“哼。”她不屑的嗤笑:“就你们两个贱民居然也配问本公主的芳名,不过本公主大度,告诉你好了,本公主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突厥三公主固燕是也。”
说是告诉宇文砚舒,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执剑在手,蓄势待发的萧景?。
宇文砚舒顿时心里有了计较,暗中偷笑,我的好阿?哥哥,既然人家公主对你有兴趣,那舒儿只好对不起你一次喽。
“固燕?哥哥,你说固燕姐姐的名字好不好听,舒儿觉得很好听呢。”宇文砚舒眨巴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固燕也满怀期待的看着萧景?,连那句“固燕姐姐”也忘记了追究,果然,美男计和美人计一样的好用。
萧景?一头的雾水,一脸疑惑的看向满脸艳羡的宇文砚舒,那丫头正好给了他个眼色,也就不甚明了的点点头。
这一点头两个女孩都是满脸喜色。
“我哥哥也说你名字好听呢?”宇文砚舒欢天喜地向固燕笑道,那感觉就好像固燕已经是萧景?的心上人了一般,是在夸自己的心上人一样。
“是吗?”固燕羞红了脸,明艳动人像天边将沉未沉得晚霞。
原来这就是少女怀春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当年看见瞿俊昊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欲语还休,明眸荡漾的模样。宇文砚舒闷闷地想。
“啊?”萧景?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云里雾里的。
“啊。”宇文砚舒抓着萧景?的手高兴的跳了起来,指着战场大叫:“赢了赢了,我们汉军赢了。”
“什么?”突厥的三人脸色顿变,同时回头去看。
趁此空隙,萧景?迅速上马,反手一拉,宇文砚舒稳稳的落座在他怀里。
“战场。”宇文砚舒大喝一声。
萧景?一拉缰绳,千墨举足狂奔,直奔向依旧是杀声震天的战场。
固燕三人刚反应过来被骗,连忙转过头来,千墨已经驮着他们越过三人飞奔而去。狂卷起的沙尘,呛得三人捂嘴猛咳。往战场方向狂奔是他们三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两军交战冒然闯进,只会送死。
宇文砚舒坐在马上大笑:“固燕,孤雁,归雁入胡天,孤雁独徘徊,将来肯定是孤老终身,这么没水准的名字也只有胡贼才会想的出来。哈哈-------。”
萧景?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宇文砚舒又霸道的道:“那小丫头好像对你有意思啊,不过你只能是我的,知道吗?你要敢乱来,哼哼!”
“是,我的小娘子大人。”萧景?啼笑皆非,人家是小丫头,你可比人家更小啊。不过也只有你才能让我牵绊一生。
宇文砚舒心花怒放,大吼着:“援军到啦,大隋援军到啦——。”
不远的天际,黑压压的军队像轰炸式坦克,快速的轰炸过来,银光闪现处,血肉横飞。胡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节节后退,溃不成军
第四章 北疆初见(一)()
“公子,这里据定远将军的驻营地还有一天的路程,前方不远有个小镇,今晚就先在那落脚吧。”
远方寂寥的天际一支队伍缓缓的移动着。领头的居然是个十四、五岁左右的男孩,许是路途遥远,身上原本亮白色的长衫沾满了灰尘变成了暗灰色,脸上也因汗水肆意而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双充满着对前程希翼的清亮眼眸让周围的一切都有些黯然。
他旁边的一身着天青布衣,腰间束着蓝汗巾子的壮汉立马向前眺望许久对他道。
少年咬唇,看看西方,一轮红日已经斜斜地挂在西山头上了,今晚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军营,轻轻点点头。一阵野风擦着马下的草上掠过,带起少年衣襟,露出腰间明晃晃的御牌,龙飞凤舞着篆刻的杨字。
有朋客栈的伙计知道老板今天快要乐死了,圆滚滚的脸上挤满了笑容,挤得那对原本就小的眼睛更是不见了踪影。
傍晚时分店内来了一队商旅,看打扮非富即贵,尤其是当中的小哥儿,朗眉星目,薄唇微抿,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剑,左右顾之,目光所及之处,人人皆觉澈然,不由自主的生出信服和戒备。
当然小二不会有这些感慨,他只觉得这一定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还是个男人。
这些人一出手就是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十两能不能压死人小二不知道,他从来不曾拿过这么大的钱,但他知道肯定很重,因为老板的手一直在抖啊抖的。像他们这样的北方小店,一年到头也就几支商旅和少之又少的旅客住进,一年赚的钱只够吃喝,其余想多扯尺布都得饿几天。
“小二,给我们爷先准备热水,然后送些上好的酒菜到公子爷房里。”高长功扯扯身上的短褂喝道。
“是,是,是。”老板被那十两银子冲昏了脑袋,忙不迭的应声。
杨箴皱眉,随口道:“随便上吧,干净就行。”
沐浴后,洗去一身尘泥的杨箴静静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硬硬的木床板烙的他的脊背生生的疼。不由想起远在深宫皇姐。
他与姐姐杨?是同胞双生子,系十几年前的柳昭仪所生�